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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竟被她這樣誤解。
玄翼并未為自已解釋,而是勸道,“林七……盡量少跟她來往,不是什么好人。”
“你的心思,算計不過她的。”
“更何況……過些時日……”
京城也不會再有這號人了。
玄翼眼底一閃,掩去那抹殺意。
不曾想,云清絮竟幽幽道,“讓王爺失望了。”
“今日,我與林姑娘已經釋結解怨,冰釋前嫌了,回頭尋個好日子,我與她會義結金蘭,結拜姐妹。”
“林姑娘雖行事作風有些極端,但卻是京中少有的聰明人,也會做生意。”
“我家世鄙薄,能跟著林姐姐賺些傍身的錢財,也算求隴得蜀,往后的日子也多了些盼頭。”
此話一出,玄翼語氣瞬間變了。
“本王不允。”
他冷笑一聲,態度強勢,不容置疑,“你可知她在寒山寺都干了什么好事?你與她結拜,根本就是與虎謀皮為虎作倀!”
“她若再敢妖言惑眾過來蠱惑你,你盡管來王府找本王,本王絕不饒她!”
云清絮沉默一瞬。
車轍碾壓青石路面的聲音,粗糙又刺耳。
她的心底,則一片涼薄。
林婉如在寒山寺時,無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再壞……也壞不過自已的兄長。
幾十條人命,慘死在兄長和連雍的手中……
如今,京中貴女尸骨未寒,死不瞑目。
她卻連夜外出,為這群亂臣賊子奔波周轉,謀求生路。
她比林婉如還要不堪。
云清絮討厭這樣是非不分善惡不明的自已。
可她只能這么做。
“王爺誤會了。”
云清絮掩去眼底的沉痛之色,輕聲道,“民女對郡主很是感激。”
“正因為郡主的污蔑,讓民女成為眾矢之的,才掩蓋了民女被人綁走,失蹤七日,名譽盡損的事實。”
“數月之前,王爺已壞了了民女的貞,潔。”
“如今又逢意外,王爺……是想逼迫民女投湖自盡,才滿意嗎?”
“絮兒!”
聽她這樣的剖白,玄翼心口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痛。
他努力為自已辯解,聲音發干,“我不是那個意思……”
此次意外,絮兒失蹤七日,身中迷,藥,又淪落到那種窮鄉僻壤,會發生怎樣不堪的事,他已有了心里準備,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尋她的路上,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已,絮兒是無辜的受害者,無論在她身上發生了什么,他都不要提不要問,將此事拋擲腦后……
接到她,送她回京后,這一日一夜的路程,他也只與她講行兵打仗的風土人情,講京中那些簪纓貴族們的隱秘與秘聞,講國事講政事,從不談論任何私事,唯恐惹她神傷……
他想著,無論發生什么,這件事過上半年一年,忘了就好。
誰曾想,絮兒竟在今夜,主動提及此事……
“既然王爺不是這個意思,那就不要再插手民女與郡主之間的事了。”
“云朝五萬萬子民,王爺一個個操心,操的過來嗎?”
被軟刀子諷刺一頓后,玄翼再也強硬不起來。
晦暗中,嘆了一聲,不再提林婉如之事。
一條賤命而已,隨時都能收了,沒必要為此跟絮兒生了嫌隙鬧了矛盾。
他又提起侍衛的匯報。
“京中逆賊作亂,各處皆不安分,為了將逆賊一網打盡,本王差遣將土全京搜查。”
“可手下人來報,下午搜到云府時,你攔住了他們……”
“府中,是出了什么為難之事嗎?”
玄翼提起正事,神色端肅起來。
眸光卻隔著夜色,直直落在云清絮的臉上,仔細分辨她的表情。
云清絮聞言,眼底一閃。
“沒什么,就是厭惡家中被翻得亂七八糟的。”
玄翼看著她顫動的睫毛,立刻分辨出來——
她在說謊。
心底,升起不安與猜忌……
為什么要騙他?
手下來報時,說云府中有遺留的血腥氣,縈繞不散。
那兩只馴養多年的獵犬,嗅到了味道,拼了命地想往院子里撲……
砰——
恰在此時,正在行駛的馬車突然遭受巨力撞擊,車身傾側,眼看就要當場橫翻過來。
玄翼和云清絮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驚異之色。
電光火石之間,玄翼猛地欺過身來,將云清絮壓在身下,緊緊地護住。
轟——
兩駕馬車狠狠撞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毒入膏肓
一陣天旋地轉。
云清絮只感覺整個車廂仰倒著翻了過去,人也被晃得七葷八素,但好在有肉墊做支撐,被緊緊護著,并未受什么傷,只有胃里翻涌著惡心之意。
將她護在身下的玄翼,則并不好過。
臉頰、手肘、關節處,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腿上愈合的傷口,再次皸裂,嫣,紅的血從紗布里滲出來,帶出尖銳的刺疼。
不知道是太疼了,還是摔懵了。
他死死抱著懷中之人,不愿撒手。
這一刻的溫香軟玉,可解萬傾思念。
怕她嚇著,玄翼刻意放緩了聲音,在她耳邊安撫,“別怕,沒事了。”
“只是撞車罷了,沒有刺客。”
“你沒有傷到吧?”
“身子可有不適?”
云清絮被他箍在懷中,連氣都喘不過來,更別說回應他了。
雙手雙腳無力地掙扎,卻掙不開他的懷抱,只能雙眼直直地盯著他青白的胡須,一陣無語。
外頭。
響起車夫驚慌的聲音。
“王爺,王爺您還好吧!”
車夫快哭了,急匆匆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自已將要摔斷的腿,趕忙去扒拉車門。3900
好在這馬車通體用的是雖堅硬的烏木,里頭又墊滿軟墊,即便車廂落地滾了一圈,但仍堅,挺著,并未散架。
稍微一用力,車廂門便被拽開。
對上自家王爺那冷煞如刀的眸子,車夫一個哆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狠狠給了自已一巴掌,哭訴道。
“王爺恕罪啊!”
他指著另外一邊被撞散架的馬車,還有那被破碎的馬車壓著的女子和車夫,哀嚎出聲,為自已解釋。
“不知哪里來的馬車,跑的又急又快,跟丟了魂一般,直直朝咱們撞過來!”
“奴才躲避不及,險些害了王爺和云姑娘……奴才……奴才該死!”
啪啪啪。
為了活命,他不停地抽著自已的耳光,眼露絕望。
完了。完了。
惹出這么大的錯漏,他是必死之局了,只盼王爺看他認罪態度良好,能免了他家人的罪責……
玄翼確實憤怒至極。
但不是憤怒出車禍。
而是這不長眼的奴才,沒有半點眼色,非要這么快地打開車廂。
眼睜睜看著懷中之人,掙開他的懷抱,攀援著那架子,離開車廂,站在路面上……
他的懷中,空蕩蕩的,只余一襟冷風……
玄翼懊惱至極。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惱怒,也從車廂里出來,看也不看,一腳踹向那車夫。
“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