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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香姑娘分明是選了我,為何突然改變主意,消遣人是嗎?你若不給我個說法,休怪本公子不客氣。”
他兇狠的語氣和猙獰的語句讓丫鬟有些怕,下意識的想喊院子里的扈從。
“萍兒,既然趙公子不服氣,你就把詩帶出去讓他看看。”
屋里傳來花魁娘子充滿女性魅力的嗓音。
丫鬟謹慎的看了眼趙公子,把障子門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閃了進去。
幾秒后她又閃了出來,把宣紙遞給趙公子。
后者接過,掃了一眼,憤怒的表情登時凝固在臉上,繼而緩緩化開,取而代之的是驚愕、震撼、難以置信....
他原地呆了許久,手指一松,宣紙徐徐飄落。
......
外頭的客人驚愕的發現,趙公子竟然出來了。
完事了?!
趙公子的表情讓他們意識到不對勁,這是被趕出來了啊。
“趙兄,你這是怎么了?”一位同齡的,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立刻上前,看似關切,實則八卦。
先前丫鬟喊走那個姓楊的,沒多久,趙公子就失魂落魄的出來了。
顯而易見,這是被人半路截胡,摘走了豐腴牡丹花。
穿青袍的趙公子,緩緩掃了眾人一眼,喃喃道:“我輸了,輸的心服口服。”
“到底怎么回事,輸?從何說起啊。”
“趙兄,那人是寫了首詩對吧,到底什么詩能讓浮香姑娘破壞規矩?”
“你倒是快說啊,急死人了。”
客人們都湊了上來。
趙公子置若罔聞,邊往外走,邊喃喃念道:“眾芳搖落獨暄妍....”
眾人心頭一振,知道他念的是方才那首詩。
“.....占盡風情向小園。”
此時,趙公子已經走到院中,客人們不由自主的跟在身后,聽著。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客人們沒有跟上,留在了原地,空氣短暫的陷入寂靜。
好長時間都沒人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一位學子熱淚盈眶,嘴皮子顫抖:“此詩一出,羞煞千古詠梅人....各位,小生先行告退,小生要去別處打茶圍了,將詩詞傳揚出去。”
“在下也告退了,為大奉詩壇揚名,怎么能少了我。”
客人們一哄而散,迫不及待的去參加別院的茶圍,然后拋出此詩一鳴驚人。
第55章
計劃初成
“奴家要謝過公子,倘若將來奴家能名垂青史,定是公子的功勞。”浮香眼里流淌著綿綿情意,愈發嬌媚動人。
許七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自古以來,因為詩詞名傳百世的名妓不少。
這份機遇,任何一個風塵女子都會欣喜若狂。
世上兩種人喜愛爭名,讀書人和妓子。
我要的就是你這份感恩戴德....許七安笑了笑,適當的表現出一點輕浮:“你要怎么謝我?”
屋內溫暖如春,他喝了不少酒,坐了這么一會兒,已經覺得燥熱難當,便脫了外袍擱在圓凳上。
浮香咬了咬嬌艷豐滿的唇瓣,羞澀道:“公子,長夜漫漫,不妨先聽奴家為你彈奏一曲助助雅興。”
許七安一愣,知道對方會錯意了,笑了笑,沒解釋。
還是古時候的女子優雅,你來睡她,她會說:你別急,讓小女子為你彈奏一曲。
不像后來的姑娘,你去睡她,她會說:搞快點!
耐心聽完一曲,許七安得承認這位花魁是有兩把刷子的,琴詩雙絕,詩不知道,但琴彈的是真的好。
他一個不通音律的人,也能靜下心來沉浸其中。
許七安喝了口茶,緩解因為飲酒造成的喉嚨干澀,語氣隨意的開了個話題:“浮香姑娘國色天香,難道沒有人為你贖身嗎?”
這顯然不是一個很愉快的話題,花魁娘子黯然嘆息一聲:
“教坊司的姑娘,哪里是說贖身就能贖身的?便是遇到個有情郎,禮部也不會同意。”
其實是太燒錢了,教坊司當紅花魁贖身很難,因為是官妓,要走一大堆流程,上下打點,耗費的銀子遠勝其他青樓花魁。
我記得王捕頭說過,尋常青樓的花魁,大概500兩——1000兩。教坊司的花魁也許還要翻一倍,甚至更多。
兩千兩是什么概念?
我得不吃不喝攢十年,我這還是中等偏上的收入了....有這么多的錢,我買幾個姿色不錯的小妾不是更好?
許七安下意識的在心里盤算,得出結論是:這筆生意血虧!
“也是,以浮香姑娘的美貌,便是大奉京城,也挑不出第二個。”許七安吹捧。
花魁娘子噗嗤一笑,心里歡喜,嘴上則說:“公子不要取笑人家,這大奉京城第一美人是鎮北王妃,人家不過是蒲柳之姿。”
自稱從奴家變成了人家,關系更親近了,語氣里也帶了些許撒嬌。
鎮北王妃?又是這個女人。許七安又一次聽到了這位傳說中的京城第一美人。
他上輩子自問閱美無數,而今見了許玲月褚采薇等幾乎沒有瑕疵的美人,實在想不出這位王妃得美到什么程度,才能穩居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
八成是身份光環吧....他心想。
“那位王妃出身江南書香門第,九歲那年隨父母到玉佛寺燒香,主持贈了她一首詩:出世驚魂壓眾芳,雍容傾盡沐曦陽。萬眾推崇成國色,魂系人間惹帝王。
“從此名聲大噪,十三歲時被送入皇宮。”
許七安好奇道:“那又是怎么成了王妃?”
浮香花魁伸出攏在長袖中的纖纖玉手,蘭花指捻起瓷瓶,傾倒出琴膏,一邊養護鳳尾琴,一邊說道:
“十九年前,山海關大捷,鎮北王做為第二大功臣,圣上便將那位京城第一美人贈予他。”
鎮北王是當今圣上的親弟弟,賞賜美人也不奇怪,畢竟那位美人固然天資絕色,但當今圣上潛心修道,早已不近女色.....許七安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第一大功臣是誰?”
“魏公,當初魏公是三軍統帥,若非他是宦官,王妃也就不是王妃了。”浮香笑道:“我與公子所說,乃事無不可盡人言的磊落話,只是出了這個門,莫要多談。”
關于那位魏公的事兒,尋常老百姓說說也就罷了,她畢竟是在國企工作的招待人員。
原來是他...許七安恍然,魏淵這個人,許大郎素有耳聞。
太有名了。
此人雖是宦官,但驚才絕艷,文能治國,武能平亂。若非是宦官,考個狀元,當個首輔,輕而易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許七安深諳循循善誘的話術,這是當初苦練審訊技巧時鍛煉出的技能。
兜兜轉轉了半天,終于把話題扯到周立身上。
“此人好色荒唐,胸無點墨,奴家不喜,每次他參與打茶圍,奴家就當他不存在。”浮香氣道:
“教坊司歸禮部管,他一個戶部侍郎的公子,奴家也不怵他。”
許七安適當的表現出幾分好奇,笑著問:“好色荒唐從何說起,尋花問柳不是常態嗎。”
“此事倒是涉及一些官場秘聞了,”花魁娘子猶豫了一下,柔聲道:“人家也是聽其他官人說起,才略知一二,楊公子若想知道,人家便告訴你,但莫要外傳才是。”
似撒嬌似哀求的語氣。
許七安恰到好處的裝出受寵若驚模樣,表示自己只是一時興趣,絕不外傳。
“這事得從去年元宵節說起,那周立是荒唐人,元宵燈會看中了一位姑娘,趁人多眼雜,便上前非禮,還讓人打傷了女方身邊的扈從。
“誰想那姑娘也是個有背景的,是威武侯的庶女。原本呢,若只是個庶女,事情到也不麻煩,可問題是那位庶女的生母,與威武侯的發妻是親姐妹。
“有著這一層血緣關系,那庶女頗受主母喜歡,與嫡女待遇差的也不大了。只是缺個名分而已。”
許七安悄然握緊拳頭:“那怎么處理的?”
“威武侯告了御狀,戶部侍郎上書解釋,雙方扯皮多日,最后圣上裁定:周侍郎教子不嚴,發俸一年,賠償威武侯五千兩。周立禁足三月,若有再犯,嚴懲不貸。”
如有再犯,嚴懲不貸....這句話仿佛閃電劈入許七安的腦海,讓他靈感爆棚。
周立垂涎威武侯庶女美色已久,因前陣子吃了虧,挨了打,心情苦悶,腦子一熱之下,又打起了威武侯庶女的主意....
之前搜集的關于周立的信息一瞬間匯總,宛如基石,為他的計劃添磚加瓦。
于是派人擄走了威武侯庶女,藏在外面的私宅里,打算淫樂....事后殺人滅口....嗯,這很合理。
“當然,目的是栽贓陷害,我沒必要殺了人家一個無辜的姑娘,目前計劃的初稿就是這樣,細節方面,還得與二郎好好商量。務必做到自然、合情合理....”
見許七安愣愣出神,花魁娘子喊了他一聲,粉唇微嘟,似撒嬌似埋怨:
“公子難道要和人家坐一整晚嗎?”
額...我還不能破身啊,不坐一整晚,難不成還做一整晚?
PS:大概再有兩三章,周侍郎的劇情就過了。
另外,最近更新有點問題,中午總是沒來得及更新,明天開始恢復。
第56章
計劃的核心(感謝“咸魚不想說話”大佬的盟主)
丫鬟們燒好了熱水,許七安硬著頭皮在她們小手的服侍下沐浴,當衣服一件件的脫下來,展現在兩名小丫鬟眼里的,是一具體態頎長,健美陽剛的身軀。
肌肉線條流暢、飽滿,內蘊力量,散發著強壯男人的魅力。
服侍過許許多多大官人沐浴。有大腹便便的,有瘦削的,有肌肉虬結的.....如楊公子這樣勻稱健美,又不缺爆發的身體,她們見的太少了。
這便是煉精境巔峰賦予的神異,身體處在最適合戰斗的狀態,沒有贅肉,也不會讓肌肉過于膨脹而影響柔韌性。
當許七安僅穿了條里褲,赤著上身來到床邊,披著輕薄紗衣在錦塌上鴨子坐的花魁娘子,目光瞬間迷離,癡癡凝視著許七安的胸肌和腹肌。
丫鬟們自覺退出主臥,許七安掀開繡鴛鴦的錦被,剛鉆進去,浮香便貼了過來,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豐滿嬌軟的身段掛在他身上,在許七安耳邊呵氣如蘭,膩聲道:“官人。”
一股股幽香鉆入鼻腔,從不去勾欄的老實人許七安臉色嚴肅,繃緊了身子。
花魁娘子詫異了一下,癡癡嬌笑:“公子莫非是未經人事?”
想到這個可能,她身子都軟化了。
不,我前世也是經歷過女人的.....只是沒睡過像你這樣的絕色美人.....許七安沉吟沉吟,道:“浮香姑娘,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神技?”
“什么神技?”
“沾枕三秒,就能酣睡。”
“....咯咯,不信。”
“那你離我遠些,我表演給你看。”
花魁娘子含笑退了退身子,只當他是要玩情趣。
三秒后....
“呼嚕,呼嚕。”
浮香推了推他:“楊公子....”
“呼嚕呼嚕....”
浮香:“???”
......
夜里,許七安一個激靈,驚醒過來。無聲的嘆息后,聽見身邊悠長的呼吸聲,感受著緊挨自己的;綢緞般順滑柔軟的嬌軀,他以莫大的心志強迫自己重新入睡。
次日,卯時,許七安的生物鐘自然蘇醒,察覺身上壓了沉甸甸的東西,睜開一看,花魁緊挨著他酣睡,一條瑩白的大長腿搭在他腰上,雪白的藕臂則擱在他胸口。
許七安小心翼翼的拿開她的手腳,起床下地,迅速穿好衣衫,當他整理衣物的時候,憤怒的發現自己錢袋里的銀票不見了。
錢袋里只剩下一面不足巴掌大的玲瓏玉質小鏡。
許七安第一反應是影梅小閣里的丫鬟趁他睡著時,偷走了銀票,這不是沒有可能。
楊凌只是一個秀才,雖說社會地位不低(虛假),但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是官辦妓院,上面有禮部撐腰。
區區一個秀才而已,人家偷了錢,打死不認,許七安能怎么辦?
教坊司可不在乎聲譽這種東西。
教坊司不在乎聲譽,但浮香姑娘在乎啊,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哪個客人還敢到她這里消費....許七安判斷,花魁娘子應該是不知情的,是丫鬟見財起意,抵抗不住銀票的誘惑。
他一邊懊惱自己粗心大意,沒有保管好銀票,一邊走向床邊,打算推醒浮香。
可就在這時,目光隨意一瞥鏡面,許七安臉色倏然僵住。
原本潔凈的玉質鏡面上,隱約多了點東西,凝眸細看,是若隱若現的幾張銀票。
紋理淺淡,宛如雕刻在鏡子里的畫。
What?許七安腦海里一排的黑人問號。
我的銀票怎么跑鏡子里了,這是我辛辛苦苦掙的血汗錢....你特么給我吐出來,不然老子砸碎了你....
他握著玉石小鏡,用力甩了甩,做傾倒狀。
“嘩啦...”的聲音里,銀票憑空浮現,在半空悠悠飄蕩片刻,緩緩落地。
寂靜的房間里,許七安握著鏡子,很久沒有說話。
所以,這鏡子還真特么是個寶貝?是我歐皇氣運滔天,還是那道士刻意將鏡子贈與我?
如果是后者,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憑什么將寶貝贈與我,發現了我莫名其妙的氣運?
這怎么可能,司天監精通望氣術的采薇都沒有發現我的特殊....道士,我對道門體系完全不熟悉啊。
好一會兒,他牙酸般的抽了口涼氣。
這莫名其妙的饋贈讓人心里難安....嘶,先把銀票撿回來。
許七安把玉石鏡子藏在懷里,銀票放在錢袋,分開保存。然后悄然離開房間,在丫鬟的伺候下享用了早膳。
“公子不等娘子醒來嗎?”小丫鬟問。
通常來說,客人起床時,伺候他的娘子也會隨著起床,但這位客人有些古怪,竟自己一個人偷偷出來了。
不,不用,我怕她罵我禽獸不如....許七安神態自若的說:“我有急事。”
.....
幾小時后,許府。
許新年和許辭舊坐在書房,手邊放著熱騰騰的茶水,許平志精神抖擻不見疲憊。
許二郎神態有些萎靡。
父子倆都沒有說話,默契的不提昨晚的事,好像大家都沒有去過教坊司似的。
沉默的氣氛有些僵硬,直到許七安的到來才打破了父子倆之間尷尬的氣場。
“怎么去那么久,剛回來就洗澡,教坊司不能洗?”許二叔揚眉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