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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方城折騰出蝗災的那一股勢力,逐漸冒頭,被他抓住了幾只爪牙,順藤摸瓜,找到了幾個關鍵人物。
與這越秀樓有脫不開的關系。
“云姑娘,本王送你回府吧。”
玄翼轉身就去牽馬,“出來的太匆忙,只騎了馬,未乘馬車,還望云姑娘莫嫌棄與本王同乘一騎了。”
云清絮冷冷地看著他的背影,揭穿他道,“是柳葉告訴你的吧?”
玄翼身體一僵。
云清絮卻忍不住開口譏諷,“當時在街上,怪我瞎了眼,沒看穿你們主仆二人演的把戲,引狼入室,倒往府中買了個攝政王府的好忠奴。”
“攝政王,柳葉這丫頭吃著我云府的飯,卻做著你攝政王的買賣,你們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玄翼被云清絮當面揭穿,眼底的尷尬之色一閃而過。
“絮兒……你聽我解釋……”
“不必解釋了。”
云清絮打斷他,轉身看向那燈火通明的越秀樓,“你若想道歉,今夜便帶我進去。”
玄翼動作一滯,錯愕地看著她,“絮兒,此地……”
云清絮抬眸看他,沒有任何躲閃,“怎么,你們男人去得,我便去不得?”
“更何況,你們男人是為了那些骯臟不堪的目的去的,我比你們高尚,我是去欣賞,有何不可?”
玄翼卻擰眉,仍是猶豫,“絮兒,這里販夫走卒什么人都有,魚龍混雜,你……”
云清絮冷笑一聲,“王爺莫不是忘了,民女比他們還不堪?”
“民女如今與兄長一起……都是待罪之身。”
“哪里來的臉面去挑剔旁人?”
此話一出,玄翼頓時有些無措,他急忙解釋,“你兄長之事,本王自會為你擺平,你不必著急。如今秋闈放榜在即,無論是朝堂還是民間的百姓,都在關注著榜單之事。若此時重提你兄長的案子,只怕將你兄長推到風口浪尖之上,對你兄長反而不好。”
“你放心,本王今日向你保證,定讓你兄長恢復清白之身!”
他信誓旦旦承諾的樣子,讓云清絮有一瞬間的恍惚。
身后燈火如晝,長街人影稠稠。
衣服上有他的余溫,那淡不可察的沉香,絲絲縷縷,順著清冷的空氣,鉆入心房。
云清絮忽然有些委屈。
為前世的自已委屈。
前世,他不必做承諾,不必這般鄭重,更不必對她熾,熱。
他只需給她一個容身之處,不要再讓那些奴仆們凌虐她和淵兒,給淵兒請一個大夫,不要殺了她的兄長……
她便會對他感恩戴德,安心在他王府后院待一輩子。
可為什么。
這份溫柔與承諾,來的這么遲。
遲到……再也無法縫補她那千瘡百孔的心臟。
一個人的眼神中,怎么會有那么多的情緒。
痛苦、掙扎、悔恨、怨念。
玄翼被那眼神中的情感給刺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滑上心間——
難不成,絮兒也做了同樣的夢?
面色,陡然煞白。
光是那走馬觀花的夢境,他便能想象到夢中之人,在他后院里遭受的磨難與痛苦,更何況是親身經歷呢?
怪不得要讓他賞她一碗避子湯,怪不得每次見他如避蛇蝎,怪不得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冷漠和恨意。
誰經歷過那樣的夢境和人生,會選擇原諒?
不當場殺了他都算好的了!
玄翼像被人施了咒法一樣,定在原地,渾身僵硬,血液冰涼。
甚至不敢抬眼看云清絮。
直到,她清冷的聲音,將他喚醒。
“攝政王若是不打算帶我進去,那就自便吧。”
“我自已也可以進去。”
兄長神神秘秘地進了這越秀樓,她必然要跟過去的。
只是越秀樓不收留獨身的女子,她尚需回府換一身兄長的衣服。
來來回回耗費些時間罷了。
云清絮眼神落在玄翼牽來的那匹馬上,有些意動。
因為前世的陰影,她從前,對馬兒避之不及。
可自從上回跟姜敘白同乘馬兒進宮之后,她發現這馬背也沒有她想象的那般難騎。
今夜……
“本王帶你進去。”
玄翼不等她說完,立刻應下。
第九十七章
攝政王和他的婢女
百年越秀,果然名不虛傳。
扮作玄翼的婢女,跟在玄翼身后,云清絮一進去,便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到。
在外看,這越秀樓雖比旁的樓閣高大寬敞些,但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內,算不上豪奢。
可真進了越秀樓內,才知別有洞天。3939
越秀樓內,中央懸空,站在一層能直接看到五層那用巖彩繪滿各色星辰的穹頂。
穹頂之下,無數綢帶與花幔如瀑布一般,從頂端散落垂下,仿若天女散花。
一層到五層的走廊,皆是環形的,環繞著那中間的懸空的花海,透過花海,可以看到位于一層的寬闊花臺上,一群披著粉色薄紗的少女,在樂師的伴奏下,扭著纖細的腰肢。
客人們或是站在那環形欄桿旁,看著那嬌媚的舞姿,時不時花銀子從婢女的盤子中,買一株鮮花投墜下去,或是坐在那茶臺前,吟詩對酒,好不風流。
云清絮眼都看直了。
玩玩不曾想到,男子的世界,如此豐富多彩。
這樣的地方……怪不得兄長沉,淪,夜不歸宿了。
云清絮眼底閃過一抹黯然神傷。
直到那接待的風姿綽約的掌柜走過來,為云清絮二人介紹。
“一層的位置,百兩銀子一夜。”
“二層三百兩,三層五百兩……五層……”
玄翼從腰中解下一個紫金的玉佩,遞給了那掌柜。
玉佩之上,一個令字,赫然矚目。
掌柜話音立刻止住,瞳孔微縮。
她日夜伺候著這些達官貴人,自然練了一雙好眼力,稀罕的東西也皆都見過。
眼前這牌子,是京中禁軍總令的令牌。
持此令牌,可調遣京城內所有兵馬!
別說是來她這越秀樓待一夜了,就是一言不合將她這越秀樓放火燒了,她都不敢說一個不字!
眼前男子,究竟是何等身份!
掌柜壓下心頭的那抹驚駭,急忙將那令牌推回,“貴客上門,我越秀樓蓬蓽生輝,哪里用銀子!”
“芙蓉——”
她喚來自已最得力的助手,給她使了一個慎重的眼神,“將這位貴客和他的……”
眼神落在云清絮身上,話音哽住。
說是婢女吧,這樣絕色的婢女雖少見,卻也不是沒有。
可哪家主子,會將那般貂裘大氅給婢女穿上,自已受凍?
而且言語之間,都以這婢女為主。
可若不是婢女,帶著來這種地方……
“這兩位帶到天字一號房中。”
“好食好酒招待著,再讓綠蕪那丫頭抱著琵琶過去,務必讓貴客滿意!”
那被喚作芙蓉的使女走過來,步履搖曳生風。
面上,卻帶著為難之色,“媽媽,綠蕪如今正忙著……”
綠蕪是這越秀樓的頭牌,一手琵琶彈得精妙絕倫,比宮里的樂師還要精湛,再加上玲瓏剔透,嘴甜言巧,很得京中貴人的追捧。
一首曲子,能賣價五百兩,還得排隊候著。
掌柜聞言,臉色一變,“什么忙不忙的,不知這有貴客嗎?那邊快些結束!”
芙蓉快步湊過來,走到那掌柜身旁耳語,“媽媽,綠蕪……是在天字二號房里。”
掌柜臉色一僵。
再看云清絮二人時,面上便帶著尷尬之色。
“二位……”
玄翼擺了擺手,懶得跟她在這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