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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

蕭澈頓了頓，訕訕地看著顧南城。

他不明白，短短半分鐘的時間，是如何讓顧南城抑制了內心的憤怒對慕凌歌百般寵溺的。

“嗯？”顧南城抱著慕凌歌，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事情來。

“沒事……沒……”蕭澈頓了頓顫顫巍巍地對他開口說道，然后他牽著榮麗麗的手往外走，慕凌歌眼底滿是失落，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心口卻在反復地抽痛著。

“沒事了……”他頓了頓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卻見慕凌歌眼底劃過一抹厭戾。

“顧南城，你是不是很喜歡惺惺作態？”

她冷冷地問題，讓男人微微一怔。

他皺起眉頭，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沒有說話。

慕凌歌看了他一眼，“顧南城，哪怕你要我的命都可以，但我求你，別傷害她。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

顧南城皺了皺眉，沒有問她究竟發生過什么，他不問，她自然也不會說。

可是，就是這樣的慕凌歌，讓他連怒火都被生生壓制了下去。

“好了，沒事了。”他揉著她的黑發，心軟了。

明明自己不該對她心軟，更不該對自己的敵人仁慈，可是顧南城這么做了，他握著她冰冷的小手，淡淡地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去餐廳吃飯。”

話音，雖然是陳述句，卻好像帶著征求的意思。

慕凌歌沒有反駁他，而是默不作聲，卻難得乖巧地跟在顧南城身后，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公司的西餐廳。

“想吃什么？”顧南城將菜單遞到慕凌歌的面前，她沒有接，而是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話音里帶著懇求，“顧南城……”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從今天開始我會乖乖聽話。”她頓了頓，欲言又止，選擇了沉默。

顧南城蹙了蹙眉，對她這般乖巧的模樣，產生了懷疑，“條件呢？”

直截了當，是他一貫的風格。

慕凌歌頓了頓，抿唇，“只要她平安。”

她的要求，很簡單，即使她不說，約莫顧南城也會這么做。

他眼底的余光睨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然后，拿著菜單點了幾個小菜，四周有不少公司的員工對他們指指點點，慕凌歌都假裝沒看到，惴惴不安地看著他。

越是在這種時候，她越是坐如針扎。

“顧南城……”

她不安，繼續開口，卻被他生生打斷了來，“吃完飯再說。”

話音里帶著命令，其實他已經默許了。

慕凌歌抿了抿唇，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拿筷子，誰知——

就在這個時候，她動作有些大，撞到了站在一旁正在為她倒茶的服務生，緊接著滾燙的開水倒在了慕凌歌白凈的手臂上，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顧南城，他‘嚯’地站起身，一把將慕凌歌從側面擋在了身后。

“你在做什么？”話音里帶著質問。

面前的小服務生被他嚇蒙了，錯愕地看著這一幕，公司內部只說慕凌歌這人一絲不茍，可卻從未提及她是顧南城什么人。

“總……總裁……”她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顧南城抬眸，看著眼前的人，“你是怎么做事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么？”

關心則亂，他甚至忘了，這件事的主要責任人是慕凌歌。

“顧南城，我沒事……不疼……”慕凌歌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側過臉去叫他，可是顧南城卻皺起了眉頭。

“不疼？”他說話的時候，一把將她貼在手臂上的衣服撕扯開了，慕凌歌還是吃痛，倒抽了一口冷氣。

手臂上紅紅的，有水泡若隱若現。

“現在你告訴我不疼？”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質問。

慕凌歌以為自己看錯了，這個瞬間，顧南城的眼底滿是憤怒和擔憂，話音里帶著斥責，“這么不小心，慕凌歌，你這樣讓我怎么……”

話沒說完，他頓住了。

抬眸看著旁邊那個被嚇傻掉的服務生，“你還有兩分鐘的時間，去買燙傷藥膏，否則……”

“收拾東西，滾蛋。”

顧南城沒有絲毫感情，對他說話的時候甚至帶著命令。

在南城，進入榮禾是無上的榮耀，而被榮禾炒魷魚，幾乎等于沒救了，得罪顧南城的人，在南城還能再找到工作么？

那服務生如夢初醒，驚慌失措地往外跑。

“我真沒事，你嚇唬她做什么？”慕凌歌輕笑了一聲，下意識伸手要去碰傷口，卻聽到顧南城低迷的話音，“別亂動。”

他說著，箍住她的手臂，輕輕地吹著她手臂上的傷口，話音低迷，“衣服不要了，我辦公室里有新的，你可以先穿我的，吃過東西再上樓。”

他自顧自的說著。

慕凌歌微微頓了頓，白凈的臉上付出了幾分錯愕。

“顧南城……”她抿了抿薄唇，帶著懇求的目光說明了所有的一切，顧南城蹙眉，看著她。

第36章

好，答應你

“好，答應你。”他冷冷地開了口，然后一字一頓地看向慕凌歌。

這一瞬，慕凌歌心頭滿滿都是苦澀，她惴惴不安地垂下眼眸，這一次，她算是一無所有了。

顧南城那么恨她，一定不會給她什么好日子過的。

“謝謝。”幾不可聞的話音里帶著酸澀，慕凌歌端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地咀嚼著盤子里的東西。

就連服務生什么時候拿來了燙傷藥膏她都不知道，顧南城見她難得的乖巧，坐在她身邊，將她的胳膊握住了。

慕凌歌這才后知后覺地轉過臉去看他，只看到男人將藥膏擠在手指上，然后無比輕柔地為她涂抹著手臂上的傷。

冰冰涼涼的感覺，從手臂傳到心間。

“別亂動，會留疤的。”顧南城突然開口對她說，手上的動作又溫柔了幾分，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慕凌歌一瞬間就僵住了，錯愕地看著面前的人。

“沒關系的，我真不疼了。”她咬了咬牙，第三次重復這句話，總覺得顧南城越是這樣，就越是在嘲諷她口是心非。

“嗯，那就吃飯。”顧南城結束了手頭的動作淡淡地對她說。

慕凌歌一度無言，坐如針扎，直到她快要吃完的時候，顧南城對她說，“下午早些上來找我，有一場拍賣會，你陪我去。”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拍賣會？慕凌歌微微一怔，眼底浮現出了幾分錯愕。

對慕凌歌來說，跟顧南城一起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晚會，要比處理一堆文件都要麻煩得多。

尤其是在作為對方的女伴出現的時候，從妝容到打扮，都必須精致到無懈可擊，才可以不丟這尊大佛的臉面。

一番打扮之后，再站在顧南城面前，饒是這個見多識廣的男人，也不由微微挑起了眼角，然后露出一個驚艷的眼神來。

慕凌歌穿了一襲米色的修身長裙，將玲瓏的身材，勾勒得越發凹凸有致，而一頭烏黑亮澤的頭發挽了起來，做成一個發髻，露出一張白凈的笑臉，上面的妝容干凈又清新，十分符合自身的氣質，而腳上一雙高跟鞋，更是將她襯托得纖細高挑。

慕凌歌本來就是個美人，自身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氣質，讓她無懈可擊，從容而又自信。

顧南城突然覺得，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站在自己身邊了。

慕凌歌當然不會忽視掉顧南城的這個眼神，但還是選擇了視若無睹，低下頭去，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

然后她又抬起頭來，煙視媚行一般對顧南城說，“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他一言不發，只是轉身向外面走去。

慕凌歌本來就沒有期待他給自己什么答復，所以看到他轉身就走，自己便也跟了上去。

兩個人在車里，也是一度沉默。

見她的小手抓著車子扶手，快到會場的時候，顧南城才突然低低地開口問，“害怕么？”

慕凌歌仿佛聽了個笑話，冷笑了一聲，提醒，“顧先生，我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

她說完這句話，便下了車，然后又挽上了顧南城的胳膊，再次輕聲說。

“只要今天顧先生不故意刁難我，那我自然會乖乖做你的女伴，絕對不給你找事，但是要是顧先生不想讓我好過的話，我也便只能拉你下水了。”

“女人，說話的時候，少帶點火藥味，會比較好一點。”顧南城哼了一聲，也不多說什么，只是大步走進了慈善會場。

將手中的邀請函遞給迎賓之后，顧南城跟慕凌歌一起踏進了正廳。

因為準備的時間有點長，所以他們到的時候，慈善晚會，已經進行到了最重要的拍賣部分。

顧南城顯然不想驚動任何人，所以只是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了下來。

這種晚會本就無趣得很，對一些企業來說，只是過來走個過場而已，所以像慕凌歌這種不會買任何東西的人，更是興趣乏乏。

但是因為她不想跟顧南城說話，所以只好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會場中央的拍賣臺上，正在賣力講訴的主持人，以及展示的被拍賣物品。

在他們進去之后不久，就有一個青花瓷的花瓶被拍走，隨后上來的，是一個做工精致的限量版女式包包，而且看得出來，還是全新的，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忍痛割愛了。

“不買點什么？”

顧南城突然低聲開口問她，沉悶的話音像是雨點般輕輕地打在慕凌歌的心上。

女人撅著嘴，搖了搖頭。

她向來不喜歡這些看似華貴的東西，尤其是戴在身上，無比累贅。

“嗯，有喜歡的就買下來。”顧南城瞇了瞇眼，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又淡淡的說，“沒有喜歡的，就隨便買些，捐款。”

“……”

慕凌歌抿了抿唇，白凈的小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顧總，你最不缺的就是錢，可我不一樣……”

她努努嘴。

這些年，慕家像吸血鬼一般訛詐她，母親又體弱多病，處處都是花銷。

顧南城聽到她的話，微微蹙了蹙眉。

“既然這樣，我們先走？”他淡淡地問了一句。

就在顧南城不耐煩到甚至想提前離場的時候，慕凌歌輕輕地“呀”了一聲。

顧南城轉過頭去看她，卻見她伸長了脖子，正滿眼放光地看著展臺上現在正在展現的一個東西。

他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然后便看到那里，靜靜地躺著一塊通透純粹的碧玉平安扣，一眼看上去，就十分順眼。

那東西，就好像是為她精心打造的一般，如出一轍的氣質，讓顧南城微微皺起了眉頭。

男人又坐了回來。

只聽到臺上的司儀淡淡的介紹著桌上的東西，“這一款乃是世間罕見的翠玉制成，百年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經過打磨后，光彩四溢……”

話才說到這兒，立刻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五百萬！”

凡是寶貝，總有那么幾個識貨的伯樂，慕凌歌也不例外。

她一眼就能看出這塊石頭的獨到之處，若是五百萬能夠買下來，也不算太差。

“伍佰零壹萬。”她咬了咬牙，接了那人的話。

第37章

丟人？

顧南城似乎沒想到慕凌歌會主動競價，不由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低聲說道：“你喜歡這個？”

慕凌歌一開始不打算理他，畢竟不管自己喜歡不喜歡，都是自己的事情。

有錢就買，沒錢就算，就是這么簡單。

而她剛才，已經大概計算了一下自己手上可以流動的資金，差不多正好是五百萬多一點，所以她才會喊出五百零一萬的價格來。

顧南城沒有得到她的回答，倒是破天荒地沒有氣惱，反而饒有興味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笑起來，再次低聲說道：“作為我的女伴來的，喜歡什么東西，跟我說就行了，難道還怕我不給你買么？”

他的聲音有點大，甚至引來了周圍幾個人的側目，而對方發現竟然是顧南城之后，又都收回了目光——畢竟在這個城市里面，沒有人敢公然對顧南城投去這種詫異的目光。

慕凌歌雖然在關注著站臺上的東西，但是也注意到了周圍這幾個人的目光，不由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個顧南城，絕對是故意的。

按照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說這句話，雖然他從來不在乎金錢，也從來都介意為她花錢，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說這種話，除了引來別人的注意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當然，他這么說了之后，慕凌歌作為答應了不惹事的女伴，礙于面子，總歸還是要說兩句話的，不然要是傳出去說顧南城的女伴對他愛答不理的，倒霉的還是她自己。

所以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來，又甜又溫婉的樣子：“誰不知道顧總一向對身邊的人大方，尤其是女人，所以我怎么可能會覺得是顧總不想給我買呢？”

慕凌歌好歹也是慕家出來的大小姐，不管受寵不受寵，最起碼，在從小到大的教育上，是從來沒有受過虧待的、

所以對她而言，只要她愿意，哪怕是對著一個她十分厭惡的人，也可以露出那種看一眼仿佛都會沉醉進去的表情來。

此時此刻，就算是覺得顧南城是故意的，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是帶著撒嬌的語氣。

可這種撒嬌的感覺，又不是那種刻意又做作的，而是一種渾然天成般的嬌憨和柔媚，仿佛只要聽到她的聲音，一顆心都要融化開來。

而顧南城，又是什么人？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在商場沉浮這么多年，什么人沒有見過，很多時候，都是一眼就可以看穿對方的心思。

所以雖然看到慕凌歌對自己笑著，卻也注意到了她沒有一絲笑意的眼底。

看穿歸看穿，這場戲，既然開始了，那就要繼續下去不是么？

顧南城低下頭來，看似十分專注地看了一眼慕凌歌，然后笑道：“既然你這么說的話，那就不用跟我客氣了，今天晚上，只要是你喜歡的，隨便挑。”

當然，這個話是說給別人聽的，而附在慕凌歌耳邊的話，卻是這樣的：“我不是看不起你，你喊出五百零一萬，要是真的競拍成功了，有這個錢去付么？”

慕凌歌聞言，立刻瞪大了雙眼看向這個男人。

果然，這個男人的惡劣，從來都沒有改變過，只要她微微一開始得意，他就要將她打壓下去。

他明明知道，慕家就像是附在她身上的吸血蟲，不斷地從她身上榨取血液，導致她雖然努力工作，薪水也不低，但是有時候，還是有種窘迫的感覺。

而顧南城很了解她的處境，卻還帶著這樣微妙的表情來問她，無非就是為了更加羞辱她一點。

但是這一次，恐怕要讓他失望了。

前段時間，她用最后一點閑錢買了一只股票，然后就一路看漲，在前幾天收官的時候，竟然翻了十幾倍。

慕凌歌不是貪心的人，所以立刻拋售了這支股票，換了一筆現金入賬。

但是這種投資的事情，慕凌歌并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畢竟投資，尤其是股市的投資，一直都瞬息萬變的，或許現在還在賺，但是下一秒，可能連本都賠進去。

所以就算是顧南城，也不知道她有這筆錢。

“錢的事情，就不勞煩顧總操心了。”慕凌歌也低下頭，湊近顧南城的同時，輕聲說道。

要是不知道內情的人，看到這兩個人在這里低著頭說著悄悄話，一定會覺得這兩個人的感情真的好，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竟然絲毫不避諱恩愛的舉動，將曖昧的氣息展現無遺。

誰能知道，他們兩個人的話，對對方來說，都充滿著火藥味？

顧南城聽完了慕凌歌的話，剛準備再說什么，對方卻一點機會都沒有給他，只是也學著他的樣子，微微提高了聲音，既讓身邊的人可以聽到，但是又不會顯得突兀。

“顧先生，很多人都說，圍繞在你身邊的人，都是為了你的錢，所以今天，我不要你送我東西，我喜歡的東西，我可以自己買。”慕凌歌的話雖然帶著點女人特有的柔美，但是卻又讓聽見的人，都可以從中聽到一絲堅定來。

顧南城雖然知道慕凌歌不會乖乖聽自己的話，但是也沒有想到她會用自己對付她的方法來對付自己，所以一時之間，竟然有點語塞。

雖然兩個人之間互相較量了幾番，但是也只是瞬間的事情，所以場內的競拍還在繼續。

在慕凌歌舉過牌子之后，參加競價的人也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