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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將窗戶拍的作響,月兒也睡的不甚安穩。
“崇月,崇月......”
夏玄宗脫下身上的披風,靠坐在床邊,握著月兒的手,一聲一聲聽著她在夢中哭泣呢喃。
他答應了月兒天亮之后便將兇手提到翊坤宮來,隨她處置。
丞相府最近動作一日大過一日,他已謀劃許久,只欠一場東風,便可傾覆丞相在朝中所有勢力。
若是現在處置了純美人,必定打草驚蛇。
丞相這個老狐貍,若是不能將他一擊斃命,以后在想找機會斬草除根可就難了。
夏玄宗想著便翻身鉆進被窩,擁著月兒,看著熟悉的側顏,貪戀一時溫馨。
長夜漫漫,他悵惘許久,最后也只能輕聲在她枕邊說句:“對不起。”
翌日,宸皇貴妃還未醒,林美人就被夏玄宗派人五花大綁送到了翊坤宮。
已近深秋,早晨露重,林美人的裙角濕透,蜷縮在院中冷的瑟瑟發抖。
她還未睡醒,就被人從床上拖了下來,隨便套了件衣裙就捆了拖到了翊坤宮。
昨日夜里五公主中毒的消息鬧得滿宮皆知,在路上她已經收到了翠枝被打死的消息。
就算是傻子也看明白了,這是有人買通了她身邊的翠枝,把給五公主下毒的事栽贓在她身上。
宸皇貴妃從前失過一個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五公主,皇上和她把五公主當眼珠子一樣珍視,哪怕她以死謝罪,宸皇貴妃也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第26章
挖眼
林美人越想越絕望,嘴被堵上,她也不敢在翊坤宮造次,只敢小聲抽泣。
一心憂慮女兒,向華月睡得極不安穩,一點稀碎的聲音聽來都清清楚楚。
“春禪,春禪,可是崇月在哭泣?”
向華月被哭聲驚醒,第一件事就是看女兒。
春禪見娘娘醒了,立馬拿過衣服披在娘娘身上。
“回娘娘的話,崇月公主燒已經退了,還在睡呢,今早皇上一走,春香便來看過公主情況,已經好多了。”
“這哭聲是跪在殿外的林美人,皇上一早便叫人五花大綁把人送來了翊坤宮,說是抓住了謀害公主的兇手,隨娘娘處置。”
向華月看著襁褓里睡的香甜的女兒,絲毫不像昨日那樣虛弱,一顆心終于安定了些。
靠在崇月的小床邊,強撐著頭,緩了好久,才對著春禪開口:
“本宮要見母親,去請。”
春禪領命退下,向華月倚靠在床邊,緩緩伸出手抓起崇月軟乎乎的小手。
她原本白玉可愛的女兒,經過昨日那場劫難消瘦了許多,手指都纖細了。
“崇月不怕,母妃在這,母妃再也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
梁崇月被一陣一陣的哭聲吵的心煩意亂,昨天晚上差點翹辮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已經死了,在給她哭靈呢。
實在忍無可忍醒來后,便看見母妃一臉憔悴的抓著自已的小手,對著自已說悄悄話。
“月兒!怎么不穿好衣服再下床啊,崇月還要靠你這個母妃撐著,你就算是為了崇月也要照顧好自已的身體。”
梁崇月正想動動小手回應母妃,安慰安慰母妃,就聽見外祖母焦急的聲音從殿門處響了起來。
外祖母來了,不用她出手,能省點力氣了。
從昨天到現在,她肚子里只有昨天晚上那碗苦藥,到現在應該早就消化了。
她現在一動,五臟六腑都在喊餓,沒被人毒死,先餓死了。
她現在還只是個孩子啊,救命!
好在她剛發出點動靜,外祖母就立馬讓新的奶嬤嬤把她抱下去喂奶了。
終于喝上母乳,梁崇月這才感覺胃里有點東西了,來自五臟六腑的叫囂安靜了不少。
喝奶的時候,春香眼睛一眨不眨的在一旁盯著。
剛喝完奶,春香就把她抱到母妃處了。
昨日她差點就小命不保,現在警醒點也是正常的。
母妃屏退了左右,只留春禪春香在一旁侍奉,外祖母那也只留了劉媽媽。
林美人抽泣的聲音消失了,應該是母妃讓她閉嘴了。
“獨孤氏勢大,牽一發而動全身,皇上現下隨手扔了個林美人過來頂罪,月兒準備如何處置?”
高陽郡主望著臉都瘦了一圈的崇月,心疼不已。
“頂罪?她識人不清,留禍害在身邊,崇月出事,她也算不得清白。”
向華月蛾眉倒蹙,強壓內心熊熊怒火。
“春禪,讓人挖了她一只眼送去給林守財,順便教教他識人,邊關戰事緊張,江南水患嚴重,告訴林守財,他唯一的女兒能不能留條命在宮中茍活,全看他有沒有一顆愛國之心了。”
“是,奴婢告退。”
春禪領命退下后,路過五公主床邊時,退下的腳步都帶著幾分狠勁。
“娘娘,林美人是林守財早亡的嫡妻的孩子,這林守財早就續娶了,未必能為將軍在邊關的戰事添磚加瓦啊。”
春香一想到五公主金尊玉貴,還在襁褓之中,鳳體就受如此損害,娘娘還能留她一條狗命活著,簡直菩薩心腸。
她雖是鐵血營里一路殺上來的,這么多年一直跟在娘娘身邊,娘娘同她是君,是主,是再生父母。
若是讓她來,不止林美人要受盡鐵血營108道酷刑,不論是太后還是皇后,亦或者是丞相老賊,都死不足惜。
向華月都無需多看就明白春香在想什么。
“她只是個戰前卒,本宮不要她的命,便有的是人想將她滅口。”
“本宮愛重皇上,林守財雖不是什么高官,那也是皇上欽點的朝臣,本宮已經把臺階給他鋪好了,他若是不肯,自然有皇上來處置。”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給獨孤氏賣命的沒有一個好下場。
她的手要留著親手解決了傷害崇月的兇手。
“娘娘,宸皇貴妃身邊貼身侍奉的春禪挖了林美人一只眼,送去了林家。”
坤寧宮里,冬梅匆匆進來,揮退了左右宮人,把剛打探到的消息小聲匯報給了皇后。
“你說什么?咳咳咳,向華月居然沒有直接殺人?”
天涼了,皇后身子一直病著不見好轉,每日還要強撐著早起,全靠湯藥和厚重的脂粉維持表面威儀。
冬梅知道皇后娘娘心中擔憂,可對上那雙憔悴的鳳眸,也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啪的一聲,皇后手上拿著提神用的白玉小瓶手滑掉在了地上。
“太后這一計兩月前就開始籌謀的,那么點大的孩子肯定活不下來,若是皇上深究,保不齊還會連累本宮,那本宮的崇禎和芷柔……”
皇后一提到現在每日還要抹藥的一雙兒女,便是心痛到不能自已。
皇子面容有損便不能繼位,更不必說公主了,失容便是失德。
都是楊美人那個廢物,若不是她無能,這些苦楚便該向華月和她的孩子來受!
皇后氣的護甲都在手掌掐出紫痕來了,都毫無察覺。
“娘娘放寬心,您是皇子公主的生母,是大夏的國母,背后還有極強勁的外祖家為您撐腰,此事是太后娘娘同純美人做下的,與娘娘何干?”
冬梅利索的撿起地上的白玉小瓶,放置一旁,安撫著皇后。
“況且皇上已經把林美人送去給宸皇貴妃泄憤了,想必也不會深究此事。”
皇后冷靜下來思索片刻,覺得冬梅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說得對,大夏最重孝道,皇上就算是知道是太后動手,也不能對太后做什么,本宮外祖家可是齊王府,本宮還是皇后,就算東窗事發,父親也定會選擇本宮。”
皇后越想越覺得有理,一顆心安定了不少。
看著桌上放著的白玉小瓶,突然想起個人來,原本清秀華貴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第27章
無愛一身輕
“你帶人去給純美人送些御寒的衣物,禁足三個月,她是趕不上這進宮第一年的除夕家宴了,可這后宮里的事多少也該讓她知道。”
冬梅聞言淺淺笑了笑:
“奴婢知道了,只是先前那件事純美人不知也就算了,她身邊的宮人竟也不提醒,想必也不是個聰明的,從前太后娘娘看的嚴,此時太后娘娘應該無暇顧及她了,娘娘,您看?”
“那就讓內務府選幾個機靈的給她送去,至于她身邊那些個蠢貨,打發回內務府,她已經降位,本也不配再有太多人伺候。”
“是,奴婢告退。”
看著冬梅離開時的背影,皇后在這沉悶的宮殿里難得感受到一絲痛快。
冬梅這邊還沒到純美人宮里,皇后做主換了她宮里人的事就已經傳到了養心殿。
“皇后要換就隨她去。”
夏玄宗正在批閱奏折,聽到齊德元的稟報,連頭都沒抬一下。
敢對崇月下毒,她遲早是要死的,死前受點委屈沒什么。
邊關戰事已經打了一年了,只剩幾個部落還在負隅頑抗。
此戰大夏必勝,只是這一年來的損耗實在是大,若不是大夏足夠強悍,幾個不安分的鄰國怕是早就聯合起來想要一舉覆滅大夏了。
看著邊關送來的急報和朝中大臣無病呻吟的各種廢話,夏玄宗煩躁的捏了捏眉間。
“邊關糧食緊張,國庫這一年來消耗了甚多,這幫廢物不是問朕好不好,就是朝朕哭窮要錢,殿試的時候,一個個都是有才之土,到現在連個水患都治理不好,朕要他們有什么用!”
夏玄宗氣的摔了奏折,一群廢物,全都該死!
夏玄宗心中怒火難消。
“齊德元給朕傳召工部尚書。”
工部統管屯田、水利、交通,這么久了,連地方小官都知道遞個折子上來告訴朕南邊水患如何如何了。
工部尚書那小老頭連一篇奏折都沒有。
不想干就回家種田去,有的是人想干。
齊德元撿起地上的奏折,用袖口擦了擦,放回案邊,才退下。
夏玄宗無奈瞥了一眼已經堆積成山的奏折,長嘆一口氣,繼續埋頭苦干。
待齊德元帶著工部尚書到養心殿的時候,小太監已經收拾過一次被扔到地上的奏折了。
“臣工部尚書谷百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玄宗心中郁氣微消,本不想理會,豈料這谷百泉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見皇上沒有喊起,不怕死的再次出口:
“臣工部尚書谷百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玄宗冷漠的抬起頭來,正準備發怒,卻看見谷百泉官帽下壓著的是滿頭銀發。
“谷百泉,朕記得你才告假在家不過一個月吧,這頭發怎么都白了?”
“回皇上,臣在家刻苦鉆研古往今來的各種治水之術,終于有所進展,臣今日入宮就是懇請皇上準許臣下至江南,親去治水。”
夏玄宗心中怒氣在看見谷百泉滿頭白發時已經消了不少。
有此等愛國之人是大夏的幸事,可谷百泉已經五十余歲。
“朕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家中早已兒孫滿堂,江南水患嚴重,此去艱辛,你可知曉?”
“臣知曉,可臣在京中翻閱再多古籍終究只是紙上談兵,江南距京城上千里,消息哪怕快馬加鞭也要半月才能送到京城,皇上,天災總是瞬息萬變,臣不去看看,不敢亂下決斷,還請皇上準許臣前往江南。”
夏玄宗深邃的眼睛直視著跪在地上堅定的老頭。
父皇留給他的老頭本來就沒幾個,這些年不是為他而死,就是被他弄死,現在除了丞相也就谷百泉和那兩個了。
“谷百泉。”
“臣在。”
“朕封你為治水總督,替朕親下江南,治理水患,另外朕會派人護送你過去,保護你的安危,再撥半個太醫院的太醫給你,水患之后極容易出現疫病,你要萬事小心。”
夏玄宗下旨的時候,不由想起他剛登基的時候,一心輔佐他的肱骨之臣,現在都老了。
“臣定不辱使命,一定治理好水患,為皇上分憂,為萬民解難。”
谷百泉退下后,齊德元跟著去頒旨了。
梁崇月躺在小床里無所事事,聽著系統匯報收集到的各種消息。
“宿主你們人類長的好慢,你能不能一瞬間長大?”
梁崇月撇了撇嘴,無視系統說的胡話。
它不是人,它不懂長大的苦。
“你被下毒的時候我擔心死了,我還是第一次呢,差點就沒有宿主了嗚嗚嗚嗚嗚……”
梁崇月被它吵的頭疼,要不是此時不便,真想給它一個暴扣。
“哭什么哭,你宿主我好著呢,不許再嚎了,再嚎揍你。”
有愛她的家人,她恨不得能做一輩子小孩。
渣爹晚點的時候來看她了,被渣爹抱在懷里,聞著熟悉的龍延香,最近渣爹應該心情不太好,身上沒有別宮的脂粉味。
好聞,多聞聞。
夏玄宗陰郁了一整天的心情,被女兒三兩下就哄好了。
看著崇月在他懷里聞來聞去的可愛模樣,擔憂了一整天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崇月還是這樣好動,看來孔荀的藥有用。”
夏玄宗長舒了一口氣,猶豫開口:
“禮部已經為崇月在籌備滿月禮了,朕原本打算將愛妃的冊封禮也放在那天同慶,現在崇月剛滿兩個月就遇到那事,孔荀也說了要好好養著。”
“已是深秋了,朕決定崇月的滿月禮就不大辦了,不過愛妃的冊封禮不變,定在十月一,欽天監算過了,那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日子,就是委屈了崇月了。”
“太醫已有決斷,一切都是為了崇月好,臣妾和崇月不覺委屈。”
梁崇月聽出母妃語氣里淡淡的疏離,母妃這是生渣爹氣了?
梁崇月睜著大大的眼睛,看熱鬧一樣在渣爹和母妃之間打轉。
她根本不怕渣爹氣急會對母妃怎樣。
母妃的底氣來自于向家,來自于定國公府,哪怕渣爹不愛她,以她的才能家世,若是不為情所困,怕是會更灑脫肆意。
第28章
禍水東引
今晚渣爹還是守著她和母妃睡的,在她睡著之前,一直在哄母妃,說軟話,至于她睡著之后的事,她只是個小孩子,她怎么會知道呢。
滿月禮沒辦成,但在母妃冊封禮的第二日。
渣爹特許外祖父和早就給她送過禮物的舅舅舅媽帶著了十幾個箱子進宮為她辦了個小型的滿月禮。
沒有旁的閑雜人等,只有一屋子愛她寵她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