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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德元一直在觀察著蔣老丞相的表情,他也算是看出來陛下今日推遲早朝是要作甚了。
可蔣老丞相怎么還抱著那張告示,連頭都不抬一下,這讓他如何去給陛下回復。
梁崇月見眾人無言,轉過身去,正好對上了齊德元朝著蔣老丞相露出探究的目光。
梁崇月大抵知道渣爹吩咐了什么任務給他,輕咳一聲,一下子就將蔣老丞相和齊德元的目光聚集于她身上。
“蔣老丞相現在可明白本宮苦心了?”
蔣老丞相聞言,快速將手上的告示收起,后退一步朝著殿下行了一禮。
“原先是老臣見識淺薄了,殿下明知此路艱難,可為了關中的百姓往后的生活還能負重致遠,老臣佩服。”
剛才還有微詞的百官見到這一幕,也只敢把剛才未說完的話憋回心里去了。
梁崇月扶起蔣老丞相,抬頭不經意間朝著齊德元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立馬領悟,邁著小碎步從側門退出了太和殿。
齊德元到了太和殿后殿,將整件事同陛下說明后,瞧見陛下露出滿意的神情,自已也跟著高興。
梁崇月站在百官的最前方,蔣老丞相站在她身旁一直不停的詢問有關國渠的諸多事宜。
梁崇月算了算時間,渣爹也快要出來了,也不在意這一會兒,便和蔣老丞相多聊了一會兒。
有關于國渠的建設,梁崇月也還在學習之中。
她還斥巨資買了幾本書在看,已經謄抄出了小半本,估計等到春闈開始之時,就能謄抄出半本來了。
她自已也還要學習,有些語句到底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她若是學不精細,謄抄出來,傳播起來,旁人看著也是一知半解。
“實不相瞞殿下,內人便是關中京兆杜家的,家中有一子侄擅水利,前些年中了進土,現任關中渠堰使,老臣覺得殿下或許能用得上他,若是殿下需要,老臣即可修書一封送到關中。”
蔣老丞相是實在人,或許有一點私心吧,但大夏擅長水利之能人還是太少,至少,梁崇月現在還沒找到一個。
“那就勞煩蔣老丞相了,不必讓他入京,直接去找關中守將段將軍即可,國渠一事重要,往來太費時間。”
國渠一事是梁崇月這里,也是于大夏最重要之事,用人馬虎不得半分,梁崇月還是讓系統去查了一下此人。
前幾年剛中了進土,今年就爬到了五品官的位置,出自京兆杜家的,應當有些實力在身上。
國渠一事雖然要花費很長時間,可國渠一旦建成,凡是參與官員皆是有功之臣,這樣想著,梁崇月心頭又有了些許謀算。
今日回去送到關中守軍段將軍手上的書信中,或許還可以多加些東西進去。
梁崇月心里這樣想著,余光瞥見一旁的蔣老丞相離開了她身邊的位置,朝著后面走去,梁崇月抬頭正好撞見渣爹朝著她笑著眨了下眼睛。
父女倆心有靈犀,今日早朝結束的很早,難得沒有那些多嘴的官員出來廢話兩句。
早朝結束之后,梁崇月坐在養心殿的龍椅上,一邊批閱奏折,一邊同渣爹嘮家常。
“崇月這一步邁得可不小,國庫在你手上,后續的事情父皇可不管,成是你一人功績,敗,也要你一人承擔。”
梁崇月知道渣爹這是在說錢的事情,國渠的建造重工重民,預估十年才能竣工,不過梁崇月有完整的圖紙在手,還有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在腦子里,相信這竣工的時間會有所縮短。
至于,所需的錢財方面,梁崇月并不擔心,國渠一事昭告天下,百官再不看好,卻一定不會放過這樣一個不必上戰場就能拿到的功績。
畢竟失敗的責任不用他們承擔,其中還有油水撈,是個有腦子的官員肯定擠破腦袋也想摻和一腳。
這也是今日早朝之上無人廢話的原因,所有人心里都在盤算著這件事情,一時間,春闈的熱度都被修建國渠一事壓下去了。
“父皇放心,國渠一事,絕不會失敗,兒臣心里有數。”
“嗯,你自已心里有數就行。”
養心殿的內殿之中擺著一塊沙盤,梁湛站在沙盤前,心里還是有些擔憂,一遍一遍的按照崇月給他的那張圖紙一點一點的走著。
梁崇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知道在她之前,還從未有過哪位皇帝或是太子敢以一國之力做這樣大的工程,可時代要進步,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歷史上的那些人物會再次出現,可屆時的大夏又在何處?
是戰敗,或是腐敗,就此迷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嗎?
她保證不了她的后代如何,她只能一步步將大夏做大做強,只要這天下一日是大夏的,百姓們就永遠不可能活在惶惶不安之中。
梁崇月心中有想法,哪怕知道此事艱難,也愿意一直按照她原定的軌跡執行下去。
梁崇月本想著回府再寫送到關中的信,今日奏折批的有些快了,渣爹也一直沒走,索性就當著渣爹的面寫完,然后一塊去翊坤宮陪著母后用午膳得了。
梁崇月現在同渣爹已經心有靈犀到,她這邊剛展開一張空白的信紙,渣爹那邊就放下了她給的圖紙,一雙眼睛已經看了過來。
絲毫沒有什么該看,什么不該看的覺悟。
梁崇月倒也沒想藏著掖著,左右這件事渣爹遲早都會知道。
段將軍舞刀弄槍可以,但舞文弄墨不太在行,卻是個會變通的實心眼。
梁崇月將他從荒都調到關中,換掉了原先的關中守軍將領就是因為看中了一項他有,旁人沒有的本事。
她遠在京城,哪怕有秘密訓練的飛鷹送信,送到關中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任務難辦,換成旁人或許就嘗試幾次就放棄了。
可段將軍不會,他不眠不休都一定會找到解決之法,完成她吩咐下去的任務才會給她回信。
他比執拗的人靈活,比靈活的人聰明。
第525章
絕世美夢
“寫得這么直白,段中平是個傻子?”
梁崇月正寫著,耳邊就傳來渣爹質疑不解的聲音。
“段將軍是軍中好手,咬文嚼字確實難為他了。”
雖是這樣說,梁崇月也從頭又看了一遍自已寫的內容,確實有些太過直白了。
“國渠修建一應官員名單皆要過你手,定有人想要賄賂買官參與國渠修建,先傳信給本宮,算算價錢再定......”
“此計只防范小人,不防君子,寫得明白些也沒什么。”
就算是讓這些小人知道了也無妨,她梁崇月就是要公開收受賄賂。
想摻一腳就先給錢,交錢進來的,每年都要刮上一筆,你有錢,就能買來這份功勛,沒錢就怪不了她了。
這筆錢,她不收,也會有人來收,越收越多的時候,總有人做夢都希望國渠明日就建好最好。
梁湛一時覺著新奇,站在一旁看著崇月繼續往下寫,沒想到蔣老丞相也有這心思。
不過按照崇月的黑心,若是他這子侄不像他說的那樣優秀,怕是整個關中的京兆杜家都要來為其遮掩,難怪崇月不愁建造國渠所需錢財。
這事已經算好,有的是人來給她送錢了。
梁崇月寫的時候渣爹就一直在看,索性寫完之后,雙手捧到渣爹面前,讓渣爹看個清楚。
“父皇覺得這樣可好?”
梁崇月一只手撐著頭,笑著望向渣爹,另一只手漫不經心的在桌面上敲擊著。
梁湛看完信件,低頭就看見了崇月這副模樣,立馬沉下臉來,嚴肅訓斥道:
“你都坐上朕的位置了,這點自信都沒有?”
梁崇月被渣爹這副假裝嚴肅的模樣逗笑,從懷中拿出一串新的香囊,底下的墜子是系統最新出品的用各色寶石研磨出來的。
“這是兒臣新做的,您和母后都有,兒臣為您系上可好?”
梁崇月這樣說的,見渣爹沒有拒絕,直接上手將渣爹腰間系著的那個已經不香的香囊拿下,換上了新的。
一股淡淡的香氣傳來,梁崇月離得近已經聞到了。
“這個香囊不僅安神,還可以驅蟲,父皇可要好好帶著,至于這個嘛。”
剛從渣爹腰間解下的香囊被梁崇月抓在手上,雖然已經沒有了原本的香氣,但跟在渣爹身邊久了,也沾染上了淡淡的龍涎香氣。
“就歸兒臣啦。”
梁崇月說完就將其收進了袖口,將信件收好之后,梁崇月再一次纏上了渣爹:
“父皇,兒臣餓了,咱們去找母后用午膳吧。”
梁湛瞧著這張眉眼間像他,旁的和皇后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臉,又怎么忍心說出拒絕的話呢?
崇月幾乎是他夢想中的繼承人模樣,甚至更優秀。
梁湛獨處時偶爾也會沉思,若崇月是男子,不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兄弟,父皇或許便不會那般堅定選擇立他為太子了。
最近京城里進京趕考的舉子太多,母后時常會問姬家那對雙生子,梁崇月最近忙的連李彧安病了都沒空去看一眼,哪有心思去管什么姬家的雙生子。
用過午膳后,梁崇月找了個借口就溜出了皇宮,回了長生天,第一件事就是檢查一遍信件后放飛。
自從在邊關見識過傳信用的信鷹后,梁崇月就在府上飼養了一批信鷹,專門用來為她跑長途。
看著信件飛走,梁崇月凈手后,就去看了李彧安。
今日午后太陽好,李彧安躺在院子里閉著眼睛睡著了,陽光如絲如縷,輕灑進院子里,也灑在他身上。
李彧安躺在搖椅上,頭微微歪向一側,呼吸均勻,正沉浸在夢鄉之中,身旁的石桌上,放著半碗還未喝完的苦藥,只是靠近,梁崇月就聞到了已經涼透的苦味。
院子里早開的桃花在微風下輕輕搖曳著,粉嫩的花瓣飄飄灑灑,落入美人身上,斑駁的樹影在地上和他身上交織出一幅奇妙的畫卷,仿佛一切都只為了給他的夢添上一抹詩意。
梁崇月站在距離李彧安不遠處,并沒有上前去打擾眼前美景,暖烘烘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也包裹著她,忙了這么久,到了這里,時間好像都慢下來了。
承釗一直候在側君身邊,瞧著側君心心念念的太女殿下來了,側君剛服了藥還在睡,猶豫著要不要直接弄醒側君。
不然等到側君醒來后,知道殿下來過,卻因為他睡著錯過了,肯定又要暗自神傷了。
猶豫間,承釗看見殿下在朝著側君一步步走近,這下也不必糾結猶豫了,直接垂著頭退下即可。
將這個院子交給側君和殿下就好了。
梁崇月也沒有選擇弄醒李彧安,而是在他旁邊的搖椅上躺下,開始像李彧安一樣閉眼午睡。
梁崇月從前也是有午睡習慣的,不過后來事情太多,午睡的那一個時辰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于她來說實在太過奢侈。
梁崇月就不再午睡了,不過難得睡一次午覺的感覺倒是不錯,太陽慢慢從當空向西移,梁崇月感覺到有些冷的時候,睜眼就看見李彧安披著披風撐著頭在一旁望著她。
“殿下醒啦,這一覺睡得可好?”
日暮低垂,梁崇月這才醒來,早春的傍晚,紅日染紅了半邊天,午膳后看的桃花還是淡粉色,如今花瓣的邊緣都沾染上了紅日的光輝。
又美又絢麗。
“有彧安在旁,自然睡得好。”
李彧安有的時候也好哄的很,只要梁崇月說兩句貼心的話,他便能開心許久許久。
“我也是,有殿下在旁,夢都是甜的。”
梁崇月又看了眼已經不早的天色,既然已經在他這里待上半天,索性今日就用來陪他算了。
這樣想著,梁崇月起身牽起李彧安往院內走,還不忘問一句:
“什么夢,可否說給本宮聽聽?”
進入院子里,李彧安熟練的為殿下擦手布菜。
至于殿下追問的什么夢,他自然不會說,他夢見殿下完成大業,身邊唯有他一人,殿下對他從一而終,哪怕他壽數不長,殿下也從未嫌棄,為他與百官對立,也不愿后宮多一人讓他傷心。
“我不記得了,只記得是個再好不過的絕世美夢,若是下次再夢見,我再同殿下說。”
第526章
春闈開始
梁崇月陪了李彧安大半日的時光,不過他的病尚未好全,梁崇月并沒有留宿。
回到長生天,梁崇月今日下午睡得久了,現在還不困,索性開始繼續學習。
那些水利方面的書籍資料,從頭學起還要鉆研徹底于梁崇月來說并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
更不必說還要按照這個時代的語言習慣謄抄到本子上,那么多的書,沒有個半年,梁崇月是學不完的。
云苓就守在殿下身邊,殿下讀書她斟茶,殿下習字她研墨。
春闈前的日子,忙碌又充實,梁崇月一閑下來就開始用心讀書鉆研,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她設想的方向進行著。
春闈之期已到,日光灑金,貢院森嚴。
梁崇月一襲明黃色華服現身貢院的廊檐下,腰束金帶,頭戴紫金冠,端坐在主考之位,神色冷峻威嚴,目光掃過階下眾考生,考場內頓時鴉雀無聲。
吏部和禮部的人已經到齊,眾人的目光皆看向貢院屋檐下端坐的那位容貌驚人,不怒自威的太女殿下。
“殿下,時辰到了。”
禮部的何尚書走上前來,梁崇月抬頭看了眼天色:
“那就開始吧。”
梁崇月說完,貢院大門打開,里面的監考官員已經分成兩列,站在了貢院大門的兩側。35l
何尚書先前是聽說過殿下為了此次春闈做了很多事,卻沒想到,殿下竟然在貢院里養了一群人。
“殿下這是何意?”
何尚書上手指向貢院里站著的那些人,全都是生面孔,不知殿下從何處尋來的。
“這是殿下的一番好意,春闈是大事,今年新開女子科考,來參選的女子雖然不多,但也是有的,何尚書你禮部應當沒有女子監考吧?
多些幫手,何尚書也能松快些。”
李彧安的身體還未好全,前段時間梁崇月想將水利問題也加入這次春闈試卷中去,李彧安又熬了幾日夜,按照殿下的要求重新改善了試卷題目。
卻不想這倒春寒厲害,李彧安又病倒了,今日前來也是拖著病體強撐著的。
李彧安說完又咳嗽了兩聲,何尚書還想再說什么,就看見殿下已經端起茶盞遞到了李太師面前。
李太師雖然許久不上朝了,但兩人甜蜜幸福的模樣,宛若再也插不進去任何一人了。
何尚書也不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大夏的天下是太女殿下的,他望著貢院里站著的那些人,默默退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貢院外等著的考生們也看見了這一幕,胸有成竹的自然喜聞樂見,只盼著春闈對他們公平以待。
那些心思不純的相互對視一眼,再看看貢院里的官兵和巡考,冷汗已經快將衣襟浸濕了。
“諸位若是有沒準備好的,可以現在離開此處,若是都準備好了,春闈現在開始。”
梁崇月的聲音用內力推遠,哪怕是站在最后的考生都能聽得清楚。
梁崇月側頭一個眼神過去,貢院內走出八位女子,將單獨排在一列的女子帶到了另一邊的檢查處。
何尚書看見這一幕,不屑出聲:
“今日前來參加春闈的不過五名女子,倒是有些浪費殿下準備了這么多的女巡考。”
梁崇月聞言只是云淡風輕的笑了笑:
“誰說女子只用于監考女子了?”
梁崇月的聲音不小,離得近的都能聽得到,一入貢院,吃喝拉撒全在其中,前來參加春闈的考生,每人手上都拿著春闈期間所需的所有東西。
大包小裹的多的能有十幾個。
那些男人在聽聞殿下所說,心思不正的朝向女巡考處的眼神都帶著些不懷好意。
何尚書自詡是讀書人,已經坐到了尚書之位,自然是覺得要比這些考生想的更長遠些。
“殿下這樣安排,臣就要入宮請示陛下了,放女子進入貢院本就是違背了祖宗規矩,若是影響了考生答題,耽誤了考生前途,這些女子能負責的了嗎?”
何尚書說的義憤填膺,梁崇月拿起手邊的茶盞就直接砸了過去。
茶盞從何尚書的腦袋旁邊飛過去,正好砸到一個眼神不正,心思不純的考生腳邊。
貢院外因為太女殿下突然發怒引起了不小的惶恐。
無數考生正想跪下,就聽殿下的聲音再次響起:
“身份驗證和搜身檢查繼續,只是有些話,諸位今日都給本宮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