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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里仿佛真的容不下言疏朗這個人,別說是看見沒有打一聲招呼了,也別說是走的時候沒有回頭了,就連一個正眼、一道視線,她都從未放在他身上。
意識到自己遭受了如此待遇之后的言疏朗,只覺得心里一陣刺痛,就像是有什么銳器在不斷的捶打著那顆心臟,把里面最柔軟最重要的部分毫不留情地傷害了。
“請吧,珊珊不在了,我想我們的對話也會更好進行一點。”
墨亦澤明顯察覺到身旁的氣壓變低了,很顯然這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因為珊珊的選擇性忽視,而感到難過了。
但同為競爭關系的他,這種情況下心里根本生不出一點憐憫之情,甚至還有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幸災樂禍。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直接在這人的心上狠狠的又開了一刀,并且臉上那抹無害的笑容,讓言疏朗沒有任何辦法發出指責類的話語。
勉強扯開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之后,他跟在墨亦澤身后去了剛剛那個咖啡廳,對于自己在他心中已經變成情敵的事情毫不知情,依舊單純的以為可以了解到珊珊的習慣或是愛好。
然而他們這邊的情況如此焦灼,白珊珊也同樣沒有遭遇到什么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她牽著唐佳怡的手漫步在大街上,兩個女孩子聊聊人生,聊聊理想,時不時再討論一會兒路過的帥哥,原本應當是十分其樂融融的氣氛。
兩人之間的愉快和小女孩的欣喜卻并沒能維持很長時間,這一切都止于在珠寶店看到的那個陌生的婦人。
“……白珊珊?”
聽到一道完全陌生的聲音,說不好奇那是假的,白珊珊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轉過頭看去,入目之處并沒有一個熟人,唯一讓她產生合理懷疑的也不過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婦人。
不知是不是真的年輕,又或許是女人的保養太過于有效,總之她的面容再加上渾身散發著的貴族氣質,讓她整個人都提升了一個層次,根本沒辦法和同一個年齡的女人拿來對比。
光從她身上的穿著來看,就可以發現這絕對是一個不缺錢的人,畢竟如果在大街上隨便扯一個中彩票的暴發戶,可能真沒有誰會在穿著上花費如此多的金錢。
一襲旗袍環在她的身上,優良的做工只把她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更加完美,卻并不會讓人產生任何不屑,也并不會覺得中年婦女不適合穿旗袍。
再往上看去,掠過了那一串明顯就不廉價的白玉項鏈之后,婦人的臉上難掩震驚,只不過這抹情緒似乎被她有意壓下去,所以當兩人四目相對時,她仍能勾起一抹笑容。
“您好,我是白珊珊,請問您……是?”
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她自報家門,于是秉承著對于長輩要尊老愛幼的原則,白珊珊也不能很沒禮貌的開口,只能強壓下被陌生人盯著的不悅之情。
唐佳怡扯了扯她的袖子,大概是因為從未見過如此類型的人吧,所以刻意壓低了聲音在她耳旁八卦道:
“珊珊,這是什么情況?你們兩個原來不認識嗎?”
說是好奇,但她一邊問話卻一邊把白珊珊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原因很簡單,這人一上來就直呼珊珊全名,并且還是她從未見過的人,正常人都沒法做到對此完全不抱任何防備之心。
所以在等待著那個婦人開口的每一秒鐘,唐佳怡都比他本人還要煎熬,甚至已經腦洞大發地覺得她們會不會是遇上了那種販賣器官的人販子。
而后只見婦人跟柜臺說了一句什么,又拿出一張卡遞給了她,這才提著一個購物袋從珠寶店里面走出來。
直到三個人面對面的站著,她才終于開口接了下一句話:“珊珊啊,我能不能……和你單獨聊聊呢?”
她并沒有直接點明自己的身份,并且在提出這個請求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唐佳怡一眼,其中的意思很明顯了,不過就是想要說她礙著她們之間的對話罷了。
唐佳怡從來不會做任何自討沒趣的事情,也不希望白珊珊為了自己和旁人扯破臉皮,所以在聽到這句話之后,直接和白珊珊打趣了一聲,說自己要去上個廁所,隨后人就往身后的商場門口跑去。
第188章
母親
她沒走的時候,白珊珊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直到自己身邊是空蕩蕩一片,內心才突然有些慌亂。
她扯開嘴角很勉強的笑了一下,不知為何,上眼皮直跳,就像即將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的預兆似的。
然而面對她這樣子的手足無措,女人顯然有些受用,溫婉地抬手指了指對面咖啡店的方向,腳下的步子卻是已經朝那邊邁過去,沒有分毫想要征求她意見的意思。
白珊珊一邊跟在她的身后,一邊在心里默默的吐槽著:今天怕不是跟咖啡店杠上了,怎么才和墨亦澤去過咖啡店,現在又要再去一次?
或許是因為心里有了想的事情,所以距離她本有百米之遙的咖啡店,仿佛一個眨眼之間的功夫,便已經到了門口。
看著眼前連氣味都散發著高貴氣質的咖啡店,白珊珊在心里給自己做了一次又一次的開解,狠狠深呼吸幾口,才敢踏步邁入其中。
“阿姨……請問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其實白珊珊不認識眼前這人是誰,但是僅憑穿著打扮就可以看出絕對不是與她同齡的人,總歸是不好意思強行開口叫姐姐的。
而且對方既然可以叫出自己的全名,并且臉上毫無驚訝之情,那就證明定然是在哪里看過自己或是認識自己,如果不是有要事商討,也沒必要拉著一個不熟的人來咖啡館排遣心情。
她心中是這么想的,美好且又簡單,可偏偏事實卻異常的殘酷,因為眼前這人她根本沒辦法當做一個陌生人去看待——在對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之后。
“珊珊,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誰吧,可以給你一點提示……你還記得,阿朗的母親嗎?”
白珊珊手中捏著的勺子在一瞬間因為沒有力氣而掉了下去,與陶瓷的咖啡杯碰撞,發出的聲音十分清脆,就像是琵琶似的悅耳,倘若多掉那么幾下,恐怕還可以拼湊出一首完整的樂曲。
可惜的是現在的她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欣賞什么樂曲,在聽見面前人的話之后,她連自己該做何反應都不知道了。
怎么會不記得呢,言疏朗的母親,雖然是一個素未謀面的中年婦女,但卻好像和自己的生活息息相關,纏繞不清。
此時她還處于這個消息給她帶來的驚嚇之中,沒有回過神來,對面的婦人也絲毫沒有想要開口催促的意思,優雅且又淡定地攪動著杯中的咖啡,就像是一個判官,對面的人已經被宣告最后結果,她也就沒有任何負擔了。
等了好半晌,白珊珊大概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略有些顫抖的開口:“言……總的母親啊,是言夫人嗎?”
她剛剛下意識想要直呼言疏朗的大名,但當反應過來對面坐著的是誰之后,又默默將后面兩個字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尊稱。
其實在豪門圈子里趟了這么多趟渾水,言夫人又怎么會看不透她的這些小心思呢,但她心里明白一個道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她沒有什么重男輕女的想法,當然也不會過多的糾結小輩之間的愛情,畢竟年紀已經擺在這了,兩撥人之間還是有一定的代溝的。
“珊珊,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雖然從來沒有見過,但一直能記得我的名諱。其實我挺慶幸的,阿朗能遇上像你這么好的女孩,真的是他三生修來的福氣。”
白珊珊也不知道她都了解些什么,聽到這一番話,即使能夠領會到其中的真心,也完全無法感同身受。
她從來不會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也不會矯情的否認自己是個好女孩,但即使這樣又能改變什么呢,幾年前她就是被言疏朗拋棄的對象,幾年后也沒有分毫變化。
想到自己剛剛才看見的場景,白珊珊所有精神都被消耗殆盡了,只能勉強扯出一抹牽強的假笑來應付長輩。
“言夫人,您過譽了,言總也是一個十分優秀并且事業有成的男性,哪怕是在公司之內,也依舊是不少女孩子都愛慕的香餑餑。”
很奇怪的一個現象再此發生了,分明白珊珊作為言疏朗的正牌夫人,提到這些事情時應該是或吃醋,或生氣的表情,但現在在言夫人看來,仿佛只有看破一切的淡然。
她將手中的咖啡杯往自己這邊靠了一些,有些好奇自己不陪伴在言疏朗身邊的那些年,這兩個人都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走到現在這樣看起來十分僵硬的關系。
心中的好奇她沒有直接當面詢問白珊珊,而是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十來分鐘,最后是實在沒話題了才互相放過彼此。
“珊珊,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那就先告辭了?”
分明這兩人之間隔著的年齡差幾乎是翻倍的區別,可是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跟自己的同齡人對話,言夫人的語氣之中也沒有一點眼高于頂的感覺。
白珊珊心里隱隱之間有了一個猜測,但是并沒有表現在明面上,只是揚起了頭,微笑著和言夫人告別,表情之中還可以看出來明顯的不舍,就像對面是自己的好友似的。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她才終于松下一口氣來,誰又能知道和長輩對線的時候,她有多么尷尬。
如果說自己面前坐著的是言疏朗,那白珊珊可以滿臉不屑的把自己杯中的咖啡潑到他臉上去;然而現在這人換成了他的母親,自己連說重話的資格都沒有。
在心里又斟酌了幾遍之后,白珊珊才終于脫離了那個凳子,起身離開咖啡店,這時候動作慢慢悠悠的她估計是已經忘了,大明河畔的唐佳怡還在商場里面等著她。
所以當她的右腳還沒來得及徹底邁出門檻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之中,來人顯然心情十分激動,相較于體溫來說要熱情的不少。
第189章
安全
“珊珊!你怎么才出來啊?剛剛那個人沒有為難你什么吧?你們是不是認識的?她找你都說了些什么?”
一連串的提問就像炮彈似的一個不落的朝白珊珊攻擊著,除了最開始帶著顫音的兩個字,剩下的話她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一句聽得清楚的。
“好了佳怡,你也不要太激動了,我不過就是被她拉去聊了聊天罷了,但是你現在已經快把我給勒死了!”
她的懷抱是異常的緊和密,導致白珊珊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勉勉強強才說出了這么一句完整的話,缺氧的感覺就像是一雙大手牢牢的攥住她的心臟,難受至極。
終于意識到自己問題的唐佳怡,也在她感覺自己快要離開這個美好的世界的時候松開了她,彼時白珊珊才勉強呼吸到幾口新鮮的空氣,眼前的世界都還在冒著金星,就像是天翻地覆。
這時候唐佳怡也不再多催促了,或許是知道了自己的熱情在這種時候是多么不適,所以還十分貼心的幫白珊珊拍了拍背,以此來順一下她的呼吸,順便當作為自己錯誤的行為做了一個賠禮道歉。
“呼,可算是緩過神來了。”
等到白珊珊再次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美好,感受到自己還真實的活著的時候,已經是5分鐘過去了。
“佳怡,下次不要再抱的這么緊了,我真有點呼吸不過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唐佳怡往大街的方向走,想著趕緊打個出租車回家,剛剛她拋出的一連串問題就像是泡沫似的消失在空氣之中,沒有任何人再想起來。
直到兩個人都各回各家,并且白珊珊已經布置好自己晚飯了,唐佳怡才猛然意識到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太對勁,自己好像是一個被蒙在鼓里的小白,對于剛剛好友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嘟了嘟唇,從來沒有這種體驗的唐佳怡,只覺得一股名為委屈的感覺竄入大腦,就那么直挺挺的霸占著一塊地方,不愿意離開。
她想了又想,不停的在客廳中踱步,直到擺著的鐘已經被自己偷偷瞄過無數次之后,才下定決心撥通了白珊珊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不要掛斷……”
機械的女音傳過來,唐佳怡有些不敢置信,抬眸確定了現在是幾點,又有些帶求證式的再次撥通了電話,卻只是得到了相同的結果。
現在這個時間,既不是城市中的人會安穩睡覺的點,同樣也不是會和朋友煲電話粥的點,為什么白珊珊的電話會處于通話之中?
這邊的唐佳怡小腦袋瓜里不停的思考著這個問題,而正被她擔心著、心心念念記掛著的白珊珊,也同樣處于焦急之中。
“舅舅,現在是什么情況了?祁祁陌陌他們……還安全嗎?”
回到自己的家中,白珊珊不可避免的看到了空空蕩蕩的客廳,同樣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想法,瘋狂的擔憂著兩個孩子。
她不停的把手機用兩只手來回拋向空中,望著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的那個電話號碼,不知自己到底該不該撥通。
如果自己現在真的撥通了,舅舅會不會已經睡覺了?或者如果他沒有睡覺,自己也成功與他進行了一場對話,會不會得到那個最差的可能?
一個又一個風險浮現在白珊珊腦海之中,她心急如焚,卻又久違的膽小,膽小到連問祁祁陌陌的現狀都有些怯懦。
直到內心像是一群螞蟻在啃噬,她才肯順著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我只能說兩個孩子現在都很安全,但對方的勢力遠遠比我想象之中要強大的多,恐怕之前和你保證的三天之約沒辦法完成了。”
會在這種時候接到來自她的電話,白知澤沒有一點意外之情,相反的倒像是已經等了她很長時間,所以才會在電話撥通的一瞬間秒接。
而這個答案也并不像白珊珊腦海之中預料的那樣惡劣,雖然自己現在可能還見不到祁祁陌陌的身影,但是只要知道他們都是安全的,那自己便有足夠的信心再去進行某些隱藏在黑暗深處的計劃。
白知澤說了半天安慰的話,最后連自己都有點哄困了,倘若不是害怕白珊珊心里瞎想些亂七八糟的,恐怕他的通話記錄中從來不會有超過一個小時的對話。
夜幕降臨,一個一個疲憊的人都順利進入夢鄉,白珊珊也毫不例外,她和舅舅先是聊了祁祁陌陌的情況,而后話題很自然而然的牽扯到了生活,她則是在不知何時,聽著舅舅溫柔的聲音,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太陽高照,一縷陽光像是鋒利的刀劍一般刺破了白珊珊的窗戶,大大咧咧的灑在她的臉上,不僅面上的五官可以清晰看見,就連毛孔都被照得無處藏匿。
這樣獨屬于大自然的叫醒方式,對于她來說永遠受用,在堅持了不到一分鐘之后,白珊珊繳械投降,伸出一只手來擋在自己的雙眸前,而大腦也開始清醒過來。
她像往常一樣穿衣、洗漱、給自己做早餐,生活中除了少了祁祁陌陌之外,仿佛并沒有發生什么大的變化。
而在處理完所有事情之后,白珊珊也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開車去了醫院,她已經有不知多長時間沒有認真工作過了,這次去只要沒有得到自己被開除的消息,那都算是有收獲的。
時間就在這么平淡的生活中消逝,在下午,她成功迎來了今天的第一個變量——盛雨桐。
“——叩叩叩”
“進!”
聽到敲門聲,白珊珊不疑有他,只以為是自己的下一個病人已經到了,然而抬起頭來,入目之處哪有什么病人,只有站在門口的盛雨桐。
她穿著一襲白色工作服,恢復了往日在大眾面前的正常,仿佛那天被白珊珊發現秘密的她早已經消失了。
“珊珊,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盛雨桐臉上掛起了她最熟悉的笑容,就像是今早叫醒她的那個太陽,溫暖且明亮。
第190章
傾訴
她這么一發話,再加上之前白珊珊自己撞見的那次令她膽戰心驚的經歷,此刻心中自然是掛念,所以并沒有任何推辭的意思,相反十分好奇盛雨桐是不是要告訴她已經離婚了的好消息。
“珊珊,之前和你說過,我丈夫他……你是知道的,我有離婚的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白珊珊邊聽著,邊探頭看外面有沒有路人經過,畢竟這算是一件比較隱私的事情。
不管是陌生人也好,還是在這個醫院里面工作的同事也好,知道了后難免會以此作為八卦的材料,甚至可能會用惡意去揣測盛雨桐,這些都是她不想看見的現象。
“但是珊珊,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那個男人他很精明,因為他旗下有一家小公司,并且還有自己的房和車,所以就非要和我打官司,怎么都不同意離婚。”
這些涉嫌到法律條文的事情,白珊珊并不是很聽得懂,畢竟在這一方面她還是一個外行人,不過現在的情勢已經表現的十分明顯:簡單概括就是對盛雨桐不利罷了。
她蹙了蹙眉,內心難免浮起一絲擔憂之情,又想到自己那天撞見的落魄的她,恐怕離不了婚還會被那個人渣囚禁起來,再次實施一些慘無人道的暴虐。
腦洞一旦被打開,就沒有了停下的空間,沒等盛雨桐把自己的懇求說出來,她就已經先行發問:
“雨桐,是不是有什么我可以幫到你的?如果有的話你盡管說出來,只要是我能力范圍內可以實施的事情,我都會毫無條件的幫你。”
白珊珊也不是一個傻子,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生罷了,盛雨桐之所以遇上這樣的事情會來找她傾訴,絕不僅僅是想要人傾聽自己的遭遇,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她可以幫上忙的。
或許是沒想到自己竟然不需要點破,她都可以意會到,盛雨桐還是小小的吃驚了一下,只不過這時臉上再扯起笑容來,便是肉眼可見的勉強了。
“珊珊,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第六感真的很強。我,我今天找你確實是想麻煩你一件事情,但是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哪怕是直接拒絕我都沒關系的。”
這句話根本不需要白珊珊的回答,然而她說完之后卻猶豫了很長時間,在茶水間躊躇了半天,最后還是捧起一杯熱咖啡暖著自己的手心,直到手掌都被燙到泛紅,才肯放過這副悲慘的軀殼。
“其實我一直沒有和你說,他雖然每天都會對我進行程度不同的家暴行為,但是X生活卻從未缺席,所以……你可以猜到的吧,在我想要離婚的關鍵時刻,卻突然被告知我懷孕了。”
盛雨桐頭一次露出雙目無神的呆滯表情,她好像不是在和別人對話,而是在自言自語,仿佛只不過是對靈魂的另一個自己說:你怎么活得這么慘啊?
的確,必須要承認的是,第一次聽到她說這種話,白珊珊愣了一會兒,也不知該如何接這個話頭。她自己本身就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當然會知道孩子對于她的重要性。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突然頓悟了,仿佛一下子就明白為什么自己只是一個醫生,但是盛雨桐卻會選擇找她。
“雨桐,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孩子是無辜的,大人之間的恩怨不應該牽扯到下一輩,你也不要把這個孩子和那個人渣太過于密集的聯系在一起,雖然血緣關系無法改變,但是可以不見面。”
一個大膽的猜測再次浮現在心中,白珊珊突然覺得有一股不祥的預感直面朝自己撲來,她不經意的皺了皺那雙柳葉眉,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雨桐……你,應該不會因為這個孩子就決定不離婚了吧?”
她盲目的信任盛雨桐,認識了這么長時間,即使從未過多的干涉對方的家庭,但她覺得她應該是一個有分寸的人,不可能會因為自己懷孕就放棄離婚這個念頭。
可事實卻偏偏要打她的臉,在這句被她當作玩笑話的話說出口之后,空氣陡然寂靜了一瞬,而后響起的是盛雨桐一如既往溫暖的聲音。
“珊珊,所以說你還是很了解我的。”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真的想要因為腹中的胎兒,而跟那個對自己絲毫沒有愛憐的男人湊合過一輩子。
在聽到她大大方方的承認之后,白珊珊直接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取代她內心好奇的情感是慌亂。
作為好友,她當然不希望看著盛雨桐一而再再而三陷入深淵;但作為一個母親,她也說不出因為離婚就打掉一個無辜的孩子這種話。
所以再三糾結之下,白珊珊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其實,孩子嘛,也是可以自己帶的,就算是你真的勉強自己繼續和他生活在一起,他又能對孩子做出什么貢獻呢?”
她突然想到了一些話,只覺得腦海之中似乎靈感飛涌,于是說完了一句又想接著下一句,然而對方卻絲毫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直接開口打斷。
“我當然知道這些大道理啊,但是珊珊,你也知道的,我真的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他們也很有可能會因為這件事情在長大之后飽受非議。”
盛雨桐說這些話的時候,連眼神都沒有給到她,只是空洞的望著前方那一張潔白的桌子,里面沒有任何情感可言,卻又仿佛藏匿著千絲萬縷的悲傷。
事已至此,不把話挑到最嚴重的那一步看來是沒有什么效果了,白珊珊抿了抿唇,決定不管自己接下來說出的話影響有多大,都必須讓她殘忍的面對這個事實才行。
“對,我承認你的擔憂是基于現實出發的,也很有道理。”
“但是!雨桐,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那個最壞的結果嗎?他既然可以對你動手,為什么就不可以對孩子動手呢?你難道想讓你的孩子生活在一種不健全的家庭關系之中嗎?”
第191章
見面
白珊珊一針見血,說的話直接戳到了盛雨桐最為在意的那個點,她之所以會選擇在工作時間來找她,這是因為自己心中的擔憂分成了五五等份,根本決不出勝負來。
然而這句話卻像是一個警鐘,在她的腦袋之中來回轉,填滿了每一個角落,不留分毫的空隙。
在此之前,她是絕對沒有想過孩子出生會受到什么樣的待遇的,又或者說是她對于這個世界的想象實在是太美好了,不愿意相信真的會有父親舍得對親生孩子下手。
所以當白珊珊指出這個問題時,盛雨桐整個人的身子都顫抖了一瞬,精神明顯在那瞬間有些恍惚,就像是被人狠狠的錘了一下,并且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她是想笑的,想要感謝白珊珊解決了自己一個很棘手的問題,也想為耽誤她這么長時間而道個歉。
但是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盛雨桐發現自己根本就笑不出來,她很勉強的勾起了兩側的唇角,比笑容先浮在面上的是她的眼淚。
“雨桐,雨桐?你這是怎么了?沒有必要哭的呀,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幫你一起解決,你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反抗。”
有一只溫熱的手擦拭了那滴眼淚,可第二滴、第三滴卻接二連三的從眼眶中跳了出來,就連盛雨桐的聲音也染上了哭腔,讓人聽著都有些手足無措。
“怎么辦……珊珊,我到底該怎么辦,我,我真的要崩潰了,為什么,為什么,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偏偏要落在我頭上。”
壓死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積壓在身上的每一根稻草,此時此刻盛雨桐根本沒辦法壓抑自己心中的負面情緒,只能任由他們侵占自己的大腦,任由一股又一股的負能量向她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