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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商人老爺行蹤神秘,出手闊綽,還會在夜里吹竹笛。
笛聲悠揚,她心底艷羨又敬佩,曾將長春侯府送來的玉笛給送了過去。
只是全程都不曾看見那江南行商的容顏。
只記得,那行商有一輛漆黑的馬車,通體氣派,卻不戴任何,華麗的玉飾緞帶……
與眼前這一輛,一模一樣。
難不成……那個江南行商……是玄翼?
他瘋了嗎?
云清絮面色復雜的上了馬車,到車上后,果然聞到了那濃重的藥材味。
眉頭微皺,看向那坐著的玄翼。
他望過來的眸光狹長,深晦無波。
像裝載了一池幽泉一般,深凝不見底。
他淡漠地看著她,眸中閃過無數情緒,像要將她全身上下扒干凈一般,寸寸剝奪……
這樣的眼神,讓云清絮渾身寒毛都立起來了。
來自生物的本能告訴她,她現在就該走。
可那雙腿,卻像塞了木頭一樣,被定在原地,怎么都抬不起來。
“想要烏頭藤?”
玄翼收回那讓人心驚的眸光,淡聲問道。
云清絮聞言,面色陡然慘白。
果然,林婉如什么都交代了。
玄翼手指微抬,從那側邊的沉香柜子里,取出其中的木盒子,打開,露出里面的三支烏頭藤。
褐色的藥材,形似人參狀
,只是上面布滿了斑斑點點,那是漠北的砂石吹打出來的痕跡。
他唇角微勾,將手中的沉香盒子遞給云清絮,語氣不辨喜怒。
“本王不是說過嗎?”
“你缺什么,想要什么,直接派人來攝政王府告知本王便可,何必假她人之手?”
“三支……夠嗎?”
他塞進云清絮略略顫抖的雙手間,唇角勾起一點疏淡的笑。
“不夠的話,本王再去太醫院為你取。”
“畢竟……你也知道。”×06
“整個京城的藥房,都被本王勒令威逼上繳了所有的烏頭藤,若想拿此物救人,只有去太醫院這一條路。”
“對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他生氣了
他雖是笑著,但云清絮卻沒從他眼底看出半分笑意。
這些話一出來,云清絮只覺后背生寒,心底升起一抹恐慌。
這恐慌,來自于前世對他的畏懼。
完了。
全被他發現了。
兄長跟羌門勾結之事,應該也瞞不住了吧?
他會如何待她?會將兄長再次押送至天牢嗎?
王府五年,云清絮深知他手段的殘忍。更知道他絕不會因為兒女私情,而影響到家國大事……
握緊手中的盒子,云清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跟郡主開個玩笑罷了……”
她胡亂地解釋,做最后的掙扎,“有沒有這一味藥,都不重要,主藥是其中的靈芝,我……”
“人在哪兒?”
玄翼打斷她的謊言,笑容沉下,直直盯著她,眼神如烈日是灼燙的日光一樣,讓她不敢與之對視。
“那群反賊人性泯滅,殺人如麻,即便暫時給你們什么好處,將來也會十倍百倍地從你們身上拿走。”
“你若說實話,從前所作之事,本王既往不咎。”
“往后,也會護你們安穩。”
云清絮聲音哽住,眼神垂落,盯著斗篷上細繡的草紋,久久未語。
她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她誰都不信。
“好。”
到了這時,看她仍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子,玄翼徹底氣笑了。
眼底暗芒涌動,泄出一點怒意。
“本王給過你機會了,是你不知道珍惜。”
“那就別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從太醫院取走烏頭藤后,他想了許多。
按照他為人處世的風格,云氏兄妹既然敢跟逆賊攪合在一起,為了家國大義著想,他也絕不會輕饒了他們。
即便留下命來,后半生也會將他們囚禁,讓他們不要再為禍京城。
成批暴動的流民,寒山寺上無辜枉死的貴女……這些反賊的所作所為,已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他不可能因為私人感情,而動搖自已的原則。
原本準備直接派兵圍剿云府的,可軍令要下時,他還是猶豫了。
他想到那個夢境之中,自已對云清絮的所作所為,想到她慘死自,焚的場景,還是心軟了。
上一世,他欠了她兩條命,這一世,便保下她和她的兄長吧。
只要她聽話,他可以將此事揭過,既往不咎。
所以,即便腿傷復發,他仍然冒著斷肢的風險來了云府,想當面跟她聊清楚。
可他萬萬想不到,她竟如此極端……如此固執!
冥頑不靈,非要跟那群人綁在一條船上!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玄翼此刻真的生氣了。
為了救她,尋她,他可以勞民傷財,可以不顧生死安危。
但他不能為了她,罔顧江山社稷!
“再問你最后一次,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到底說不說實話?”
威懾的眼神,帶著凜冽的寒芒,刺向云清絮,似要刺穿她的內心。
這樣的眼神,前世的云清絮熟悉極了。
她手指撫平衣襟上的褶皺,眼底閃過一抹自嘲之色,突然開口道。
“王爺還記得那塊玉佩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情殤
玉佩?
玄翼眼角一跳,想起了那日常押在枕下的玉佩。
十年前,他淪落江南,被少女云清絮所救。
為表恩情,將那玉佩寄送給她。
后來尋找玉佩,兜兜轉轉卻毫無音訊,本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了。
不曾想,幾個月前,陰差陽錯和她一度春風后,竟然看到了那塊送出去的玉佩。
可因為失憶,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玉佩的主人,都不記得這塊玉佩的來歷了。
為何今日突然提起。
玄翼心底升起一抹不安。
云清絮則抬眸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山洞,眼盲的少年,夜夜吹奏的笛曲,那些相濡以沫的時光,我都想起來了。”
“是我救了你,你還記得嗎?”
“你當時身受重傷,為了不泄露蹤跡,我上山給你采藥,差點把胳膊摔斷,一邊給你上藥一邊疼哭的時候,你承諾的話,如今忘了嗎?”
“你說,往后但有所求,只要我開口,你一定會應允。”
“如今,不作數了嗎?”
“我沒有旁的要求,也不想問你攀龍附鳳,當初的救命之恩,如今只想換一件事。”
“就是揭過此事,行嗎?”
云清絮眸光與他對視,眸中一派冷靜。
玄翼則驚愕地看著她,不復剛才的強勢和逼迫,話語帶著忐忑與不安,“你……你想起來了?”
云清絮點頭,但并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重復問他,“我剛才說的,王爺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