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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絮也笑了。
“好。”
……
京城。
客棧內。
身穿碧衣,滿頭珠翠的綠蕪,帶著面紗擋住容顏,剛一進包廂內,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脖子。
她錯愕的抬眸,看見云清川眸中的殺意和質問之色時,緊繃的身體軟下來,似對待平日里常見的恩客一般,沖他拋了一個媚眼。
“云公子著什么急呢。”
她摸上云清川的手,把玩著他的手背,指尖往他的袖子里伸去,輕佻地笑著。
“你的妹妹好著呢,我可沒把她怎么樣!”
一旁的蕈月看到這一幕,眼底一暗,幾步走來揮開綠蕪那不安分的手,冷冷的瞥著她,“你那青,樓里勾肩搭背的狐媚技倆,別用到公子身上!”
綠蕪掃她一眼,挑眉,“喲,碰一下就吃醋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王室郡主啊?蕈月姑娘,你可別忘你是怎么從漠北那地方爬出來的,在軍帳中待過的人,也敢嘲笑我這等清官人……”
“別再吵了!”
一旁的連雍打斷她們,煩不勝煩。
“綠蕪,云清絮現在在哪兒?你為何違背我的命令私自動手?”
綠蕪眼底一閃,抽回袖子,不在意地道,“主子莫要擔憂,綠蕪早已將那云清絮送回京城了,就送到了未央街上,如今……估計正睡著呢。”
她這話說的不假。
未央街十二號和十三號挨著,但都在同一街道上。
云府和林三爺的府邸,也就是隔了一座圍墻罷了。
藥效作用之下,雙方想必已經成了好事。
她下藥下的狠,藥力迅猛,這會兒估計剛折騰完已睡去了。
想到關節處,綠蕪忍不住掩唇輕笑,沖云清川拋了個媚眼,“云公子若不信的話,回府之后一看便知。”
“若府里沒人,
不妨去隔壁問一問,說不定云姑娘串門去了。”
“還有——”
綠蕪話音一變,竟又將矛頭指向云清川,“我跟蕈月跟著主子,那可都是身家性命都放在身后了,一切以任務為主,一切以主子為尊。”
“可你云清川自負才學,竟然為了自已的妹妹拿捏主子……在你心里,莫不是你那便宜妹妹比主子的大業還要重要?”
云清川冷眸如刀
,寒光薄削。
“關你屁事。”
“今日回去,若舍妹一切無恙,你這條命就存著。”
“若舍妹出了半點意外……”
云清川冷笑一聲,后面的話,不言自明。
他會讓眼前的綠蕪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雖然,一百個她都比不上絮兒的一個腳趾頭!
就在云清川準備離開回未央街時,一個身穿黑色長衣,身形被遮掩的瘦小男子,忽然從窗戶后遞來一封密信。
連雍伸手接過,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面色驟變,鐵青無比。
下一刻,將那封信狠狠摔在綠蕪臉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都是你干的好事!”
信件跌落在地上,綠蕪還來不及撿起來,信上的內容,已被云清川看畢。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兩步,等反應過來后,凌厲如刀的眼神射向綠蕪,帶著滔天的恨意,再無半點猶豫。
“我要殺了你。”
原來,連雍布置在京郊的暗哨,傳來了消息。
說是綠蕪派過去接人的馬車,被車上中了迷,藥的女子奪走,女子駕馬入雪林,不知所蹤。
那車夫搭乘著一輛牛車,艱難地回到京城,如今,正在暗哨處接受盤問。
失蹤女子,下藥,馬車,綠蕪。
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便是傻子也知道意味著什么!
……
次日一早,雪終于停了。
休息了一夜身體恢復的七七八八的云清絮,終于見到了昨夜為自已煲湯的李夫人……李淵的娘親。
她生的慈眉善目,身穿淺藍色的棉服,披著繡著孔雀紋路的披肩,為她增添了幾分華貴的氣質。
手上,則帶著云清絮送給她的那一對貂裘手套。
看見云清絮后,幾步上來握住她的手,忍不住贊道。
“生的這般標志,真真是讓人喜歡。”
“可曾許配有人家?”
第一百一十六章
當街揍人
如果娘親還在的話,應該也像這位李夫人一樣吧。
云清絮看著面前的慈善婦人,眼底閃過一些懷念之色。
可惜,從前的記憶消失淡忘,她連娘親和父親長什么樣子……都不記得了。
兄長似乎知道些什么,可兄長從來不告訴自已。
這般念頭不過一瞬,云清絮看著對面的李夫人迎了上去,解釋道,“家中有長兄在,已為清絮定了一戶人家,只是尚未交換庚帖,但也快了。”
李夫人見狀,眼底閃過一抹憾色和擔憂。
自家兒子的性情,她是知道的。
不撞南墻不回頭,認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瞧兒子那樣,分明已情根深種了。
可如今姑娘已許了人家,又得了雙方父母長輩的許可,庚帖都準備交換了,這時候強插一腳,到底是他們李家不厚道了。
可心里再遺憾,面上仍端著笑。
“早知佳女難尋,我見姑娘一見如故,還以為有成為一家人的緣分,不曾想,竟來的晚了。”
她引著云清絮往院中走去,介紹道:“昨兒李淵將你帶回來時,只說你遭了意外病了,不好讓旁人探望,我和你伯父都擔憂著,如今看你大好了,也放下心來了。”
“昨日之事,只有我們一家三口知道,旁人都未知,你放心,伯母的嘴巴嚴實,絕不會泄露半分的。”
“到時候等回了京城,我便對外說是想認你做干女兒,邀請你來鄉下小住,體驗體驗農家風情,想來旁人也不會多說什么。”
院中那一叢青竹,被雪壓彎了腰身,冷風掃過,竹桿直挺起來,爍爍的竹葉綠意森然,在這滿院的雪色之中,鮮明而艷麗。
云清絮怔然地看向李夫人,“您……”
不過是初次相逢,不僅救了她,收留她,如今還為了她的聲譽著想,幫她遮掩。
這樣的善意,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李夫人卻笑著拉著她往院外走去。
“世間女子多有不易,昨兒你那樣回來,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誰沒有碰上意外的時候呢?”
“我等人家,雖不如侯府王爵那種讀書繡花的姑娘們知書達理,但作為女子,又怎么不看護著你?”
“放心吧,此事絕不會有旁人知道的。”
“不說這些了。”
李夫人眼底又染上笑意,引著云清絮往主院走去,“你伯父你昨兒捕了一窩麻雀,今早做了烤麻雀,他旁的不行,燒烤方面倒是一絕,你必得嘗一嘗為他提提意見。”
“明年,他還想開個食肆鋪子呢。”
云清絮跟上李夫人的步子,眼底漸暖……
……
林三爺不在府中。
只等到次日辰時,一夜未睡的云清川,終于堵住了滿身醉意的林從鶴。
“你昨夜去哪兒了?”
一上來便是質問。
這讓心高氣傲的林從鶴眼底閃過一抹燥怒。
這算什么?他跟云清絮尚未成親,這位大舅哥便管起他的飲食起居來了?
他不打算隱瞞,如實答道,“去越秀樓了。”
昨兒京郊舉辦梅花節,老夫人和家中的女眷都過去了,依照清絮的品性和為人,想必不會出什么差錯。
等梅花節結束,親事也該定下來了。
為了這場梅花節,他用一副價值千金的墨寶,去同林婉如換了一匹煙羅緞,命繡娘按照清絮的身形,日夜不休的趕制,
成衣他看過了,婉約天成,飄逸如仙。
那些珠釵和首飾,也都是他精心挑選的。
心儀的女子,即將被自已的家人認可,按道理來講,他應該開心。
可不知為何,他總會想起那日在越秀樓看到的一幕。
即將與他訂婚的女子,竟然跟一個男人單獨去了越秀樓,二人舉止親密,她的身上,還披著他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