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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眼不再銳利,語氣也變的柔和,看起來對許七安的回答是非常滿意的。
等許七安為自己的“失言”道歉后,懷慶‘嗯’一聲,道:
“今日魏公瑣事纏身,未能進宮陪朕手談。許銀鑼便代魏公陪朕對弈吧?!?
我只會下象棋和五子棋啊.........許七安應允下來。
...........
浩氣樓!
魏淵展開密信,上面的內容是西域大乘佛法的近況,不出所料,佛門禁止度厄羅漢弘揚大乘佛法,并打算在入秋后舉辦佛法大會,如今正在召集西域信徒。
打更人在西域有許多暗子,且都是西域人,這些人散布在西域各國,專門收集佛門情報。
密信中還提到,雖然阿蘭陀禁止各國以及各階層宣揚大乘佛法,但思想的種子一旦生根發芽,就如野火燎原,再難回到以前了。
大乘佛法轉為暗中傳播,深受生活貧苦的貧民以及奴隸推崇追捧。
根據一位奴隸身份的暗子描述,信仰大乘佛法的信徒們,把大奉銀鑼許七安奉為三千世界中的至高佛,祂的意志降臨九州,傳播大乘佛法理念,第一個度化之人是度厄。
度厄羅漢受其感化,了悟佛法,也成了佛。
至高佛可度世間眾生脫離苦海,人人成佛。
魏淵略作沉吟,在案上鋪開紙張,提筆書寫,隨后蓋上他的印章,召來南宮倩柔,道:
“你拿我手諭,去南疆關市調三萬兩白銀,送到西域去,交給那邊的暗子?!?
氣質陰柔的南宮接過手諭,蹙眉問道:
“義父這是.........”
魏淵悲天憫人的語氣道:
“西域百姓太困苦了,送些銀子給他們改善改善生活,大乘佛法不但能洗滌他們的心,還能使他們衣食無憂?!?
南宮倩柔是聰明人,立刻明白了義父的意思。
信大乘佛法還能有銀子拿,那些猶豫的、中立的人如何選擇,可想而知。
“哼,還好有義父你在背后運籌帷幄,許寧宴那粗鄙的武夫,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哪里想的到這些。”南宮倩柔趁機詆毀一下爭寵對象。
魏淵搖搖頭:
“如果連這些都要許寧宴嘔心瀝血的去謀劃,大奉就不值得救了。”
南宮倩柔點到即止,轉而說道:
“義父今日怎么沒進宮?”
按照往常,義父現在多半在宮中與陛下商議政務,以及下棋。
魏淵嘆了口氣,“陛下今日派人通知我,讓我不用去宮里了。我估摸著,往后也不用我陪她下棋了。”
不過這份密信,還是得派人送進宮里去,交給陛下。
...........
打那以后,許寧宴就天天收到宮中傳信,懷慶陛下邀請他進宮手談,商議國事。
除了最開始幾日正兒八經的下棋,商議政務,后續的很多次里,懷慶時常邀請許銀鑼游御花園,登高望遠,甚至切磋過招。
許銀鑼儼然成了女帝的寵臣。
見姓許的出入皇宮如此頻繁,大臣們上書請求陛下成婚“立后”的諫言便漸漸少了,保持觀望姿態。
許府。
這天早上,腦袋上頂著白姬的許鈴音在院子里繞圈亂跑,白姬不停調整四肢,以保證平衡。
這是他們常玩的游戲,白姬先掉下來,或許鈴音先跑斷氣,那就輸。
輸的人要把今晚的雞腿讓給對方。
但一人一狐總是沒能分出勝負。
途徑內廳,看見姬白晴、嬸嬸、許玲月、臨安,還有慕南梔在廳內喝茶聊天,氣氛融洽。
“我覺得你們家的氣氛有些古怪?!卑准д驹谌祟愑揍填^頂,小聲的說。
許鈴音眼珠子往上翻,語氣嬌憨的回了一聲:
“啥?”
白姬嬌聲道:
“說不清楚啦,就是覺得怪怪的,你娘看我姨的眼神就很奇怪,一定是嫉妒姨長的比她漂亮。那個臨安公主昨天還給我吃的,打探姨的身份。
“嗯,夜姬姐姐突然跟我說,小孩子要誠實........
“但我還是沒有告訴許銀鑼的媳婦?!?
妖族擅長察言觀色,這是與生俱來的生存本能。
許鈴音聽完,表情木然:
“你在說什么啊。”
白姬想了想,歪著腦袋: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覺得怪怪的?!?
許鈴音就提議說:
“那我們去問我師父吧,我師父很聰明的?!?
于是兩人跑去找了正在伙房偷吃東西的麗娜........
許鈴音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
“師父,你再吃什么呀!”
麗娜抹了抹嘴角的油,“少廢話,江湖規矩,一人一半?!?
她指著盤子里的熏雞。
許鈴音開心的走過去,扯下一只雞腿,想了想,又扯下雞屁股,遞給頭頂的白姬。
三人很快吃了起來。期間,許鈴音一邊鼓著腮幫咀嚼,一邊說:
“師父,我又夢到大蟲子了?!?
麗娜注意力都在熏雞上,隨口問:
“什么大蟲子啊?!?
許鈴音道:
“就是蠱神啊.......”
.......麗娜手里的雞肉掉在地上,她瞳孔微微放大,愣愣的看著許鈴音,過了好一會,壓低聲音道:
“祂又教你打架了?”
許鈴音搖頭,“祂就是跟我說話?!?
“祂說了什么?”麗娜大聲追問。
許鈴音歪著腦袋,很努力的回憶,然后宣布道:
“我忘記啦!”
“你這個蠢貨!”麗娜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想她打小就聰明,怎么就收了如此蠢笨的弟子。
麗娜二話不說,拉著許鈴音的手腕,奪門而出。
白姬開心的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撲倒桌上啃起熏雞。
都是我的啦~
.........
皇宮里,御花園的清水池邊,懷慶穿著梅色宮裙,坐在青巖上,裙擺下露出一雙白皙勻稱的小腿,雙腳浸泡在清澈的水波里。
身邊擺著小案,上面是酒水和瓜果。
許七安坐在她身后的涼亭里,對著面前的棋盤苦思冥想。
懷慶把一塊削好的甜瓜塞進紅艷艷小嘴,慢條斯理的吃完,微笑道:
“春光正好,適合泡腳賞花,許銀鑼過來陪朕坐坐。不必糾結棋盤?!?
看不起誰呢........許七安一口拒絕,道:
“我肯定能想出破局之法。”
“........”懷慶就不理他了。
過了片刻,女帝戲謔道:
“聽圣子說,許府一片狼煙啊?!?
許七安頭也不抬,凝視棋盤,笑道:
“府上人多了,自然就有小矛盾小沖突,哪能一片和諧?對了,錢首輔給你的那些名單你給我一份兒,我看里面有些公子哥不錯,可以玲月物色個夫婿?!?
懷慶‘哦’了一聲:
“許玲月確實該嫁人了,有瞧上哪家的公子,朕可以賜婚?!?
許七安撇撇嘴:
“我是打算有這份名單嚇唬她,這丫頭最近在府上囂張的很,打壓完我娘,打壓臨安,我得讓她收斂些?!?
懷慶笑了起來:
“回頭二郎和思慕成了親,就跟熱鬧了。你說她們到時候是各自為戰,還是相互結盟?”
“誰知道呢!”
許七安腦補了一下,既覺得頭疼,又有點期待,那場面肯定比勾欄戲曲有看頭。
想到看戲,他突然就想起了徒弟苗有方。
“苗有方在禁軍里對吧。”
懷慶點點頭。
苗有方現在是禁軍營,步兵二營的指揮使,身居高位了。
她把許寧宴的這個弟子,當做親信來培養。
“丟去刷茅廁一個月。”許七安說。
正說著,一位青衣宦官匆匆而來,停在亭外,朗聲道:
“許銀鑼,府上派人傳信,通知您速速回去?!?
.........
許府。
書房里,許七安臉色嚴肅的盯著小豆丁。
小豆丁臉色嚴肅的盯著桌上的糕點。
“你忘了蠱神與你說的話?”
“大鍋,我能吃嗎.......”
......許七安嘆口氣:
“吃吧!”
趁許鈴音走到桌邊拿糕點,屈指點在后頸,發動心蠱的御獸之力。
不管是他體內的七絕蠱,還是小豆丁后頸的七絕蠱雛形,都可以視作溝通蠱神的“橋梁”,只不過前者受到壓制,蠱神無法隨意傳送意念,或降臨。
而小豆丁身上的七絕蠱“雛形”,對蠱神來說卻沒有限制。
他現在要做的是,以小豆丁為媒介,接續與蠱神的聯系,聽聽祂在瞎嗶嗶什么。
霍然間,許七安眼前呈現出一片黑暗,無邊無盡的純粹黑暗。
黑暗里,浮現一雙赤紅如血的眼睛,沉默的與他對視。
“秋露........”
“不化蠱,難逃大劫........”
赤紅如血的雙眼緩緩閉合,黑暗隨之破碎。
許七安睜開眼睛,眉頭皺起。
“秋露.......不化蠱,難逃大劫........什么意思?蠱神想說什么?”
他旋即拿出地書碎片,傳書道:
【三:諸位,適才蠱神通過鈴音,向我傳達了兩句話,我不太明白?!?
........
PS:錯字先更后改,感謝大家在本章說糾正的錯字。
第847章
蠱的世界
傳書出去后,正處在空閑狀態的懷慶率先傳書回復:
【府上傳信宮中,喚你回去是因為這件事?】
許七安以指代筆,正要回復,看見李妙真搶先傳書質問:
【二:你進宮做什么!】
陪大姨子啊.......許七安傳書道:
【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蠱神的信息?!?
【四:秋露是節氣,象征著入秋。許寧宴,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楚元縝覺得不可思議。
啊,秋露是節氣么,我上輩子的節氣里沒有這個..........許七安傳書道:
【我當然知道,我的重點是,蠱神刻意提及秋露的原因。】
他平時不關注日歷,對這個世界的節氣了解不多。
許七安還以為“秋露”指的是某種天材地寶,或者秋天的露水。
【七:顯而易見,這代表某件事的時間點,或者一個比較重要的時間。至于“不化蠱,難逃大劫”,不需要我解釋了吧。】
日理萬機的圣子,抽空回復了一句。
【一:我覺得應該先分辨清楚,蠱神是通過鈴音向寧宴傳話,還是單純的給鈴音傳話?!?
寧宴?!李妙真本能的挑了挑眉毛。
懷慶這個女人,幾乎從未在公開場合如此稱呼許七安。
再聯想到許七安從宮中回家這一點,飛燕女俠頓時磨了磨牙。
懷慶繼續傳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