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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守附和道:
“確實是氣運示警,臣今日亦是惶惶不安,心神不定。”
度厄羅漢露出了然之色,似乎驗證了心里的某個猜測,他雙手合十,道:
“佛法大會尚未開始前,本座便離開了阿蘭陀。那里的具體情況,本座也不清楚,只是,我來中原的途中,忽然察覺到天地有變........”
他措辭了一下,盡可能的解釋:
“天地靈力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佛力高漲,仿佛進入傳說中的極樂凈土。”
雖然對于他這樣修行佛法的人來說,這樣的世界無比美妙,簡直堪稱樂土。
懷慶與魏淵趙守以及楊恭無聲的交換眼神,都是茫然中透著凝重。
“本座便折返查看情況,臨近阿蘭陀,路過某座城時,發(fā)現(xiàn)城中竟空空蕩蕩,人煙絕跡.........”說到這里,度厄羅漢雙手合十,神色悲憫,不停的念誦“阿彌陀佛”。
難怪他來遲了........楊恭皺眉道:
“人煙絕跡?”
懷慶三人也眉頭緊鎖,雖然沒怎么聽明白,但意識到情況的不妙。
度厄羅漢情緒很快平復(fù),繼續(xù)說道:
“我正要進城一探究竟,這時,突然看到城墻裂開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沒有情感可言,甚至連冰冷都不存在,但被它看了一眼,本座竟渾身寒毛直豎,恐懼無比。
“奇怪的是,它并沒有傷我,對我置之不理。
“我沒有敢再回阿蘭陀,一路趕來了京城。”
別說是度厄這個親生經(jīng)歷者,在場四人光是聽著,心里便冒氣一陣陣涼意。
一座城變成了空城,而城墻活了?
那人哪去了?
懷慶想到了自己夢中的見聞,心里隱隱冒出一個念頭。
趙守低聲道:
“度厄羅漢有何看法?”
度厄沉吟片刻,緩緩道:
“當(dāng)日奪回神殊頭顱的一戰(zhàn),阿蘭陀坍塌成了廢墟。可是,佛法大會舉行之際,阿蘭陀一夜間拔地而起,恢復(fù)原樣。
“本座親眼所見,佛陀化作了圣山。”
魏淵瞳孔微微收縮。
懷慶呼吸急促了一下,道:
“你在城墻上看到的那雙眼睛,是佛陀?!”
她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天地會成員通過地書碎片聊過那一戰(zhàn),點評過佛陀化作圣山的情況,當(dāng)時天地會成員不懂其中原理,驚奇感嘆為主。
佛陀既然能化身山峰,為何不能化作城邦?
沒有人反駁懷慶,因為他們也是這么想的。
“魏公,趙卿,你們覺得呢?”懷慶看向兩位如今的朝廷頂梁柱。
她雖然聰明多智,但在這些方面,仍然是見識淺薄的小女子。
西域有此變故,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為知道會有事發(fā)生,意料之外則是情況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圍,懷慶連具體情況都沒搞懂。
魏淵搖了搖頭:
“此事聽來太過離奇,臣難下定論。”
趙守附和了魏淵的話,補充道:
“如今局勢不明,需要先派人探明究竟。度厄羅漢,方才你說,佛陀........就暫且當(dāng)它是佛陀吧,沒有傷你?”
度厄頷首。
趙守說道:
“這或許是你出身佛門的緣故,可愿再去西域查探一番?你放心,我們會給你足夠多的法器,包括刻錄言出法隨法術(shù)的書頁、傳送玉符等,確保你的安全。”
度厄沒有猶豫:
“可!”
趙守接著看向女帝,道:
“陛下,立即召集百官,冊封度厄為國師,封大乘佛教為國教。
“盡管不清楚佛陀想做什么,但超品爭奪氣運是不爭的事實,削弱佛陀氣運總歸不錯。”
度厄贊賞道:
“善!”
..........
海外,兩道身影從天邊掠來,帶來震耳欲聾的音爆。
身影從天而降,即將入海時,猛的一個停頓,卸去所有慣性。
但攜帶的強風(fēng)壓迫著海面,形成一道直徑數(shù)米的波紋。
許七安側(cè)頭,看向套著慕南梔羅裙的九尾狐,沉聲道:
“就決定是你了,上吧,國主!”
銀發(fā)妖姬斜了他一眼,哀怨道:
“你又不娶我,還要指使我替你赴湯蹈火。”
銀發(fā)如雪,肌膚勝雪,她這個妖嬈嫵媚的艷貨憑借著膚色,給人一種純潔高貴的感覺。
許七安一邊展開神念,探查海中情況,一邊說道:
“好好說話!”
九尾狐給了他一聲“呵呵”。
不多時,許七安收回神念,道:
“沒探查到異常,下去看看。”
率先躍入海中。
“噗通”一聲,水花濺起,消失在碧波之中。
九尾狐身姿輕盈的一躍,跟著他跳入汪洋。
..........
金鑾殿內(nèi)。
御座之上,龍袍加身的懷慶巍然端坐,鳳眼修眉,瓊鼻高挺,小嘴紅潤,原本的清冷氣質(zhì)在穿上龍袍后,變的威嚴(yán)而冷艷。
殿內(nèi)諸公持牙笏而立。
高呼圣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后,懷慶看一眼左下方的掌印太監(jiān)。
德馨苑出身的太監(jiān)手捧詔書,跨步而出。
這時候的諸公,大部分還不知道這次突如其來的朝會是何緣由,有何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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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大乘佛教
“........自佛門斗法以來,許銀鑼開創(chuàng)大乘佛法,其理念于西域盛傳,點化民智,卓有成效,西域信奉大乘佛法者,百萬計,朕心甚慰。
“大乘佛法源于中原,中原蔫能棄之,朕欲迎回大乘佛法,教化萬民,度厄羅漢乃許銀鑼點化之佛,佛法精深,此番愿皈依朝廷,乃中原百姓之幸。
“朕特封度厄羅漢為國師,大乘佛教為國教........
“欽此!”
金鑾殿內(nèi),立時一片寂靜。
中年太監(jiān)望向大殿外,高聲道:
“度厄羅漢,速速接旨。”
殿外,穿著紅黃相間袈裟的度厄羅漢,緩步跨入大殿。踏著猩紅地攤穿行在諸公之間。
諸公面面相覷,無聲的交流,有人困惑,有人迷茫,有人皺眉,但無一人出列反對。
他們首先意識到的是,陛下要拉攏度厄羅漢。
立大乘佛教,封國師,如此厚待,這相當(dāng)于助度厄羅漢脫離西域佛門,自立門戶,成為中原佛教的“佛陀”。
接著,諸公們開始思忖立大乘佛教為國教,可能會帶來的后遺癥、朝堂格局變動等等。
但依舊無人出列反對。
首先是佛門和尚無權(quán)干政,這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利益沖突。
其次,一位二品羅漢的投奔,足以削弱佛門的戰(zhàn)力,對于當(dāng)下的大奉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先把人拉攏過來再說,怎么打壓是以后的事。
身為混跡廟堂的讀書人,最擅長這一套。
度厄來到御座之下,雙手合十,道:
“謝過陛下!”
坦然接過詔書。
在他接過詔書的瞬間,腦后果位驟然浮現(xiàn),綻放出無量佛光,虛空中傳來梵唱,響徹大殿,回蕩于諸公耳畔。
度厄整個人,宛如黃金鑄造,燦燦生輝。
而在懷慶眼里,一道道磅礴的氣運繚繞在度厄身側(cè),依附與果位之上,卻不曾入體!
..........
西域!
“活化”的浪潮層層奔涌,海浪般的往前推進,所過之處,大地被賦予了生命,山川被賦予了生命,城墻被賦予了生命,生靈消散一空,融入規(guī)則之中。
佛陀的身體已經(jīng)化作了山川大地,祂的意識隨著肉身一起延伸、擴展,融入天地法則,變成了天地法則的一部分,卻保留了記憶。
某種意義上來說,祂確實煉化了整個西域,祂把整個西域的氣運都納入佛門,以此為根基,吞并西域的這片天地法則。
如果沒有意外,祂會一直蔓延、擴張,直到把整個西域都變成祂自己。
但就在這時,一股股磅礴的氣運離祂而去,從祂體內(nèi)生生抽離,飄向東方的中原。
佛陀擴展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繼而緩緩?fù)V梗k無法在同化天地,取代天地法則了。
祂擴張的勢頭停止,似乎失去了體力。
當(dāng)然,以祂的位格,即使強行吞噬天地法則也不在話下,仍可以繼續(xù)下去,但失去了氣運的庇護,或者說,失去了氣運這張憑證,繼續(xù)下去唯一的結(jié)局是步道尊后塵。
被天地規(guī)則同化,失去自我。
短暫沉寂后,西域大地劇烈震動起來,如同一場連綿上萬里的大地震。
一道道縱橫數(shù)百丈的地縫裂開,長著密密麻麻的森白牙齒。
大地長出了嘴巴。
這些嘴巴發(fā)出同一個怒吼:
“大乘佛法,大乘佛法.........”
阿蘭陀,這座圣上裂開巨嘴,發(fā)出響徹天地的怒吼:
“大乘佛法........”
圣山上的僧侶驚恐的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
大乘佛法........伽羅樹、廣賢和琉璃三位菩薩,心里一凜,各自閉眼,似乎在感應(yīng)什么,或與誰溝通。
俄頃,三人睜開眼睛,明白了緣由,臉色瞬間陰沉,咬牙切齒道:
“度厄在中原創(chuàng)立大乘佛教!”
大乘佛教分走了佛門部分氣運。
在這個節(jié)骨眼,大乘佛教成了阻礙佛陀成為西域的絆腳石。
“當(dāng)初我就該掐滅他不切實際的念想,或讓廣賢送他去輪回。”
伽羅樹做金剛怒目狀,身后浮出主殺伐的金剛法相。
他們沒怎么把度厄羅漢放在眼里,卻不想被這個小小的二品羅漢來了個釜底抽薪。
廣賢嘆息一聲,把所有翻涌的嗔念壓在心里,無法分辨男女的嗓音說道:
“為今之計,只有先停下來,以香火神道的法子,將西域剩余疆土煉成山河印,掌控在手中。”
這樣做,佛陀既不用冒著被天地法則同化的風(fēng)險,又能把剩余疆土牢牢掌握在手中,等將來掠奪來氣運,再吞了山河印。
這一招本來是打算用來對付中原的。
..........
靖山城。
薩倫阿古站在荒蕪的靖山主峰,眺望西邊。
他突然眉頭一皺,掐動手指,以卦術(shù)占卜片刻,嘿了一聲:
“好一步妙棋,以大乘佛法分去佛陀氣運,阻礙祂同化西域。雖不治本,但也算拖延住了時間。”
他身形一閃,來到祭臺上,望著頭戴荊棘王冠的雕像,側(cè)耳傾聽片刻,躬身道:
“我亦如此認為。”
薩倫阿古抽出系在腰間的趕羊鞭,輕輕抽打腳邊地面。
“啪!”
伴隨著清脆的鞭聲,烏光涌動,伊爾布的身影凸顯,出現(xiàn)在祭臺上。
“大巫師.......”
伊爾布心說,又是我!
薩倫阿古淡淡道:
“把炎康靖三國的玉璽取來。”
伊爾布躬身行了一禮,繼而化作一道烏光掠向遠處的靖山城。
俄頃,他駕著烏光再次返回,雙手奉著三只巴掌大的玉璽。
薩倫阿古凝視著三枚玉璽,聲音蒼老低沉,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