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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周圍人看云清絮的眼神都變了。
名聲二字,就如同一桶清水一樣。
只要往里面滴一滴顏料,任你百口都莫辯。
云清絮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林婉如,不亢不卑道:“巧了,這回陪林七小姐上街的公子,也換了一個呢。”
此話一出,周圍響起哄笑聲。
林婉如沒想到云清絮敢當街回懟過來,臉色驟變,正要開口呵斥時,一旁的姜敘白急忙出來打圓場。
“都是些玩笑話,不必當真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大光明的同行,也算不了什么天大的事吧?
”“云姑娘,天色不早了,你可曾用過晚膳?”
“姜某知道城西有一家新開的茶樓,里面的茶果和點心……”“
不必了。”
云清絮后退兩步,不想再跟這兩人糾纏。
“更深夜重,就不打擾二位了。”
云清絮轉身離開。
姜敘白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有心想追,卻被一旁的林婉如叫住。
“姜小將軍還送婉如回府嗎?”
姜敘白這才想起正事。既答應了林七小姐,自然不好當街甩開她,只能遺憾地看著云清絮消失在人群,而后對林婉如頷首道。
“自然。”
林婉如沒有錯過他眼中的失落之色,深吸一口氣,強按住那隱忍的怒意。
頭一次,對一個古代的女人生出厭惡之心。
云清絮,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我。
否則,我不介意出手讓你明白,外面的社會,跟男權奪利的世界,不是你們這些閨閣女子能涉足的。
……
云清絮逆著人
流,隱忍著心頭的悲怒之意,本想直接回云府,卻聽見人群盡頭,傳來女子哀切的哭聲。
那哭聲過于悲涼,聽著年紀不大,被一堆人團團圍住。
云清絮心下生了一些不忍,擠到最前方時,正好看見那頭上戴草的雙胞胎姐妹倆跪著哭泣。
“各位老爺夫人們行行好。”
“奴家與妹妹愿賣身為奴,只求主家能賞些銀子,好讓我們姐妹倆,為父親做個棺材,讓他入土為安……”
那自稱賣身葬父的女子,看起來有十六七歲,哭的淚水漣漣。
她口中的妹妹年紀更小,估摸著只有十一二歲,跪坐在她身后,低著頭,發上簪了一根草繩,以示賣身葬父。
在她們身后,一卷草席裹著一個沒了呼吸的中年男子。
看著好不凄慘。
周圍一片哀婉和嘆息聲,可卻沒人開口說買下這姐妹倆。
大戶人家喜歡用家世清白的仆人,小門小戶又沒那個多余的銀錢去買奴,這姐妹倆在此哭了許久,都無人問津。
頂多,有一兩個心善的婦人,往地上扔了一把銅錢。
可姐妹倆想要五十兩銀子,買一副好的棺材,再選一處堂堂正正的墓地,這點銅錢,無疑是杯水車薪。
云清絮嘆了一聲,也從懷中掏出五兩銀子,放在那少女面前。
轉身欲走時,裙角卻被那年幼的女孩扯住。那女孩巴巴地仰頭看著她,眼底盡是哀求。
“姐姐,月牙什么都會做的。”
“會洗衣,會做飯,會喂牛,求求你了,把月牙買回去吧。”
……
角落處,漆黑的馬車上,車簾落下。
玄翼看著被圍得水泄不通的賣身葬父的姐妹倆,冷眸落在虞掌柜身上,咬牙切齒道,
“這就是你的餿主意?”
第三十六章
攀龍附鳳的云氏兄妹
虞氏冷汗都快掉下來了。
哆哆嗦嗦,“云……云姑娘心善,想必……”
冰冷的聲音溢出來,玄翼看她的眼神,如看一個蠢貨。
“街上這么多人,你讓這姐妹兩人在這里與她拉拉扯扯為難,你還以為自已干了件什么好事?”
虞氏噗通一聲,跪在玄翼面前,快哭了,“王爺,云姑娘不會主動去南城買人的,奴婢也是無奈,只能出此下策……”
“廢物。”
“若非你同她關系親厚,本王豈會用你?”
玄翼深吸一口氣,再抬眸時,眸底暗沉一片。
“白日,長春侯府是不是派人送來了拜帖,讓本王去侯府小聚,商議婚事?”
虞氏點頭,訥訥答道,“回王爺,確有此事。”
玄翼想到剛才在街上看到的那一幕,眼角眉梢,染著寒霜。
“告訴林侯爺,讓他管好自已家的姑娘,當眾跟別的男子同進同出,態度親昵,還想來攀本王這門親事,她林七也配?”
“提的那些節禮,通通給他們送回去。”
“告訴林府,不日,本王便會讓陛下收回圣旨。”
虞氏聞言,心下大駭,忙胡亂點頭應下。直到離開那馬車幾丈的距離,才壓下心頭的驚駭。
攝政王……這是動真格了。
明明初次見面,還命人杖打云氏,怎么如今,竟一幅情根深種的模樣……
不。
她僭越了,她就是個奴才,主子要她做什么她便做,萬不可思慮太多。
……
虞氏走后,玄翼下了馬車。
一身玄衣,皂靴闊步,往人群一站,便有一股冷意往四周蔓延……
認得他的,不認得他的,看到他之后,皆下意識地后退。
在人群中讓出一條道來。
玄翼走到那一對姐妹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冷淡。
“本王府里缺人,你們便跟著本王吧。”
嘶。
人群靜默一瞬。
下一刻,認出玄翼身份的百姓,紛紛噤聲后退,驚恐地看著那主宰著這四九城的男子,不敢多言。
而那對賣身葬父的姐妹花,則互相對視一眼,齊齊煞白了臉。
妹妹更是死死拽住云清絮的裙角,苦苦哀求,
“姐姐,姐姐求你買下我們吧……”
主子交代,讓她們想辦法進入云府。
如今她們在街頭弄出這么大的陣仗,若最后還是回了攝政王府,這條命還能留著嗎?
看著姐妹倆的恐懼,前世在攝政王府被桀磨致死的云清絮,深有同感。
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五十兩銀子,遞了過去。
“跟我……走吧。”
少女聞言,感動不已,松開她的衣角,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不過幾下,額頭已一片紅腫。
“謝謝您,謝謝……”
云清絮忙將她們姐妹倆扶起來,
“先不必磕頭了,先回去換洗一下,明日好好將你們父親下葬吧。”
更重要的是,她搶了攝政王的人,若不趕緊走,只怕……
沒想到,右腳剛邁出去,背后便傳來男人低沉的、不辨喜怒的聲音。
“云姑娘且慢。”
雖然最近這些時日,玄翼又是給她送講義,又是給她送吃食,語氣動作溫柔可親。
但她時刻提醒自已,玄翼這樣的人,動動手指就能置自已和哥哥于死地,她絕不可有半分的放松和放肆。
云清絮深吸一口氣,壓下顫抖的呼吸,緩緩轉身,直視玄翼,“先到先得,王爺是要破壞云國的律令,插手民間的交易嗎?”
“王爺若想收婢女,無數世家貴女在排隊等著,您又何苦揪著這兩個弱女子呢?”
她字字鋒芒,明明怕的要命,卻又敢當街與他對質。
玄翼似乎從她身上,看到了曾經在山洞里的那個自已。
山洞里有回進了條蛇,她嚇得撲在他身上亂叫,恐懼至極,卻還是撐著最后一點力氣,用那燒火的棍子刺入七寸,將蛇扎死。
等到晚上,發現那條蛇沒有毒后,還烤了蛇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