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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謬贊了。”
看著齊太醫哆哆嗦嗦的手,梁崇月更愿意相信這是齊太醫救人太累了。
“母妃近日事忙,此等小事還是不要打攪母妃的好。”
“是是是,微臣明白,微臣已經把藥開好了,寺中尋藥不方便,微臣這就下山去買,日落前肯定派人送上來。”
梁崇月就喜歡和聰明人講話:
“那就勞煩齊太醫了,聽聞齊太醫外孫今年科考落榜了?我記得在京郊有一個叫常夫子的老書生教出過不少有能之土,當年也高中過,若不是家族牽連,進了翰林,以他的才能都該二品榮休了。”
在宮里混日子的,哪個不是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
齊太醫立馬就明白公主殿下話里的意思了。
他這輩子順風順水,人到老年,最擔心的就是小女兒生的外孫沒有出息,撐不起門楣。
連久居深宮的公主殿下都知道他的名諱,想必這個常夫子是個有本事的。
齊太醫看著小公主趴在一個長相俊美的太監懷里,實在是想不到一個五歲大的孩子能有如此本事,連他家里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難怪獨得皇上寵愛,若鎮國公主是位皇子,那大夏的江山就不愁后繼無人了。
齊太醫被自已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出了一身冷汗。
立儲一事哪是他可以隨意猜測的。
齊太醫對著鎮國公主連聲拜謝后,平安被梁崇月指揮護送他下山。
免得他被人撞見,一身的血腥味不好解釋。
齊太醫走了,席玉抱著公主殿下轉了個方向。
讓公主殿下能在他懷里不用轉頭就能方便與小和尚說話。
梁崇月享受著席玉的貼心。
看著都被裹成木乃伊的小和尚。
梁崇月真的想把齊太醫抓回來問問,這叫傷得不深嗎?
這包扎的樣子,除了鼻子、眼睛、嘴,其他哪哪都傷到了吧?
“小僧參見鎮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蓮池以為今日自已必死無疑了,他不知道那些人為什么要這樣對他,當泥土灌進鼻子的時候,他已經放棄了求生的打算。
沒想到佛祖庇佑,讓他遇到了鎮國公主,讓他還有命活在這世間。
梁崇月看著木乃伊艱難的挪動著難以驅動的四肢要給她請安,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打住打住,你躺好吧,太醫已經走了,剛包扎好的傷口再蹦開可沒人給你包扎。”
梁崇月一個眼神,云苓和朝顏立即上前,小心翼翼的按住了他,還要避免碰觸到他的傷口。
“你叫什么名字?你可知今日這些人為何要傷你?”
梁崇月已經適應了這屋內的血腥味,拿開放在鼻尖的帕子,臉靠在席玉的肩上,雙手放在席玉脖頸后面,習慣性的把玩著席玉的秀發。
沒注意到席玉已經紅透了的耳垂。
“小僧法號蓮池,從小...就是個孤兒,從有記憶時起就是方丈收養了我,我不知道今日那些人為什么要傷人,我從未見過他們。”
“小狗,數據上有顯示他為什么被活埋嗎?”
“還沒有,他的氣運太高,記憶太亂,機器整理需要時間。”
梁崇月一想到這個木乃伊竟然有20萬的氣運,看向木乃伊的臉色都變得和煦起來了。
“蓮池?”
“嗯。”
梁崇月停了幾秒,像是在細細品味這個法號其中的美好寓意。
“很好聽的法號,本公主喜歡。”
“這些事情不知道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們沙彌不是最信佛法嗎?你我或許就是有緣,這間禪房我已經包下了,你好好養傷,方丈那邊,你若是不便,我可以找人幫你去說。”
梁崇月隨手從腰間扯下一枚玉佩,讓云苓遞到桌上。
“大相國寺是國寺,絕不允許有血腥殺戮的事情發生,本公主會派人查明真相,替你報仇,在這期間你也要注意安全,不可一人獨行,若是遇到什么困難,拿著這塊玉佩去找方丈,或是去定國公府找定國公大人,會有人護著你的。”
梁崇月剛說完就看著木乃伊·蓮池艱難的從床上起身,要把玉佩還給她。
“公主殿下,小僧是出家人,不能收這些,還請您收回去。”
梁崇月漂亮的眉頭擰起,不悅的看向蓮池。
“本公主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往回收的,你若是不要就把它扔了,反正本公主是不會收回來的。”
云苓看著公主殿下面色難看,很快領會公主的意思。
低著頭,滿臉可惜的看著那塊玉佩。
“這玉佩還是上好的和田玉所制,公主殿下平日最喜歡的就是玉了,第一次往外送玉就遇到不領情的,要是扔了真是可惜了。”
“若是被有心之人撿去,那公主的清譽......”
云苓適時的住了口,一臉擔憂的看著五公主。
看那樣子,勸誡的話都到嘴邊了,硬生生止住了。
梁崇月在蓮池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給云苓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她器重的人,這眼力見,就算是遇到春禪姑姑也是不遑多讓。
第68章
人心險惡
“你不想要就隨便找個山上扔了,隨它會碎成幾瓣,若是被平民百姓撿去,省吃儉用也夠花上三輩子了,你也算是造福大夏的百姓了。”
梁崇月說完頭也不回的就帶著人走了,只留了席玉在此看著他。
折騰了這么久,太后那邊的儀式也快要結束了。
棺槨在大相國寺再放個七天就能入皇陵了。
梁崇月被春香姑姑抱著去了御前,瞥見渣爹眼眶微紅,看起來比往日要憔悴些許。
站在高高的白玉臺階上,往下俯瞰的時候倒是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意境美。
梁崇月只草草看了兩眼,就移開了視線。
strong.
活著的時候沒見多孝順,人一死,就開始想當大孝子了?
梁崇月的目光在周圍人身上掃視了一圈,沒一個不憔悴的,除了三哥哥也沒一個是真的難過的。
獨孤氏滿門抄斬,余黨也一個沒留,親娘被廢,現在太后一死,三哥哥身后就再無依仗了。
沒幾年就該要出宮建府,迎娶佳人了。
不知道屆時渣爹會選哪家的閨秀配給三哥哥,若是岳父有實力,難免三哥哥不會對皇位心存幻想。
梁崇月無聊趴在春香姑姑懷里,翻了翻三哥哥的近況。
別的不說,三哥哥肯定是渣爹親生的,連著跪了七天,每天就吃一頓飯,還能撐到現在,命真硬。
三哥哥的好感度已經刷到80%,足夠了。
她已經拿到這些氣運了,哪怕將來撕破臉,這些好感度也是真實存在過的,氣運也不會消失。
她又不是錢,也不能要求每個人都百分之百的喜歡她吧?
不過也可以試一試,畢竟渣爹都快被她攻略滿分了。
老子都成了,兒子還會遠嗎?
梁崇月從春香姑姑懷里下來,拿著一條新帕子,默默走到三哥哥身后。
牽起他的手,把帕子塞到他手里之后,乖巧的站在三哥哥身邊,悄悄的說了一句:
“別難過,崇月永遠陪著三哥哥。”
梁崇月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高臺上擺著的棺槨,臉色有些發白,不自覺的往三哥哥身邊靠了靠。
梁崇禎攥緊手里的帕子,注意到崇月臉色有些不好看,眼下已經到了皇祖母引靈的最后時刻。
梁崇禎把崇月往懷里摟了摟,決定等到儀式結束,就給崇月找太醫來瞧瞧。
“宿主,三哥哥好感度沒變化,你白關心他了。”
梁崇月也不惱,看著太后的棺槨停放的白玉臺四周燃起的一團團火焰,眼底劃過一絲玩味的笑容。
“白不白關心只有他知道,不信?你回頭看看三姐姐。”
系統不明所以,邁著小短腿繞到梁崇禎另一邊,頭一歪,往旁邊一瞧,差點沒嚇到靈魂出竅。
梁芷柔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臉色慘白,萎靡不振的跟在梁崇禎身后。
再配上一襲白衣,和大白天的見鬼沒差了。
“我靠,太后死之前是把她的魂一塊勾走了嗎?她大白天的裝女鬼啊?”
系統的反應太大,要不是它現在只是只虛擬小狗,梁崇月都擔心它當場嚇尿了。
“三哥哥給她出的餿主意,白天守靈半夜抄佛經,一連七天,加起來睡了不超過十個時辰,剛才這些和尚念經的時候,把她抄的佛經火化了,抄了七個晚上,就燒了不到五分鐘。”
“太后在天之靈,一定會被她的孝心感動死的。”
梁崇月說著還不忘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被風吹出來的淚花。
“三哥哥,我剛才看見三姐姐為皇祖母抄寫的佛經了,我也想抄一些供奉到大相國寺,就當是為皇祖母祈福了。”
梁崇月說話時語氣還有些發顫,梁崇禎彎下腰來,用帕子輕柔為她擦掉眼角的淚,像是對待一塊稀世珍品。
“崇月心意,皇祖母在天之靈肯定知道,你還太小,平時跟在父皇身邊學習已經很累了,你若實在要抄,哥哥替你抄,好嗎?”
梁崇月破涕為笑,眼睛余光看著三姐姐難以置信到快要心碎的模樣,嘴角比ak都要難壓。
“那三哥哥抄好之后記得喊我一起給皇祖母送來,我想和皇祖母說說話。”
順便看看那個氣運20萬的小和尚。
“好,哥哥抄好之后,一定帶上崇月一起。”
“再喊上三姐姐一起,我們一起來看皇祖母。”
“好。”
系統擺著小狗頭一臉同情的看著梁芷柔,原來愛與不愛這么明顯。
“嘖嘖嘖,宿主你好壞啊,我突然覺得三姐姐好可憐哦。”
梁崇月余光瞥見系統流露出的同情模樣,嘴角揚起一個鄙夷的笑來。
“你腦子銹了,就返廠修修去?造成她這么可憐的人是我嗎?”
梁崇禎這么大個人了,在深宮里什么沒見過?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樣說會讓梁芷柔心里不痛快?
“君子六藝,第一就是‘禮’,不止貴族階層的禮儀規范,還有日常生活中的行為舉止、待人接物的態度,這些都是要學習考試的課程,我要是記得不錯,梁崇禎在尚書房常常被太傅夸獎,這么聰明的一個人,怎么會想不到兩全其美的說法呢?不過是他不想罷了。”
梁崇月感受著被梁崇禎牽住的那只手上傳來的溫度,和后背刺骨的恨意。
眼里的嘲諷連遮掩一下都不愿意。
“就像我刷他的好感很快就達到80%,是因為,我是母妃的孩子,背后還有定國公府,他想要拉攏我,我送上門去,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感停留在80%之后,上不去也掉不下來,是因為我最受父皇寵愛,卻又是個公主,他嫉妒的同時又覺得我掀不起什么風浪,最好的命不過就是下嫁給一個在皇權壓迫下能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
“這個男人可以是當朝新貴,也可以是世家貴族,左右在這宮里,我已經與他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母妃除了我以外也沒有別的孩子,所以不管我嫁給誰,他都會覺得,于他都是助力。”
系統頓時恍然大悟,眼睛睜到從未有過那么大:
“那他不在意三姐姐,是因為三姐姐與他才是真正的親兄妹,血濃于水?”
他不需要靠情誼牽絆,他覺得梁芷柔從出生起就是為他的一生所服務的!
系統突然感覺背后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它剛出廠的時候,怎么沒有人告訴他人性能這么險惡啊?
第69章
苗疆藥人
瞥見系統虛擬的身影一閃一閃的,梁崇月嗤笑出聲:
“怎么?怕了?剛開始不是還想綁定男人的嗎?”
系統有些心虛的不敢看她,這么久的事情了,宿主怎么還記得啊。
“以前是我不懂事了,我現在知道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宿主放心,我長記性了……真的!比金子還要真!”
系統舉著狗爪子朝梁崇月以示真心。
梁崇月被它這副蠢樣逗樂:
“給你賬戶發了五千,買點零嘴壓壓驚吧。”
梁崇月說完就不再理會系統,隨它怎么高興蹦噠,很快就把剛才被梁崇禎嚇到的事情拋之腦后了。
太后的事情終于告一段落了,等梁崇月回宮之后,平安也回來了。
“奴才給公主殿下請安,已經打探清楚了,齊太醫說那小和尚身上的傷口是被人用刀片劃出來的,身上共兩百多刀,傷口都不深,不像是要置人于死地,倒像是想引什么東西出來。”
梁崇月抬眼看向平安,眼眸深邃,眼波流轉,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齊太醫的意思是蓮池的身體里有東西,那些人是沖著那東西來的?”
會是什么需要割開皮肉把它引出來?蟲子嗎?
“齊太醫沒有明說那是什么東西,齊太醫對這方面或許不夠專精,查看不出也是正常的。”
梁崇月靠在后院的躺椅上,從前種水稻的地方已經填平種回了母妃喜歡的花朵。x00
云苓悠悠的給她搖著躺椅,微風徐徐,沒有旁人打攪,她終于能安安靜靜的待一會了。
“好了,今日你也辛苦了,放你半日假,去歇著吧。”
梁崇月說完,就閉上眼睛準備趁著天還沒完全冷下來,在這后院睡上一覺。
“公主殿下,那這玉佩?”
梁崇月眼皮微微抬起,平安手中捧著的赫然是她送給蓮池的那枚玉佩。
倒是個有恒心的出家人。
“本公主說過,送出去的東西,絕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這玉佩給你了,或帶或賣,也不是宮中之物,一切隨你。”
說完,梁崇月就閉著眼睛睡覺了。
平安就算再覺得于禮不合,也不敢在公主殿下休息的時候打擾,看著手中的玉佩,猶豫了片刻,帶在了身上。
他一個人孤苦無依,要那么多錢作甚,公主賞他,他就隨身帶著,他要聽話。
等梁崇月一覺睡醒,用完膳,就收到了系統播報的關于蓮池的數據。
“宿主,這個蓮池也不是什么好人啊,要不咱這20萬氣運不要了吧,看著好危險啊。”
房梁上的蝙蝠大妖已經被梁崇月打發走了。
現在寢殿里沒人,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資料拿出來看了。
梁崇月撐著腦袋靠在蠟燭旁,越看越覺得自已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淺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