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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年少氣盛。
愛一個人的時候,能為她掏空心思,再三地低下頭顱。卻也會被她的話語輕易擊垮,從此寸步不入她的世界,了斷得極為干脆。
明知忘不掉。
明知自己還在無望地等。
卻還是為了體面和爭一口氣,絕不再成為主動的一方。
在那漫長的兩年里。
他只知道自己在感情里是卑微的那一方,從未察覺過她情緒的不對,從未抓到她那藏得嚴嚴實實的痛苦和絕望。
從未,試圖把她救出來。
溫以凡訥訥道:“本來就是我的問題。”
“跟你有什么關系?”桑延抬手,輕蹭了下她的眼角,“是車興德那個人渣的問題。”
“……”
“你能為我高興一下不?”桑延笑,“我把那個人渣抓進去了。”
是我親手,抓住了你的陰影。
從此以后。
你的世界就只剩下光了。
-
像是聽進去了,過了好半晌,溫以凡才收回視線。她盯著自己的雙手,腦袋低垂著,眼淚仍然在往下掉,像是流不盡一樣。
桑延湊過去看她哭,眼眸微微斂起:“不是,這縫針疼得不是我么,你哭什么?”
聽到這話,溫以凡又往他手臂上看了眼,眼淚掉得更兇了。
“……”
桑延壓根不擅長哄人,莫名還有種是自己把她弄哭的感覺。他有些頭疼,認認真真地給她擦掉眼淚:“行行行,我他媽不疼。”
溫以凡吸了吸鼻子。
又過了好幾秒。
桑延盯著她紅通通的眼,聲音很輕,似有若無地哄了句。
“別哭了。”
急診科室內安安靜靜。
溫以凡用手背把眼淚擦掉,勉強地止住眼淚。
見狀,桑延才松了口氣,又突然想起件事情:“溫霜降,你怎么回事兒?”
她小聲應:“嗯?”
桑延:“不找我做報道了?你不是在跟這個新聞么。”
溫以凡瞅他:“我哪有心情。”
桑延手臂放在她的靠背上,指尖在其上輕敲,悠悠地開始翻舊賬:“怎么沒有,之前我房子燒了,你不挺開心地去做報道?”
“……”溫以凡又看向他的傷口,嘀咕道,“情況不一樣。”
桑延自顧自笑了會兒:“行了,回家吧。”
兩人起身出了科室。
溫以凡被他牽著往前走,想到他的傷,還是忍不住說:“桑延。”
“怎么?”
“你怎么這么慘,”溫以凡嘆了口氣,“這輩子得遇到我。”
桑延回頭:“怎么慘了?”
“就是一直在遇到不好的事情。”說到這,溫以凡想了想,“你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就比如——”
“比如什么?”
“可能我上輩子單身到七老八十,終于有個老大爺跟我看對眼了,結果新婚之夜的時候,人老大爺跟你私奔了。”溫以凡合理猜測,“所以這輩子,我就是來給你找不痛快的。”
桑延沉默幾秒,忽地笑了:“你這是舉例子呢,還是在暗示我?”
溫以凡慢一拍地抬頭:“啊?”
“行,”桑延當做是舉例子,挑眉,“那我把債還了,你這輩子對我好點兒。”
“什么債?”
“這不是欠你個男人么。”
“……”
“這輩子呢,我拿自己來還你。”桑延掀起眼皮,用指尖勾了下她的掌心,像是在撓癢癢,“行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我知道你們發現了。
對的,沒有錯。
已已快完結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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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難哄
他的語氣看似詢問,
聽著卻跟通知沒什么區別。
溫以凡歪頭,盯著他矜貴傲氣的模樣,先前殘存的恐慌感也漸漸地隨之消散。她用力握住他的手指,
唇角彎了起來:“可以是可以。”
桑延看過來:“怎么?”
“不過,
”溫以凡忍著笑,
“你欠我的不是個老大爺嗎?”
“……”
沉默幾秒。
桑延氣定神閑地收回視線,聲音緩慢而悠哉:“那就先欠著吧。”
溫以凡:“嗯?”
醫院的過道靜謐明亮。
男人的手臂上綁著紗布,
身上的黑T恤蹭了點灰,
看著卻絲毫不顯狼狽。他生得高大清瘦,
眉眼輪廓鋒利冷然,在她面前卻像是柔和了幾分。
“過五十年再還你。”
……
兩人下到一樓去拿藥。
溫以凡拿過桑延手上的各種單據,
認真看著。看到某張單時,
她的視線一停,
忽地問道:“你腰上也受傷了?”
“啊。”桑延才想起來,“也破了點皮,
沒縫針。”
“……”
溫以凡的視線定住,
直直地看著他,又莫名有些惱了:“醫囑是什么,你聽了嗎?”
桑延隨意說:“一周后來換藥,
兩周拆線。”
溫以凡:“那有什么忌口的?”
“沒有,照常吃吧。”桑延全程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仿佛剛出了那么多血的人并不是他,“就這點傷,
犯不著這么細心呵護。”
“……”溫以凡用力抿唇,收回眼,
“我還是自己查吧。”
聽到她這語氣,桑延一頓,
意味深長道:“溫霜降,你現在跟我說話還挺沖。”
溫以凡沒看他,拿上藥劑師給的藥,確認了下每天服用的量后,才回頭跟他說:“哦,沖嗎?”
桑延垂眼。
溫以凡抓住他的手腕,往前走:“我還怕你聽不出來。”
“……”
桑延覺得她這模樣還挺新鮮,任由她拖著:“沒脾氣,你今天怎么這么兇啊?”
溫以凡生硬道:“我說了會生氣的。”
言下之意就是。
她早就提醒過他了,如果還犯,他就得承受她的“沖”。
“那你剛剛不把我罵了一頓了,”桑延似乎是試圖把自己放在一個可憐的位置,但說出來的語調格外欠,“咱倆不是和好了么,你怎么這會兒又來算賬。”
溫以凡變得很快:“我沒跟你和好。”
桑延跟在她身后,安靜幾秒,忽然低笑了幾聲。
他這個笑聲,猶如在火上澆油。溫以凡的唇線抿得更直,覺得他完全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一句話都不想再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