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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天寒地凍,喝茶到底不妥。”
“來人,去后廚將那溫好的紹興黃酒提來,給云姑娘備上兩盅,定要看著她一滴不露的全喝罷!”
話語間,帶著侯府女主人的蠻橫與威懾。
這才是云清絮記憶中,這些豪門貴族真實的模樣。
話音落下不久,便有仆婦捧了兩盅酒壺進來。
又高又長的壺柄,一只將近有一升,別說是一個女子了,就是成年男子,都飲不了這一壺。
這不是酒,這是下馬威。
那仆婦得了侯夫人的命令,不等云清絮拒絕,已端著酒壺走了過去。
“云姑娘,咱們都是粗人,您千萬別跟奴婢客氣。”
取下壺蓋,端著酒壺往云清絮唇邊送去。
云清絮閃避不及,被灌了一嘴。
辛辣的酒水,順著嗆進喉嚨里,刺鼻又辣眼,嗆的她不停的咳嗽。
云清絮避開仆婦的動作,看向侯夫人,“夫人,您不必——”
侯夫人眼底射過一抹狠意。
報仇她做不到,可這賤人既到了她的府里,若半點皮毛不留,讓她這么得意的來去,她侯府主母的面子往哪里放?
“云姑娘不必客氣。”
“你既來了,不問身份,都是我侯府的貴客。”
“府中的酒水多的是,地窖里還藏著許多陳年佳釀,這兩盅若嫌不夠,再抬兩壺過來。”
“給我灌!”
話中閃過厲色,那仆婦聞言,動作更大。
不顧云清絮的掙扎,一人抓著她頸后的衣裳,一人箍住她的雙手,攥著她的下巴,拼命地往她云嘴里灌去——
不過瞬間,小半盅酒便灌了進來。
云清絮滿面漲紅,酒水順著她的唇角往下滴落,狼狽不已。
又恨又怒,正要發火時,里間聽到動靜的玄翼,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衣襟上仍帶著殘余的藥味,眸光落在云清絮身上的酒漬時,漸漸危險。
“你們在干什么!”
幾步上前,冷著臉奪走那酒盅,砸在那仆婦身上。3904
“王爺恕……”
侯夫人見狀,面色微變,求饒的話還未說完,玄翼已一巴掌抽到那仆婦的臉上,“滾!”
踹翻那兩個拿酒盅的仆婦后,猶嫌不夠,當著姍姍來遲的林侯爺的面,狠狠抽了侯夫人一耳光——
“啊!”
侯夫人被打的發容散亂,慘叫一聲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玄翼。
她身為侯門主母,何曾在人前受過這樣的羞辱!0302
捂著臉正要為自已據理力爭時,身后傳來林侯爺的厲呵聲。
“還不夠丟人現眼嗎!”
“回你的院子里去!”
迎著林侯爺暴躁的視線,侯夫人的悲憤實在壓不住了,“侯爺,你忘了我們的女兒嗎,含辛茹苦養了十幾年,前些日子剛定了嵩陽候家的獨子,嫁妝我都為她備好了,我盼著她風光大嫁,幸福美滿一生啊!”
“可誰曾想,去了一趟寒山寺,被這姓云的賤人所害,尸首分離!”
“若沒有她,我又何至于遭受中年喪女這樣的災痛!”
“一沒殺她二沒打她,不過是以待客之禮,喂了她兩口酒水罷了,她還要如何?要我給她磕頭下跪認錯嗎?”
侯夫人雙眸血紅,含恨帶悲。
侯爺見狀,想到這一個多月來的侯府的動蕩與哀喪,實在不忍斥責她。
朝玄翼拱了拱手,沉聲道,“王爺,喪女之痛,還請您體諒……”
玄翼將云清絮護在自已身后后,冷笑著看向這對侯門夫婦,“喪女之痛?林侯爺您都快四十歲的人了,也同這群內宅婦人一般,白長了一雙瞎眼嗎?”
“本王無法體諒。”
“你侯府的待客之道,本王近日也算見識了。”
他眼底,冷然的殺意一閃而過。
眼神落在另外一壺酒盅上,譏諷道。
“林侯爺如此好客,本王又怎忍心看你們滴酒不沾?”
“本王不是那等暴虐之徒,也不想在你侯府大開殺戒。”
“這酒,貴夫人若能喝上三盅,滴酒不漏,今日之事酒暫且揭過。”
林侯爺面色微變,一臉苦澀,“王爺,內子她不懂酒水……”
玄翼冷眸刺過去,“哦?”
“所以,你是想讓本王把這酒灌進你家老太太嘴里?”
“也對,你家老太太的身體,也就這兩天的功夫了,臨死之前醉一場……”
“喝。”
林侯爺看到了玄翼眼底的戾氣,打了個寒顫,急切地開口。
他有種預感,今日若敢與眼前之人對著干,明日眼前之人就能放火燒了侯府的百年陳設!
急忙地將手中的酒盅遞給侯夫人。
“你,你快點。”
侯夫人淚水盈眶,不可置信地看著林侯爺。
“侯爺,您……”
林侯爺錯開她的眼神,他的心中也有不甘和怨氣,可想到侯府這些時日的動蕩,想到床榻之上氣若游絲的母親,不甘,化為了重重的長嘆。
“趙氏,你若還想做我侯府主婦,便別逼我灌你。”
第一百五十七章
閨閣女子,最重聲譽
一旁的孫氏眼看事情越鬧越大,也不好再作壁上觀,急忙站出來勸和。
“王爺您消消氣。”
她伸手去推云清絮,想讓云清絮幫忙說兩句好話,面上,跟著露出尷尬的笑來。
“清絮與侯府淵源深重,早有交情,讓她飲酒,不過是看外頭天氣苦寒,怕她凍著,讓她暖暖身子罷了。”
“王爺莫誤會了嫂子的好意。”
“你說對嗎,清絮?”
孫氏看向云清絮,眼底帶著一點淡淡的威脅,“我們家老三常說,你是個溫和寬厚的,你們也素有交情……”
閨閣女子,最重聲譽。
攝政王動了凡心,對這云氏多有看重,可以理解。
但天底下哪個男人能允許自已的心上人,跟別的男子有曖昧與婚約呢?
孫氏想靠林從鶴與云清絮議婚之事,拿捏住云清絮,讓她投鼠忌器,勸住發怒的玄翼。
豈料,她的這番說辭,徹底激怒了玄翼。
玄翼冷厲的眸光從侯夫人身上挪開,落在孫氏臉上,譏諷一笑,遍是寒涼。
“你也渴了是嗎?”
孫氏眼皮一跳,心底生出不妙的預感,松開抓著云清絮袖子的手,往后退了兩步,正要干巴巴地為自已辯解時,外頭跟來的攝政王私衛,已提了兩壇冷酒,進了內殿。
玄翼指了指面色發白的孫氏,又指了指那躲在林侯爺身后的侯夫人,“一人一壇,莫要厚此薄彼。”
攝政王的私衛,都是刀尖舔血拼出來的戰土,耳邊只有命令,沒有男女之分。
聽了玄翼的吩咐后,二話不說,三兩成群,將侯夫人與孫氏按在地上,壓著她們的胸口,箍住她們的下巴,拎著酒水就往里頭灌。
侯夫人終于驚住了,一邊掙扎一邊叫嚷,“你們放開我,我父……唔……”
辛辣的酒水,全灌進她的唇鼻之中,堵住了她后面的狠話。
任她手腳如何動彈掙扎,她的脖子都被狠狠按著,嘴巴撐
開,酒水肆漫……
一旁的孫氏更慘。
小半壇灌下去,眼皮上翻,幾欲昏死過去。
殿內伺候的仆從,看到這一幕,紛紛心有余悸的別開臉,不敢出聲。
兩位侯府的女主人,被上門拜訪的攝政王欺凌至此,被手下的私軍壓在地上灌酒……這要傳出去,侯府的臉面怕是要掉光了!
整理好衣襟的云清絮,摸著自已領口處的酒漬,看著孫氏與侯夫人的慘狀,忍著酒水帶來的暈眩的感覺,正要開口勸說——
嘩啦。
殿外的簾子被掀開。
幾個穿著棉衣的仆從打開簾子,請外頭的一男一女進來。
男子一身白衣,眉眼俊美而修長,唇鼻高
挺,從前疏狂灑逸的氣質,如今染上了從前沒有的沉靜和嚴肅。
錯開他半步的位置,則是一位穿著水紅色繡并蒂蓮長裙的女子,眸光溫柔纏
綿,似黏在身旁的男子身上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