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些日子每日都有人前來探望,都被云苓以殿下身體不適為由拒之門外,唯有陛下身邊的齊公公和皇后娘娘身邊的春香姑姑得以進到府內。
太醫令已經全天住在太女府中,只為了能更好的為殿下解毒。
一時間京城里眾說紛紜,不過多半說的都是春闈期間,太女殿下為了公平監察,日夜都宿在貢院里,擋了一些人的路,這些人走投無路這才下手想要刺殺太女殿下,順便毀了貢院。
進京趕考的考生無不是最擔心太女殿下安危之人,貢院燒了還可以重建,卷紙沒了還能重考,可少了太女殿下這樣公平公正的主考官,可以想象往后的科舉哪還有公平二字可言。
直接就是那些貪官的一言堂了,十年寒窗苦讀最后卻是為他人做嫁衣,這樣看不到天日的日子里,寒門再也出不了貴子了。
京城外的大相國寺,有考生自發組織前來為太女殿下祈福請愿,往昔春闈剛結束的這個時候,大相國寺里最多的就是希望自已可以高中的舉子們。
今年倒是不一樣了。
梁崇月這段時間沒有出門,可她有四方臺還有系統在,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她。
那日的戲想來是真的騙過了那群人,也不枉梁崇月為了逼真,連渣爹和母后那里一開始也沒說真話。
要不是擔心母后多思多想,再把身體熬壞了,梁崇月真的想等到整件事結束,再將真相告知渣爹和母后。
幾天下來,整個長生天內彌漫著濃烈的苦藥味道,梁崇月正在批閱卷紙的手一頓,實在是忍不了了。
“云苓帶著你的爐子和藥給本宮一起滾出長生天!”
她一點毛病也沒有,她的太女府也不是在外面,還要忍著這股子難聞的中藥味,實在是受不了了。
系統也在一旁捂著鼻子狗叫,他的鼻子靈敏,是真的不喜歡聞中藥味。
李彧安知道殿下不喜這苦藥味道,笑著將一只已經修剪好的花枝送到殿下身邊。
花香散開,沖淡了從樓下傳來的苦藥味。
“如今的卷紙已經批閱的差不多了,定能趕在放榜前出結果,殿下不必這樣著急,當心自已身體。”
李彧安的聲音溫柔似水,這樣說著,可在將鮮花放下之后,就又投入了批閱卷紙的任務中。
他多批閱檢查幾份,殿下就能輕松些,比說再多的廢話都管用。
第530章
再添把火
“殿下,那日抓到的刺客全都死在刑部大牢里了,毒藥是一早就提前服用的,仵作的驗尸結果在這。”
梁崇月抬起頭來,接過井隨泱手上的報告,隨意的翻了翻就放到一旁的蠟燭上用火燒了。
“將此事傳揚出去,務必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不該知道的人最后再知道。”
梁崇月眼看著丟入玉罐里的報告燒成一灘灰燼,都是死土,服不服毒也沒差多少。
“殿下不如讓他們去給何尚書府上也放一把火,燒掉半座府邸,落入旁人眼中,才會覺著殿下這是真的怒了。”37l
貢院失火一事早已查明是誰人所為,只是梁崇月下令按住不動,罪魁禍首還不知道自已早已暴露,裝的一副關心模樣,日日派人前來詢問殿下的身體情況,云苓不說,將人打發走了,還不忘從太醫令那處下手。
梁崇月眼睛落在卷紙上,心中已經將李彧安剛才說過的話思量了一番,何尚書背后肯定有人,不然絕不敢如此行事。
“按照彧安說的去辦,不止何尚書府,連著那幾位一起燒了,火勢不怕大,救火隊的云梯大半都送去修繕貢院了,火大些也是他們的命。”
梁崇月裝作受傷,為了引出背后指使,保險起見,并沒有過多的約束留言,只在必要的時候做出引導。
京城現在的傳言這么厲害,少不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
“女子就不堪大任,此間方有女子和小人難養也,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貢院這才失火。”
“想必等到幾位小皇子長大,陛下一定會后悔立太女,這天下哪有女人為尊的。”
......
梁崇月雖然沒有出門,這世間就沒有密不透風的墻,更不必說有人恨不得能直接將這些話塞進她的耳朵里,想不知道都難。
“是,屬下這就去辦。”
井隨泱走后,李彧安將剛批閱好的卷紙放到一旁,瞧著殿下對待此事并不在意,就連外面的流言蜚語也攻擊不了殿下半分。
又想起了何尚書那副自以為聰明的嘴臉,不禁嘲笑出聲。
“笑什么?”
梁崇月筆下快速的批閱著卷紙,頭都沒抬一下。
“我笑何尚書的自不量力,與殿下為敵,當真是嫌自已活得太長了。”
“他紅豆吃得多,相思也正常。”
李彧安被殿下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何尚書臨近五十的人了,后宅年年添人,殿下此話倒也沒錯。
距離會試放榜還有不到半月,對于外面愈演愈烈的流言,梁崇月選擇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哪怕此時京城內外已經因為貢院被燒,卷紙失蹤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梁崇月依舊關著太女府的大門,過著自已的日子。
聽聞京城里正在傳她中毒太深,后半生都難以清醒的時候,還有閑心再背后再推動一把,生怕這場鬧劇鬧得不夠大,達不到她的預期,影響她最后打臉這些人的效果。
此時的何府內,何尚書躺在用白玉雕刻而成的床上,左擁右抱著各位同僚才送來的美人樂不思蜀。
雖沒有酒池肉林,但春日里就有葡萄美酒夜光杯,可見平日生活之奢靡。
女子的嬌笑聲從白日到黑夜不休,期間還伴隨著《如意君傳》的選段時不時的傳出院子,哪怕已經習慣的了下人們,聽聞都忍不住紅了臉。
井隨泱帶著人潛入尚書府的時候,正巧碰上這一幕,不堪入耳的唱詞將這尚書府變得活像個秦樓楚館,只有面上端莊。
井隨泱手上拿著殿下給的火折子,放火只需輕輕一點即可。
井隨泱正準備點火,遠遠就看見一個管家裝扮、步履匆匆的男子走進了院子里。
井隨泱收回了火折子,等到那管家進入屋子后,掀開一塊瓦片,入目就是何尚書滿是橫肉的肚子,蛄蛹的時候,還不如林間的大青蟲子能入眼。
“大人,大人出事了,大人。”
管家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只隔著一道屏風,春日夜里更深露重,一股涼風順著打開的大門鉆了進來。
“不長眼的東西,沒看見本大人正忙著呢嘛?今個要不是天塌下來了,本大人一定拿你是問!”
何尚書被人擾了興致,不情不愿的從榻上下來,立刻就有人上前為他擦洗,更衣。
等從屏風里走出來之后,剛才還像個情動的肥豬又變成人了。
衣冠楚楚,唯有眼下放縱過度的烏青散不去。
“說,什么事?你今個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大人就送你去牢房里陪那些死人待著去。”
何尚書一腳踹在了管家的肚子上,多日的放縱,讓他腳下虛浮,踹人的時候險些沒站穩。
這一腳沒什么力道,管家卻還是裝出了一副被踹狠了的模樣,爬跪著上前,忍者痛對大人道:
“京中各處的幾位大人家中都起火了,火光沖天,半邊天都照亮了,救火隊的云梯大半都在貢院,太女殿下中毒,太女府不許任何人進,救火隊找過來要貢院大門鑰匙了。”
何尚書聞言,這些年混跡朝堂的警惕讓他察覺到了隱藏在暗處的危險,突然大火,實在可疑,就像是太女殿下發怒,報復一樣。
“可知道是哪幾家著火了?”
何尚書臉上的怒氣已經消散,轉為滿臉的急切。
“回大人,是......”
管家起身靠近大人耳邊低語,井隨泱在房頂上,清晰看見何尚書聽到是哪幾家起火之后,腳下虛軟,若不是管家攙扶那一下,險些栽倒在地上。
“快!快!快將貢院鑰匙送去,再讓所有下人守好府上各處,將后院的大缸都抬出來,裝滿水,藏在府上各處角落里,一旦發現可疑之人,即刻動手,一定保護好夫人和兩位公子的安危。”
何尚書說這話的時候,伸出去的手都在抖,就連管家何時離開都顧不上了。
腦子里一直在回想著那日殿下中箭受傷的右臂,在場的人都看見血肉模糊的一面了。
殿下雖有絕世才能,也做不到預言未來,更何況中了那種毒藥的人,哪有活得了的。
這樣想著,何尚書默默抬手拍了拍心口,一定是殿下往日威名太甚,他最近沒有休息好,自已嚇自已。
第531章
老狐貍的陷阱
井隨泱在屋頂上看見何尚書將一屋子的女人趕走后,在屋子里角落里找了個盒子出來,將其打開后,看見了什么東西,剛才還緊張擔心的表情不見。
不緊不慢的將盒子放回了原處后,才慢悠悠的離開了屋子。
井隨泱的目光落在那藏著盒子的地方,確認人都離開了后又等了一會兒,正準備下去查看一番時,本該離開了何尚書又折返了回來。
再屋子里張望了一會兒后,又一次檢查了一番盒子的位置,才像是真的放心離開了院子。
何尚書多疑的性子讓井隨泱不得不更加小心些,現在整個尚書府亂作一團,再確認了何尚書去了后宅之后,井隨泱才回到剛才的院子。
院子里面空無一人,這里是何尚書的臥房,連個值守的下人都沒有。
剛才何尚書在屋子里顛鸞倒鳳妃時候,外面還有下人看守,此時卻一個下人都沒看見,就算是何尚書剛才下了命令也不對,其中定有古怪。
井隨泱并未著急去拿何尚書藏起來的盒子,而是先在屋子里轉悠了一圈。
很快就發現了兩處不對勁的地方,何尚書看過兩次存放盒子的地方是個陷阱,盒子里有什么他不知情,但一定是個誘餌。
井隨泱已經發現了此機關的觸發裝置,但何尚書府上并沒有能夠發現他存在的高手。
能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不是何尚書太過多疑,就是何尚書這個老狐貍在試探周圍有沒有高手來要他的命。
井隨泱正在摸索著屋子里有沒有其他有用的東西,懷里突然竄出一條小蛇來。
小蛇的黑色鱗片在燭火下閃著光亮,直沖著何尚書布下的陷阱而去。
小蛇的速度太快,井隨泱想要抓住它的時候,它已經竄到了放著盒子的角落旁邊。
這條小蛇還是殿下怕他出任務危險,給他防身用的,看著小蛇一躍從角落的位置,攀上了一旁的衣架,躲開了陷阱時,井隨泱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呲呲。”
井隨泱學著殿下喚這條小蛇的模樣,發出聲響,不料這條小蛇只是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就將頭轉了回去。
啪嗒一聲,井隨泱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小蛇已經觸發了什么機關,剛才還好好的床板開始從中間裂開,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
井隨泱正欲前往查看情況,就被小蛇吐著蛇信子的樣子呵住。
早在北境的時候,井隨泱就見識過這條小蛇的厲害,它這副模樣一定是察覺到了什么危險。
井隨泱低頭仔細觀察了一番,卻并未發覺什么,但還是按照小蛇方才行經的路線,從放著盒子的角落,繞了一圈走到了床板前。
此時的床板已經徹底分開,小蛇還死死的纏著機關不松開,井隨泱立刻上前扯下了床上的紗幔將床板里面藏著的卷紙和各種冊子裝好,然后一把抓過小蛇,原路返回到窗邊。
小蛇離開機關后,剛才動一下就響許久的床板,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并攏,若是一個不查,不知情的人手來不及收回,就徹底留在這里了。
“好毒的手段。”
井隨泱將收拾好的東西固定在懷中后,將小蛇放到了懷里,將還未喝完的酒水撒在地上,離開時不忘用窗邊的桿子挑下放著盒子的機關。
瞬間無數支短箭射出,從四面八方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井隨泱并未著急離開,也沒有再上房頂,而是退出了院子,只待何尚書帶著人趕回院子,滿臉得意的打開大門的時候,袖箭上面綁著火藥,朝著何尚書的方向連射三箭。
第一箭被何尚書身邊的高手用箭擋住,第二箭隔著幾十個護衛射到了何尚書的腳下,嚇到何尚書直接蹲在地上,抱著頭不敢再發出一聲。
第三箭,井隨泱射向了已經被他倒滿酒水的屋子,箭上綁了火藥,箭落入屋門上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火藥也在那一刻爆炸開來。
無數聲慘叫聲中,井隨泱分辨出了何尚書殺豬般的聲音,殿下交代過要先留何尚書一命,不能讓他就這樣容易的死了,井隨泱這才帶著小蛇轉頭去尚書府的別處點火。
井隨泱離開的時候,尚書府的火光沖天,曲安官道的一角被照亮,梁崇月也沒睡,而是帶著李彧安上了公主府最高的小樓,靜觀京城煙火四起。
“好看嗎?”
殿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李彧安上前將殿下身上的披風調整好后,輕輕吻了上去。
“好看,比貢院那次好看。”
李彧安的聲音揉碎在吻里,這座高樓是渣爹下旨仿照摘星樓所建,今晚不見月亮,星星倒是一顆比一顆亮。
置身高樓的最頂層,仿若真的可以手可摘星辰。
李彧安病好之后,成堆的卷紙堆積在側,梁崇月也許久沒有放縱過了,兩人以天為被,在滿天星河下玩的不亦樂乎。
等到梁崇月第二日醒來后,瞧著桌子上堆積成一座小山高的卷紙散發著淡淡的煙味時,不等井隨泱說,一眼就明白這是往屆被換過的卷紙。
梁崇月隨意從中抽取一張,卷紙已經泛黃,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卻不曾想這樣的巧,入眼就是楚穆的名字。
梁崇月將這張卷紙遞到了李彧安手上,隨后繼續在這堆卷紙里翻找起來。
“吏部侍郎、荊州刺史、霸州通判......何尚書這十年間真是有夠忙的啊。”
“這些東西丟了,何尚書應該已經急死了吧,他背后那些每年給他供奉之人,若是知道這么多年過去,他還留著這些東西,想必殺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梁崇月的聲音里帶著刺骨的冷,李彧安和井隨泱聽著仿佛已經看見了何尚書的尸體被擺在殿中,尸首已經分家了。
第532章
計中計
“殿下,可要屬下將這件事......”
井隨泱話還沒說完就被梁崇月打斷了。
“不急,有的是人替我們著急。”
梁崇月已經從井隨泱那里聽完了昨晚發生的全部事情,京城各處參與官員家中都燒的厲害,他們哪怕再沒有腦子也應該明白這是誰做的。
一個個的背地里給她使絆子,那她就明著來,將他們的所有后路堵死,看他們還能再蹦跶幾日。
“將這些東西謄抄一份后,送去本宮的書局印個幾百份,等到何尚書府收拾的差不多開始修繕的時候,放出消息,就說何尚書府燒的損失慘重,何尚書一連幾天坐在書房里,徹夜難眠。”
“說的夸張些,何尚書一定會跟著將此事鬧大的。”
李彧安壞笑的將一杯剛煮好的牛乳茶放到了殿下面前,濃烈的牛乳醇香沖淡了空氣里的淡淡煙味。
“昨夜辛苦了,待此事結束,本宮給你放半個月的假,好好歇一歇吧。”
昨夜里確實驚險,若不是有蓮池的小蛇,井隨泱未必能發現藏在床板之下的機關,找到這些東西。
想起那條小蛇,梁崇月眼前浮現蓮池那張禁欲自持的臉,她還沒有將他身上的秘密完全探查清楚,不知道他還有多少驚喜是她不知道的。
“是,屬下告退。”
井隨泱離開的時候,望向殿下的目光里還帶著戀戀不舍,但在李側君看過來的時候,又恢復了原來的那張冷臉,離開了長生天。
井隨泱剛走出長生天,就看見一襲僧袍的蓮池大師站在門外,端著佛家常見的悲憫笑容看著他。
懷里原本還算乖巧的小蛇像是感知到了蓮池的存在,直接從他懷里竄了出來。
飛快的扭動著纖細短小的四肢,朝著蓮池而去,光是看著背影,都能感覺到小蛇的歡快。
小蛇游到蓮池的腳邊,挺起上半身,用腦袋親昵的蹭著蓮池的僧袍。
井隨泱瞧著在他懷里除了睡覺就是睡覺的小蛇,現在極盡努力的討好蓮池,卻連個眼神都沒得到,道貌岸然的家伙,殿下不在,他也不裝了。
“有勞大人將小蛇送回,它還乖嘛?”
蓮池的聲音像是從寒冬里走出來的一樣,井隨泱下意識的不喜歡這樣陰冷的人,又看著那條聰明的小蛇瞧著實在可憐,忍下想要離開的腳步,由衷的稱贊道:
“它很乖,也很厲害,蓮池大師...好本事。”
蓮池維持著面上的笑,像是聽不懂井隨泱的一語雙關,待到小蛇爬到他肩頭的時候,留下一句:
“多謝,先走了。”
說罷,轉身頭也不回的就帶著小蛇離開了此處。
井隨泱站在原地瞧著小蛇親昵的想蹭蓮池的臉,頭已經探過去了,最后還是忍住了。
井隨泱沒有親自養過這樣通靈性的小獸,但他見過殿下對待小狗的模樣。
明明小狗已經長得趕上老虎那么大了,殿下和所有人都叫著它小狗,小狗不論做什么,吃什么,殿下都不會約束,很多時候在親眼見到殿下對小狗的寵愛,井隨泱都有些羨慕了。
長生天外的這一幕,也落入了梁崇月的眼睛里,井隨泱帶回來的那些東西過了許多年,味道不小。
已經被井隨泱帶走了,那股味道還在,久久不散,
梁崇月本想著到露臺上透透氣,順便緩解一下批閱卷紙的枯燥乏味,沒想到人生到處都是驚喜,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蓮池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