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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里帶刺可不是一個什么好習慣

可是這一次，她卻沒想到，自己失了策。

顧南城站在門口，看到了慕凌歌一口喝下杯中的酒，微微蹙了一下眉頭，說道：“也好，既然慕經理盛情邀請了，那我跟蕭助理便卻之不恭了。”

慕凌歌表情一滯，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現在想收，也收不回來了，只好身體僵硬地看著對反來到自己面前，然后又在旁邊坐了下來。

“慕經理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大好。”顧南城看著慕凌歌，語氣有點微妙。

雖然大家都知道慕凌歌的身份不簡單，但是并不是人人都知道她就是榮禾的少奶奶，所以看到顧南城這么跟慕凌歌說話，不由都在心里打起了鼓來，這兩個人，似乎氣氛有點不尋常。

只有蕭澈，突然覺得自己將慕凌歌在這里的消息告訴顧南城，是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剛才下班的時候，他正好到慕凌歌他們那層樓來有事情，看見他們去聚餐，回去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多嘴了一句：“顧總，我看夫人他們部門去聚餐了。”

顧南城一開始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面前的文件。

蕭澈不死心地又加了一句：“夫人也去了，夫人好像還是頭一回參加同事之間的這種活動呢。”

他其實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要將這件事情告訴顧南城，或許是因為最近顧南城閉口不提慕凌歌，甚至慕凌歌住院期間，也都沒有再去看望一眼。

這兩個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兒了。

或許跟之前慕凌歌流產有很大的關系。

蕭澈無意試探什么，只是不希望顧南城的心情一直這么低沉下去。

或許在顧南城面前多提提慕凌歌，兩人之間的關系，還有機會緩和下來。

然后顧南城突然抬起了頭來，問道：“他們在哪里？”

蕭澈立刻笑了起來，說道：“我這就去打聽。”

然后幾乎是在五分鐘之內，他便已經拿到了飯店的地址，甚至連包廂號都知道了。

“蕭助理對公司，果然事事都了如指掌。”顧南城似笑非笑地說道。

蕭澈卻也跟著笑了一聲：“哪里哪里，大家只是不敢跟大BOSS你作對罷了。”

顧南城卻不再說話。

大家都不敢跟他作對？哼，或許以前是，但是自從慕凌歌出現之后，便像是出現了一個異類，這個女人，不僅是處處跟他作對，最近甚至還變本加厲了。

過了沒有多久，顧南城便也關上了電腦，對蕭澈說道：“走，去看看。”

蕭澈當時還挺高興的，但是現在一看這二人的情況，倒是有點害怕是自己多管閑事了。

真是要命，夫人大晚上的喝這么多酒做什么？顧總肯定是生氣了。

蕭澈看著慕凌歌，只聽見她說道：“還好，在顧總來之前，都挺好的。”

這種時候，就算是傻子，也聞見這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了，更何況這里坐著的，都是能進榮禾的精英，個個都是人精。

他們不想攙和到老板和女經理之間的事情中去，便立刻互相笑著聊開了天。

但是八卦的天性卻是人人都有，所以跟身邊的人說話，也不過只是擺個姿勢而已，注意力，還是在顧南城他們身上。

“心情好就好，我以為你是在借酒消愁。”顧南城從來沒有在意過別人的目光，永遠都是想說什么說什么。

相比之下，慕凌歌倒是有點顧忌。

她跟顧南城之間的關系，并不想在同事面前暴露，畢竟以后還要在一起工作，要是被大家知道了她竟然是顧南城的妻子，恐怕會與她越發疏遠。

以前，大部分人都覺得她只是個沒什么作用的關系戶，所以這幾年來，這還是頭一回聚會，如果要是再被知道竟然是老板娘，恐怕以后在榮禾，三米之內，不會再有人靠近了。

所以她眼波一轉，帶出了微微的笑意：“顧總怎么這么會開玩笑呢，我有什么好愁的。既然顧總來了，那我就敬顧總一杯吧。”

“對，我們大家都敬顧總一杯。”看到慕凌歌拿起了酒杯之后，眾人也都說道。

顧南城雖然很會喝酒，但是基本上從來不在飯桌上跟不熟悉的人喝酒，慕凌歌就等著他的拒絕，然后就有理由早點結束這亂七八糟的一切。

但是這一次，還是讓她失望了。

只見顧南城舉起了面前的酒杯，說道：“謝謝，今天晚上在這里，沒有老板下屬，大家都是朋友，不用拘謹，就當我不在好了。”

慕凌歌沒想到短短時間沒有接觸，顧南城竟然變得這么彬彬有禮了，不由冷哼了一聲，隨即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顧總這么強大的氣場，怎么能讓人覺得不存在？”

她明里暗里地諷刺著對方，但是眼神卻一直在四處游走，甚至都不敢正眼看對方一眼。

顧南城倒也不惱，既然這個女人想玩游戲，那他就陪著好好地玩一場好了。

“慕經理，話里帶刺可不是一個什么好習慣。”顧南城湊到了慕凌歌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身體說道。

慕凌歌卻只是冷淡地笑了一聲：“或許吧，但是也分對什么人。”

眼看著這對話就要進行不下去，這時候，一直守在一邊密切注意著這兩個人對話的蕭澈，立刻出來說道：“對了，慕經理，聽說你曾經在大學的時候去過日本做過一年的交換生？”

蕭澈這是在硬生生地岔開話題，但是好在那兩個人也都算是給面子。

“恩，大三的時候過去的。”慕凌歌淡淡地說道，同時拿起面前的清酒，再次一口悶掉。

而這時候，剛才微微沉默的氣氛又重新活躍了起來，有人問道：“經理，去日本一年怎么樣？我以前也有過出國留學的打算，無奈外語太差，終究還是絕了這個念頭。”

“還好，我大一的時候就多修了一門日語，所以大三的時候過去，簡單的對話都沒有問題，只是跟上對方的課程，也還是有點吃力，所以又上了語言班。”

第145章

想爬著回去？

“多修了一門日語？看來你不是日語專業的了？”立刻有人發現了重點，問道。

慕凌歌笑笑：“我學的工商管理。”

當時其實去歐美國家才是她的目標，但是終究還是因為最簡單的經濟問題，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相對便宜一點的日本。

“哇，真的是厲害，厲害，學工商管理，竟然能夠去不是使用英語為母語的日本留學。”有人立刻驚嘆道。

慕凌歌卻只是笑了笑：“我以前就有一點日語基礎，所以還好吧。沒有那么夸張。”

其實周惜當初也是書香門第出生的大小姐，精通日語和俄語，從小開始，她就教她日語和俄文，但是當時年紀還小，也沒有學太多的東西，最起碼，俄語只能聽懂簡單的對話。

倒是日語，可能入門之后就比較簡單，所以她倒是學得還不錯。

“不過話說回來，等我以后有了孩子啊，我也給從小就培養外語，英語用的普遍嘛，那到時候就在家說英語，給她一個良好的語言環境。”有人感慨道。

慕凌歌一聽到孩子的問題，卻有點沉默下來。

蕭澈簡直是欲哭無淚，這些人也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說留學的事情就留學的事情，怎么突然好好地就扯到孩子身上去了。

慕凌歌不想讓人發現自己情緒的低落，所以低下頭去喝了一杯酒做掩飾。

顧南城也投過來一個云淡風輕的眼神：“喝這么多，難道想爬著回去？”

“反正不會勞顧總的大駕，顧總盡管放心。”慕凌歌低著聲音頂了回去。

她才不會醉，這點酒能算什么？

顧南城正在盤算著是不是直接將酒杯從對方手上奪下來的時候，又有人說道：“哎，經理，你當時竟然已經有這個機會出去了，怎么沒有一直留下去？”

慕凌歌淡淡地笑了一聲：“沒覺得國外有什么好的。”

她其實只是句玩笑話，但是顧南城卻突然冷了臉。

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慕凌歌大學的時候，便跟陸舟認識了。

也就是說，或許當時選擇回國的原因，只是因為陸舟？

這么一說，他倒是真的想起來了，陸舟有一年，確實提過出去留學的事情，但是被顧南城直接拒絕了。

當時在他看來，畢業之后直接上班，也算是很不錯的選擇。

不過現在想來，他當時提出要去的，好像，也是日本。

想到這里，顧南城冷冷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女人身上，看上去似乎恨不得當場將她剖開，將她那些過往，都拿出來在太陽下曬曬才好。

原來這兩個人，其實是做過一起離開的美夢的，但是終究，都逃不過自個命運的安排，終究還是被他們的家庭所累，只能埋著頭往前走。

“哎，說起來，人生好像真的有很多遺憾呢，想去的地方沒有去，想好好念的書，也沒有念得下去。”有女生嘆了一口氣，感慨道。

眾人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來，似乎一下子變成了抱怨大會。

但是慕凌歌卻突然說了一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眾人有那么一瞬間的沉默，然后又都突然笑了起來：“是啊，現在能在榮禾上班，已經是滿足到不能再滿足了，所以還有什么奢望呢？”

他們想起來，大BOSS還在呢，總不能大BOSS自己說當他不存在，就真的當他不存在吧。

在這種場合，要是說錯了話，恐怕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凌歌也不再說話，現在顧南城在這里，大家也算是各憑本事，手段吃飯了，能在顧南城面前留下好印象，能夠調到別的部門去，總比在這個傀儡部門好。

顧南城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來，眼里的興味，不由濃了幾分。

兩個人接下來倒是沒有再斗嘴，只是一個專心致志地喝酒，一個漫不經心地坐在一邊。

等到了聚會結束的時候，慕凌歌已經喝了五六瓶的清酒，饒是這個酒再沒有度數，也是微微地醉了。

不過好在她還算神志清醒，所以還能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去結賬。

顧南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倒是蕭澈說道：“慕經理，不用結了，我已經替顧總結過了。”

有顧南城在的地方，自然不會讓一個女人花錢。

慕凌歌雖然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但是也沒說什么，瞥了一眼顧南城，便又重新轉開了視線。

眾人倒是紛紛致謝，然后各自出門打車的打車，找代駕的找代駕。

慕凌歌今天本來就沒有開車，所以也站到了門口去打車。

顧南城有點冷意地看了她一眼：“慕經理跟我一起走吧，順路。”

“不用了，顧總先走吧，我打車就好。”慕凌歌讓寒風一吹，身上因為酒精而舒展開來的毛孔忽的一收縮，打了個哆嗦。

“慕經理何必浪費社會資源。”顧南城冷冷地說道。

慕凌歌打定主意不跟對方在言語上做過多的糾纏，因為知道自己最后肯定會敗下陣來，但是當著大伙兒的面，他也不會真的上來糾纏，自己不理他就好了。

她這么想著，卻忘了顧南城本來就是個肆意妄為的人，又什么時候考慮過別人的目光了，只見他微微一皺眉，便徑直伸手拉住了她。

“慕經理當真是喝醉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回去。”顧南城的手，掌心溫柔，但是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而慕凌歌，卻覺得被他抓住的地方，是一塊烙鐵烙在自己的身上，她剛想掙扎，便看到了對方冰冷警告的目光射了過來，渾身一個激靈，只得作罷。

一起回去就一起回去，反正自己全程不說話不就行了？

她有點暈暈乎乎地想著，然后又轉身對眾人說道：“那我先走了，大家路上小心。”

雖然眾人都看到顧南城抓住了她的手，有點驚疑不定，但是當著顧南城的面，自然也不管說什么，便打著哈哈笑了幾聲。

顧南城卻已經有點不耐，拉著慕凌歌便上了車。

第146章

給她換了睡衣！

“今天為什么來參加這個同事間的聚會？”一上車，顧南城就放開了慕凌歌，然后冷冷地問道。

慕凌歌迅速地靠著另外一邊的門，在這種密封的環境下，反而更暈了。

“回答我。”顧南城見她只是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一點回答的意思都沒有，不由微微有點惱了。

慕凌歌置若罔聞，閉上了眼睛，覺得有點累，有點困。

顧南城終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把將她從座位的那頭，拉到了自己這頭，慕凌歌沒有準備，被拉得跌入了他的懷里，鼻子撞在了他解釋的胸前，生疼。

“你干嘛？”慕凌歌試圖從他懷里坐起身來，大聲質問對方是不是又要發難，但是試了幾次，還是坐不起來，只好勉強出聲問道。

“我倒是要問你干嘛，為什么喝這么多的酒？”顧南城的手禁錮在對方的身上，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寒意。

慕凌歌在心中默默地想著，我喝酒關你什么事？

不過想是這么想，她還沒有醉倒這種地步，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對方，說道：“同事之間開心罷了，我還是頭一回參加聚會，有點興奮。”

她說的，也不完全都是假話。

她確實沒有怎么參加過同事之間的這種聚會，所以難免有點微微的興奮。

當然，她喝酒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不想面對著讓她疲憊不堪的現實社會。

只可惜，她酒量還可以，所以喝了那么多的酒，也都沒有真的醉了，只是處于半醉半醒期間，迷糊又清醒。

“興奮？參加一個同事間無聊的聚會，也會覺得興奮？慕凌歌，你是有多寂寞？”顧南城卻冷哼了一聲，問道。

慕凌歌像是被人戳中了軟肋，驚了一下，便強撐著要從他身上爬起。

她才不寂寞，只是有點孤單罷了。

但是不管是寂寞還是孤單，她都不想讓眼前這個男人知道。

她所有的不安和焦躁，以及其他的負面情緒，只想要自己承擔。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對她來說，并不能算是良人。

“我很好，沒有什么好寂寞的，顧總多慮了。”她一邊試圖起身，一邊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真的有點醉了，她想要撐著自己起來的時候，竟然不小心按到了對方的敏感地帶。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足以讓慕凌歌整個人的寒毛都倒立了起來。

顧南城悶哼了一聲，禁錮住慕凌歌的手，卻又緊了三分：“別動。”

慕凌歌當真乖乖地不敢動了，因為她知道，如果再動，倒霉的，便肯定是自己。

顧南城稍稍換了個姿勢，這才又說道：“慕凌歌，你什么時候才會說實話？”

“顧總又什么時候能夠不多問？”慕凌歌雖然不動，但是不代表言語上也會妥協，所以只要對方說一句，她便立刻回一句。

顧南城皺眉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安安靜靜的，我自然不多問。”

慕凌歌冷笑了一聲，他們都已經達成互不干擾的協議了，又何必在這里惺惺作態。

但是她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這句話來。

她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跟對方說，再爭論下去，只會越來越說不清楚，不如自己這邊先沉默下來。

顧南城也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來，看向了慕凌歌。

慕凌歌知道他看了過來，所以幾乎是下意識般地，就調整了一下睡姿，將連埋進在了他的胸前，擋住了所有的表情。

顧南城卻極快地捕捉到了對方臉上的傷心，不由微微一愣。

今天聚餐的時候，她的表情就一直不大對勁，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樣子，雖然臉上一直帶著笑，笑容卻一直沒有達到眼底。

聽說今天慕剛去找她了，難道是跟慕剛之間發生了什么不愉快？

顧南城若有所思。

慕剛的心思，他一清二楚，這些年來，慕家企業的發展一直不怎么順遂，現在也只是在勉強經營罷了。

直到慕凌歌嫁給了自己，慕家的情況才稍微好轉了一點。

但是，這兩年，似乎又在走下坡路。

看來，他有必要了解一下對方的情況，看他們，到底想讓慕凌歌做什么。

想到這里，顧南城再次低頭看了一眼慕凌歌，卻見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呼吸平穩，比醒著的時候，安靜太多。

他突然無聲地笑了一聲，但是卻沒有驚動對方，只是對前面開車的蕭澈說道：“明天去查一下慕剛這段時間的動向。”

“好。”蕭澈應了一聲。

顧南城沒有再說話，只是看向了外面。

等到慕凌歌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來了。

她睜開眼睛，覺得頭有點疼，不由重重在床上翻了個身，發出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