白月光汪青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目光落到地上的糖紙:“來的路上我也吃了一塊,沒想到是我一生吃的最后一口甜。”
商人么,本就能言善辯,善于蠱惑人心和利用一切有利于自已的條件。
阿土視線順著往下看,臉上的笑斂去,沉默。
青黛和毛子不約而同地從他那在黑夜里忽閃忽閃的異瞳里讀到了同一個意思:
從今往后吃不到這樣好吃的糖,好可惜,好殘忍。
青黛:“……”
她忍。
沒有道德底線可言的小吃貨一枚罷了。
都是連景聲的錯。
都怪連景聲三觀不正。
“啊。”阿土蹲下身,與青黛的視線持平,晚風一吹,頭上亂發又翹起幾根,“那姐姐怎么辦呢?”
他頗為苦惱,“我不能帶你出邱巖。”
偌大的邱巖山之外,盟主早派了許多手下駐守。
雖然那群人都打不過他。
但是,他們會告狀。
好討厭。
被罰的話,又會關到黑黑的籠子里。
還沒有飯吃。
“這個不用擔心。”
“我已經放出信號,云家的人會在三日內趕來邱巖,在此之前……”青黛順手抓過地上的糖紙,細致地折成方塊。
把糖紙塞進腰間,青黛微微一笑,氣定神閑,“你要保護好我。”
“如何?”青黛畫餅,大畫特畫,“只要我安全回云家,如今是麥芽糖,往后就是果脯糖、杏酥糖、蓮子糖……”
毛子默默吐槽:你好像21世紀的萬惡資本家哦。
阿土戀戀不舍地看了眼糖紙,點頭。
既沒有叛出山莊,又還了麥芽糖的情。
未來還能有更多的糖吃。
他好像賺了。
阿土左右張望,最后指了個方向,“往這里走一段路,有一個山洞。里面關過許多猛獸兇禽,別人不敢靠近。”
兇禽……
青黛誠實發言,“我也不敢靠近。”
“你怕兇禽么?”
他眼睛一眨,笨拙地學著院里的其他人稱兄道弟的樣子,拍拍青黛的肩,“沒關系。都被我殺了。”
青黛:“……”
阿土彎唇,這回是真心實意的笑,“因為我餓。”
青黛:看給孩子餓的。
毛子抖抖渾身白毛:……請不要隨地大小餓。
阿土收了劍,“我回去了。”
“你現在回去?那明日后日……”
他一揉肚子,“我要回去吃飯。”
青黛:“……”
就那么放不下那兩口飯嗎?
大概是青黛臉上的復雜表情太過明顯,阿土瞟了一眼她腰間的糖紙,“我每日都會來。”
“邱巖山那么大,盟主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不會輕易放棄找你。”
青黛雙手合十,佛了:我真的會謝。
面前女人烏發似云,美目流盼,透出一股輕靈的氣質。
白瓷的小臉上添了泥點,碧綠的輕紗長裙被勾壞,凌亂地鋪開,前一刻命懸一線的女人此刻鎮定自如,不慌不忙。
兩人眼睛對上的那一刻,青黛水目盈盈。
阿土本不太明白男女之別。
可有人教過他,對女子應該有耐心。
阿土猶豫片刻,背對她蹲下身,慢吞吞扭過頭,“我背你去山洞。”
青黛歡快地挪動,正要攀上少年清瘦卻挺拔的后背。
忽然想到什么,她一縮手。
女聲清亮悅耳,似冰玉相撞,“我的腳動不了。”
“你抱我?”
毛子沒眼看:《如何用一塊糖讓一個男人賠了一輩子》——by青黛老師。
詭計多端的奸商。
少年殺手他陰暗純情3
青黛神色大膽,張開雙手。
這時,她的肩膀忽然被很輕地碰了一下,短暫的觸碰,快得像是錯覺。
阿土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黑夜里格外明亮的淺藍色微微靠近,一瞬不眨地盯她,“你是女子,我不能抱你。”
青黛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已的裙擺,四平八穩地,“為何不能?”
阿土嘴角咧開弧度,“不知道。”
若水嬤嬤說的。
山莊里的女主子們瞧見他們這些下等人出現在眼前都要發好大一通火。
更別提有任何接觸。
“規矩變了。”青黛臉不紅氣不粗,拍拍腰間的糖紙,聲音跟個鉤子似的,“我不一樣。”
這次阿土的目光沒有跟著糖紙走,而是落到青黛的唇上,明明不施粉黛,唇色卻粉嫩如櫻。
好像蜜糖……
大概也會很甜。
阿土迷茫地瞇起眼,不明白心里突如其來的感覺是什么,還是記著若水嬤嬤的訓誡,問了一遍,“那我可以抱你嗎?”
青黛沒說話,把手往前一伸。
阿土沒半分猶豫,悶頭抄起青黛,穩穩當當地把人摟在懷里。
他看似清瘦,實則身量寬闊,每一處暗藏蓄勢待發的力量。臉上不刻意露出微笑時,少年側臉輪廓清晰,倦怠而疏離,像冬日里的簌簌落雪。
山間小路泥濘蜿蜒,他步履輕快,游刃有余。
青黛聽著阿土的心跳聲,平緩、有力。
一個從小到大接觸的女人屈指可數。
一個及笄五年未嫁心里只有壯大家業。
對男女之事,一個不懂,一個不在意。
毛子適時上線蓋章:絕配。
阿土放下青黛后,原本已經走出山洞,他突然折返,二話不說開始脫衣服。
坐在vip觀景位的青黛,默默調整姿勢:感謝上天的饋贈。
她噗嗤一笑,沒半分尋常人家女子的羞澀,反而直勾勾地看阿土,“怎么了?”
丁零當啷一陣,阿土脫下黑金圓領外袍,只余純白色里衣。
頭頂的發更加翹得亂七八糟,他面無表情地遞過外袍,“夜晚山間冷。你蓋著。”
這下真叫青黛意外了。
阿土連基本的道德認知都淺薄得可憐,居然能細心到這個程度?
她摸著外袍,除了皂角的味道還有一種很淺淡的桂花香氣。
青黛突然,“你的衣袍用的是什么熏香?很好聞。”
阿土低頭拱起鼻子嗅,“若水做的。”
青黛若有所思,感覺是位關鍵人物。
“入夜后天氣轉涼,把外袍留給我也是她教你的?”
“不是。”阿土垂下眼,小辮上的鈴鐺晃動,“我養過兔子。過了一夜,凍死了。”
分明語氣平淡,卻無端透出隱隱委屈。
阿土說完轉身要走,青黛忙叫住他,“你只穿里衣回山莊?從邱巖到陵山也有好一段腳程。我不太冷,可以……”
兩顆虎牙隱在唇邊,阿土眼睛彎得跟山洞外的明月似的,“沒關系。我不是第一次這樣。”
院內人下作的手段多得數不勝數。
更惡心的事他都經歷過。
只是……兔子被凍死了。
好可惜。
阿土低聲,“別凍死啦。”
青黛捂緊外袍,桂花香氣暖烘烘的,使人無比安心,她道,“嗯。”
“明日見。”
使上輕功,他用半小時腳程終于回到山莊。
阿土推開厄藏院的門,庭院內燈火通明,為首的是這里年紀最大的管事連峰。
地下跪了一片厄藏院的殺手們,見阿土進來,一齊看向他,皆是幸災樂禍。
連峰面沉如水,“回來的這么晚,你呢?找到云青黛了嗎?”
阿土默了片刻,“沒有。”
平常欺負他最起勁李柱立馬嗤笑,“云青黛逃進邱巖,阿土是追的最快的那個,怎么會沒找到呢?”
身邊的兄弟眉眼都擠在一塊兒,“看看他,外袍都沒了。該不會是看云小姐是個大美人,就動了歪心思了吧。”
“不對不對。”李柱搖頭晃腦,“說不定是人家美人自薦枕席,自甘下賤呢?哈哈哈哈哈哈!我們阿土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阿土面無表情,拳頭捏得越來越緊。
連峰身側站了一位中年女人,藍衣布裙,美目慈善,暗中朝他搖了搖頭。
阿土狠狠地閉上眼。
院內斗毆要被罰。
罰了就沒飯吃。
李柱見往常面對他們都不會有情緒變化的人竟然隱隱有了發怒的勢頭。他扯過旁邊的弟弟李牛,添油加醋道,“聽說那個云青黛在明水縣風評差得很,一個女人,什么酒樓妓院都去過,大概是功夫不錯啊。”
李柱擠眉弄眼,李牛嘖嘖稱奇,“難怪及笄五年都沒嫁出去。”
黑如煤炭的李牛憨笑,“阿土怕是被迷得魂都沒了。”
鈴鐺聲悶響,李柱兄弟兩人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一只大手掐住脖子兇猛地按到地上。
頭骨遭到劇烈撞擊,力道之大讓石磚都碎開幾條裂縫。
兩人一時痛到失聲,意識模糊。
待連峰反應過來,血已經淌了一地,他怒氣沖沖地叫人拖開阿土。
李柱和李牛被其他人七手八腳地扶起,濃稠的鮮血順著額頭流到眼睛里,一片血色中,他們看到了被按住的阿土。
阿土神色狠戾,唇角的笑越扯越大,露出兩顆虎牙,翻騰的乖張和瘋狂在這張臉上淋漓盡致。
唇形變化間,兩人默契地讀出了幾個字。
“你們不是早知道了么?”
“我是個瘋子呀。”
少年殺手他陰暗純情4
厄藏院的殺手們從死人堆里一路摸爬滾打,大多品性惡劣,但主子們無所謂,他們只在乎這把刀好不好用。
所以下面人的小打小鬧,連峰都睜一只眼閉一眼。
這回玩笑開到目標人物身上,連峰才正眼看被按在地上的阿土。
聽不出情緒的男聲平穩道,“阿土。你的外袍呢?”
藍衣女人緊緊地扣手指,呼吸漸重。
阿土的氣血都一齊涌到喉口,咧開的微笑弧度剛好,像硬生生嵌上去的面具,不含一絲情感。
他沒有回話,一棕一藍的眼珠執拗地盯著頭破血流的兩兄弟。
怎么沒死呢?
一開始就應該捏斷他們喉管的。
“阿土!”連峰陡然嚴厲,“說話!”
阿土迷朦地回神,慢慢抬眼。
“連管事,您別生氣。”藍衣女人沒忍住,目光竭力不去看地上的阿土,“是奴婢………”
連峰冷笑,“若水,喂了幾口飯,就把阿土當作你養的狗了嗎?”
他輕浮的視線在若水豐腴的曲線游走,嘲諷道:“自已生不出來,也別把什么人都當兒子。”
若水面色一白,驟然跪倒,“是奴的錯。”
“連管事。”阿土出聲,“我怎么會是若水的狗呢?”
他臉上又掛起了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我是陵山所有主子們的狗。”
“阿土……”若水咬唇。
在場的其余人竊笑,輕蔑的眼神和尖銳刺骨的話語跟雨點似的砸到阿土身上。他被用力地摁住,脊背依舊挺得很直。
連峰忽然語氣平直,“你見到了云青黛。”
阿土斂了笑,抬頭與連峰對上視線,每個字帶動胸腔震動,無比清晰,擲地有聲,“我沒有。”
從進入山莊至今,阿土的心思從來只在訓練、殺人和吃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