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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毅!
陸宇心中一揪,沉默了一下,眼神黑沉如夜——他現在,理應還不認識我,是巧合吧……只沒想到,竟這么快就遇到了……
陸宇默不作聲,把名片放回托盤中,轉身拿著吉他走上燈光昏黃的前臺,神色如常的帶著一絲淺淺微笑,并不再說什么問候開場,直接來到臺中,瀟灑優雅地坐上高凳。
他坐得端正自然,毫無拘泥,一條修長的腿微微屈著踩在高凳支撐的踏鐵,比例完美的身軀和灑然有度的姿態,簡直像是名貴雕塑擺上前臺。
吉他墊在腿上,調了調吉他弦,這才抬頭帶著歉意地輕輕一笑,淡聲說道:“不會唱鄭先生點的《叫我如何不愛他》,換一首吧?!?
不是懇求,不是請示,只是淡淡的陳述。
淡橙色的吉他上,勻稱的手掌在燈光下顯得質樸,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看上去古玉一般美好而有力,隨著一句淺淡的陳述作為解釋,手指輕輕撥動吉他弦,一首前所未聽的輕緩曲調從弦上蕩漾開來。
陸宇脊背挺拔,漆黑雙眸卻輕輕垂著,氛圍一時靜謐幽幽,一如晚霞將去的朦朧美好。他張口,低沉卻清朗的少年聲音如春雨般靜然漾開。
唱的是一首多年后才會流行的歌,歌詞十分直白和簡單,沒有多少華麗的修飾,像是尋常的閑談和訴說,但他感覺用在此時分外適合:
烏云遮蔽了天空,窗外又是陰雨時候;
傘下的戀人中,不再有你我手牽手,一切過了太久;我們的十字路口,下一站是誰在等候,你我的方向盤卻向著,相反的彼岸,終點還是分開;
告別你我離開之后,這回憶可以保留,當初那美好的感動;
你說你記住了,不為彼此難過,過各自的生活。
……
你答應我的我都記得,但是你卻忘了你的承諾,不是說好彼此都不再聯絡,誰都別再犯錯;是我的固執讓你難過,但是分手卻也無法選擇,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生活,不要想我,也別再哭了……
“二少爺,他沒唱您點的……”
保鏢功夫很好,但是明顯的很沒有眼力,剛要沉聲沉氣地討好,就被鄭毅滿眼戾氣的低喝:“閉嘴!”
保鏢急忙閉緊嘴巴,隔間立即安靜下來,只余臺上的歌聲傳來。還挺好聽的,保鏢心想。
鄭毅緩緩轉過頭,一動不動的低垂著,他微微皺著濃眉,對自己剛才沖動的點歌行為感到一種莫名的反感,又對那少年沒有應他要求輕唱而略有失落。
——是前世愛孽?是今生情緣?這樣神乎其神,我真的會愛上他?是前世愛過,才會產生失而復得的念頭,還是將要愛上,才給我十多日夢的警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輕輕抬眼看向臺上的少年,眼中浮起不安的迷惑。
耳邊歌詞清晰,歌聲如同世間阡陌,蔓延著縱橫離合。
仿佛深入情感歌聲之中的少年,坐在臺上傾情演繹如此感傷的淡漠,神色淺淺的安靜憂傷,聲音彌漫的深刻感情,沿著時光的痕跡浸透聽客的思維,讓鄭毅突然感到一種微妙的畏縮和緊迫。
……
心臟的收縮讓鄭毅驟然回神!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又用力地呼出,他突然對自己此時莫名其妙的心境感到一絲厭惡和掙扎,他在心底狠狠罵了幾句臟話:草!老子莫不是真的被人下了蠱了?去他媽該死的!
他強行拋開腦中的混亂情緒,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清明了下來,卻多了幾分陰郁,他咬了咬牙,嘴角微微掛上一絲毫無顧忌的輕笑——既然猜不到想不清,那就真實的接觸著,總會弄個真切明白!
放肆縱情的性格,漫不經心的痞氣,在此時此刻顯露無疑。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陸宇一手吉他輕輕松松演繹各種風情,調染著整個酒吧的情緒,他用了一句淡雅的輕笑收尾:“九點再見?!?
下臺后,奇異的發現泱蘭氣場冰冷的坐在沙發上,旁邊坐著塞巖,另有孟欣源等人神色不快的爭辯著什么,一見他下來又很默契地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