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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伙食特別好,不但有紅燒鹿肉,還有辣炒兔丁,另外還有青蒜炒豬頭肉,醋溜白菜。
陸嬌還給謝云謹單做了一碗雞蛋羹。
飯好菜好,唯一不好的是家里只有一張破爛小桌子,連個坐的椅子都沒有。
今天下午謝云謹同窗坐的長凳子都是二奶奶從家里拿來的,陸嬌晚上送了回去。
人家家里也沒有多余的長凳子,她總不好自家坐著不還給人家。
所以晚上,除了謝云謹躺床上吃的,其余人全都是站著吃的。
謝云謹看著不像話,望著陸嬌說道:“你明天去族長家看看他們家有沒有木料,若是有木料,讓有財叔給家里打一張桌子,幾張凳子。”
陸嬌挑眉望向謝云謹:“有財叔是木匠嗎?”
謝云謹點了點頭,掉頭抱歉的望向田氏和陸貴:“請岳母和小舅子多多擔待。”
田氏和陸貴連連搖頭:“沒事沒事。”
田氏身為過來人,看出現在女兒和女婿之間關系挺和睦的,這讓她高興,沒地方坐怕什么,站著一樣吃。
吃完晚飯,洗刷過后,又出現了一個難題,田氏可以跟陸嬌睡西屋,陸貴怎么辦?
陸嬌安排陸貴跟謝云謹睡,今晚將就一晚。
誰知陸貴堅決不同意:“姐夫受著傷呢,我跟他睡不是影響他睡覺嗎?”
陸嬌懷疑的望著陸貴,她總覺得陸貴不跟謝云謹睡一起,是害怕謝云謹。
“那你不跟你姐夫睡,睡哪兒?”
第58章
自古患難見真情
陸貴想了一下:“給我張席子,我在外面睡一夜。”
眼下是夏天,在外面睡一夜也沒事。
關鍵陸嬌家里沒有席子啊,眼下用的兩張席子中,有一張還是老宅這邊原來的,破爛得不成樣子了,現在家里多余的根本沒有。
陸嬌再次感概一件事,這家真的太窮了。
最后陸嬌把陸貴安排到隔壁二奶奶家,和謝小寶睡一夜。
陸嬌和田氏以及小四寶睡一張床,大寶二寶三寶依舊和謝云謹睡。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陸嬌帶著小四寶進房準備睡覺,結果后面跟著三小尾巴。
陸嬌一臉奇怪的望著后面的三小只,這是打算全跟她睡?不要爹了?
“你們要跟我睡嗎?”
大寶立刻搖頭,抬頭望著陸嬌說道:“聽故事,聽完再去睡。”
陸嬌明白了,這是因為昨晚她給小四寶講故事,他們也想聽。
陸嬌沒有拒絕,爬上床,示意四小只也上床。
不過因為床上人太多,沒辦法躺下,全都坐著。
陸嬌想了想給四小只講了一個三腿娃愛唱歌的故事。
“草叢里有一只三條腿的青蛙,它每天總是一邊唱著快樂的歌兒一邊捉害蟲……”
陸嬌剛講到這兒,小四寶眨著眼睛給三胞胎解釋道:“這是人編的故事,青蛙不會真的唱歌喔。”
陸嬌一臉黑線的望著小家伙,四胞胎中大寶嚴肅的瞪了小四寶一眼:“不準說話。”
小四寶吐了吐舌頭,安靜了下來。
陸嬌繼續往下講,這是一個很短的小故事,很快就講完了。
四小只聽得意猶未盡的,還想再聽,大寶望著陸嬌說道:“這個故事沒有昨天的長。”
所以再講一個。
陸嬌直接沒理他們,趕他們去睡覺:“以后每天晚上給你們講一個,不準貪多,要不然我就不講了,趕緊去睡覺。”
四小只不敢再抗議了,乖乖的分頭睡覺。
房里,陸嬌剛躺下,田氏掉頭一臉稀奇的望著她,就好像不認識這個女兒了似的。
陸嬌心咯噔一沉,田氏不會發現她身上的破綻了吧。
陸嬌念頭剛落,田氏驚嘆的出聲:“嬌嬌,你現在比過去聰明多了,竟然會講故事了,那故事娘聽了也覺得好聽呢。”
陸嬌松了一口氣,低聲和田氏說道:“這都是書上寫的。”
田氏忍不住贊嘆:“難怪有錢人家讓孩子識字呢,這識了字和不識字就是不同,不過嬌嬌啊,你現在能認多少字了?”
陸嬌臉色僵了僵,她能說連原身認識的那些字她都忘了嗎?雖然她有原身的記憶,那到底不是她的記憶,所以為了幾個字努力的去想太頭疼了,好在謝云謹說過要教她識字。
陸嬌嘟嚷道:“云謹說等他傷好一些,要教我識字,把不認識的全都認上。”
田氏一下子背帶彎了,她的注意力留意到謝云謹要教女兒識字這事上,這是不是說,女婿現在待見她女兒了。
田氏咧嘴笑,她就說嘛,自古患難見真情,女兒誠心誠意的對女婿,他怎么可能不感動。
“真好,真好啊。”
田氏沒聽到身側的說話聲,掉頭望向旁邊的陸嬌,看到陸嬌和小四寶娘倆摟著睡著了。
田氏笑著閉上眼睡覺。
第二天,陸嬌剛起床,東臥房內傳來謝云謹的叫聲:“陸嬌。”
陸嬌以為謝云謹想喝水,大步去了東臥房:“怎么了?是要喝水嗎?”
床上謝云謹歪靠在床邊,神色激動的望著她。
“你看,我半靠在床邊,竟然不暈不吐了,這是不是說腦子里的傷開始好轉了?”
陸嬌聽了也挺高興的,這說明謝云謹的腦震蕩已逐步好起來。
這太好了,很快就可以開刀做手術了。
“嗯,你腦損傷已經開始好轉了,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謝云謹說不出的高興,本就生得清俊絕色的容貌,再攏上鮮活的神彩,真是如珠玉一般的溫潤耀眼。
不過也只是一會兒的功夫,那璀璨鮮活的色彩黯然慘淡了下去。
謝云謹想到了自己的腿,之前保和堂的周大夫說了,他傷得最重的是腿,若找不到開刀的大夫,他這一輩子只能癱瘓在床上。
陸嬌看他的神色,自然知道他心中的難受,上前一步笑望著他道。
“這是大喜事兒,起碼說明你的性命沒什么大礙了,不暈不吐的,后面你可以活動了。”
陸嬌飛快的想著,她該如何來替謝云謹做手術呢。
直接和他說,他不可能相信的,搞不好懷疑她想害他,更嚴重的指不定懷疑她不是原來的陸嬌。
畢竟大周會動手術的大夫鳳毛麟角。
她就算懂點醫術,也不應該會做手術。
看來她得想個辦法替他把這手術做了。
陸嬌想著眉眼含笑的說道:“我去倒碗糖水給你。”
屋子里,四小只高興的圍在了謝云謹的床邊:“爹爹,你好了嗎?”
“不會有事了吧?”
謝云謹看著床邊四小只睜大眼,期待的望著他,謝云謹臉上慢慢堆了笑意。
哪怕他這一輩子走不了,只要他不暈不吐了,就可以慢慢坐起來,日后開個私塾,養活四個孩子不是事兒。
謝云謹心定了,眉眼仿似揉碎了光一般的柔和,望著四小只溫聲道。
“爹爹不會再有事了,你們別擔心。”
四個小家伙歡呼起來,外面田氏和陸貴兩個人已聽陸嬌說了這個消息,兩個人同樣很高興。
“女婿啊,這是大喜事兒啊,不暈不吐,說明腦子好了,再吃吃藥,一定可以坐起來。”
田氏越想越高興,只要能坐起來,就可以在家里開個私塾,家里也就有收入了,養大四個小家伙不在話下。
謝云謹望著田氏點頭,田氏這個岳母所行所做,讓他敬重。
“嗯。”
屋里,個個都很高興。
因謝云謹腦震蕩好轉的原因,陸嬌覺得這事應該慶祝慶祝,所以早上不但煮了粥,還攤了雞蛋餅,又弄了兩個菜,涼拌木耳,青豆炒雞蛋。
主要沒有鍋,有鍋她還要多弄幾個菜。
雖然早飯吃得不錯,可大家依舊是站著吃飯的,這一回不等謝云謹說,陸嬌率先開口了。
“吃過早飯,我去有財叔家問問,若有木料,讓他立刻替我們家做一張桌子,八個小凳子。”
第59章
多說一個字會死嗎
謝云謹點頭,眉眼少了幾許冷然,整個人顯得溫潤柔和,本就生得清俊出色,再溫融了眉眼,真正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無奈這樣溫潤如玉的他,田氏和陸貴竟然還覺得不敢接近。
陸嬌真不知道他們怕什么。
早飯過后,田氏忙著給謝云謹煎藥。
陸嬌則帶著四小只去族長家找有財叔,訂做桌子和凳子。
只是母子五個人沒來得及出家門。
他們家的院子外面來了一輛馬車,馬車后面跟了一堆的人。
陸嬌想到昨天的事情,太陽穴突突的跳,這又是誰來了?不會又是謝云謹的同窗吧。
結果馬車上下來的人不是謝云謹的同窗,卻是保和堂的那個齊大夫。
除了齊大夫外,還有謝家村的村民許多金,許多金雖然沒有大好,但已能讓人扶著走路了,而且臉上黑氣盡退,半點看不出被蛇咬的樣子。
許多金出現,謝家村的人全都驚訝的議論起來。
“不是說多金被金環蛇給咬了嗎?”
“是的,我也聽到了,現在怎么好像沒事似的。”
“聽說金環蛇咬人,有余毒清不了,很多人都癱瘓了,即便有人不癱瘓,也會早早衰老了,不是掉頭發就是掉牙齒的。”
眾人正議論著,許家的一干人已走到陸嬌的面前。
許多金由媳婦張招弟扶著,向陸嬌鄭重其事的施了個禮:“謝謝云謹媳婦替我解毒金環蛇毒。”
許家其他人也是眼含熱淚的向陸嬌道謝。
陸嬌擺手:“沒事就好,你回去休息吧,眼下蛇毒還未完全清除呢,照那藥方再喝三天藥就差不多了。”
許多金再次道謝,然后望向一側的媳婦張招弟,張招弟趕緊掏出銀子,大概有五六兩銀子,往陸嬌的手里塞。
陸嬌立刻推拒了:“我不收錢,只是順手而為。”
她不收錢,一來因為這是謝家村的村民,再一個許家太窮,這錢大概是家里所有的錢了,所以她不能收,現在她又不缺錢,靈芝賣的錢還剩一百多兩,謝云謹又給了她一百五十兩。
對了,齊大夫之前說過用她的解毒方有補償。
陸嬌的眼光落到了溫潤柔和齊大夫身上了。
齊大夫立刻奉上一個笑臉。
許多金聽了陸嬌的話,并沒有收回銀子,再次開口道:“這錢先給云謹兄弟治傷,以后你們有了再還我。”
陸嬌卻搖頭拒絕了:“我自己可以賺,若是后面缺了再去跟你家借,怎么樣?”
許家人聽她這么說,終于收了回去,張招弟扶了許多金回許家去。
籬笆院墻外面,不少村民和許家人打招呼,有一部分人跟著許家人去了許家,還有一部分站在外面議論,基本都是說陸嬌的,個個很驚奇。
陸嬌竟然會解蛇毒,還是金環蛇毒。
其中有人想起上次陸嬌替謝小寶取魚骨的事情,當時她輕輕松松的就替謝小寶取出了魚骨。
所以說云謹的媳婦會醫,是個大夫。
齊磊沒理會村民,而是掉頭望向陸嬌,笑容滿面的說道:“陸娘子,我們可以談一談嗎?”
陸嬌請了齊磊往家里走,外面的村民知道這位年輕人是保和堂的大夫,還以為陸嬌是請齊磊替謝云謹看病的,所以只在外面瞧熱鬧。
齊磊和陸嬌一邊往里走一邊說道:“上次聽陸娘子說,解蛇毒的解毒方有好幾種。”
陸嬌點了一下頭,齊磊誠懇的說道:“我想花錢買陸娘子的解毒方,不知道陸娘子可同意?陸娘子放心,這不是買斷,以后陸娘子一樣可以用,就是我買來我也可以用。”
“行,我可以給你三種解劇毒蛇的解毒方。”
“那我給你三百兩紋銀怎么樣?”
陸嬌自然一口同意了,送上門的錢,怎能往外推,那樣豈不是要被天打雷劈!其實這是造福于民的事,就算不給錢,她也不反對齊大夫用,不過他送錢來,她也不會往外推。
陸嬌想著笑瞇瞇的開口:“行,齊大夫請。”
因為筆墨紙硯在東臥房,陸嬌便把齊磊往東臥房領。
兩個人剛走進東臥房,床上謝云謹清冷的聲音響起:“這是誰?”
陸嬌立刻走到床邊,向謝云謹解釋道:“這是保和堂的齊大夫,他想用買我的解毒方,所以我領他進來寫給他。”
“喔。”
謝云謹打量齊磊,這個大夫倒挺年輕的,長相溫潤,眉眼擒著淡淡的笑意,讓人觀之十分的可親。
雖然這人可親,謝云謹卻心里不喜,所以神色冷淡的吐出一個字。
“渴。”
陸嬌無語的抽了抽嘴角,你多說一個字會死嗎?
若不是有人在,她真想奉送個白眼給他。
房間里,齊磊驚訝的望著床上的謝云謹。
他之前讓凌風查過陸嬌家的情況,知道她有一個癱瘓在床的相公,這相公還是秀才。
只是他沒想到這人竟然生得如此絕色,哪怕是癱瘓在床,也沒影響到他的風姿,他斜靠在破舊的床欄邊,墨發垂瀉,清俊立體的五官上,眉眼仿若筆墨一般的精致。
不過那眼底的光芒卻分外銳利,讓人看了不敢小覷。
這個人若不癱瘓,是很有前途的。
齊磊惋惜。
陸嬌已走到一邊取來了筆墨紙硯,擺放在房間里的小破爛桌上,對齊磊說道。
“我說,你來寫。”
齊磊瞬間驚訝,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了一句:“我寫嗎?”
床上,謝云謹視線輕飄飄的落到陸嬌身上,唇角慢慢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樣子分明是在笑話她。
陸嬌生怕他泄露她不識字的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她掉頭望向齊磊道:“我說解毒方,齊大夫寫就行。”
齊磊不疑有他,讓他寫就寫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