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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毅聽得臉色一沉,緩緩上前兩步,瞇了瞇眼睛,見陸宇系好鞋帶,除了頭臉和脖子手,再沒其它地方露出來可看,又聽他說話不客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脾氣,冷笑道,“老子還沒同你生氣呢,知道像上午那樣跟我頂嘴的人都什么下場不?嗯?”
低哼一聲又道,“老子看你順眼些,你小子也得知足,別他媽給臉不要臉!跟我硬,你憑什么?我要是想辦你,你以為許秧能護得住?說了只是來請你去酒吧找樂子,你怪氣個鳥啊你?”
他話語中的不耐煩和輕視不屑與往日性情無二,不過語氣卻并不顯出威煞火爆。
這些話在別人說來或聽來,都是囂張不可一世的譏諷羞辱,然而在鄭毅口中說出來,在熟悉他的人聽來,卻明明白白地表示著,他鄭二少此時的的確確是刻意收斂了許多脾氣的。
但陸宇仍是臉色黑了黑,暗道:若是以前那樣相處的時候你也敢這么跟我說話,老子還不馬上將你綁起來干死?可是現(xiàn)在你是吃錯什么藥了?咱倆如今分明是陌生人,你怎的卻一下子對我“溫和”起來了?而且剛才還露出那樣色胚的猥瑣模樣……難道我提前一年來X市,有什么變故發(fā)生?
心里頭有些急促的念頭猜測。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像上午在許秧辦公室那樣硬壓下他的氣場,只緩緩卷著襯衫袖口,抬眼一掃,平靜地向鄭毅細看。
現(xiàn)在的鄭毅高大英俊,年輕邪性,桀驁不馴,暴躁易怒……
現(xiàn)在的鄭毅,還沒有變得真正理性和成熟,還不是他陸宇重生前所見到的那個三十三歲的黑道龍頭,還沒有那般深不可測的心機城府,還沒有那般寵辱不驚的收放自如;
現(xiàn)在的鄭毅,分明依舊是上輩子剛剛相識時那個心性大壞的小太子,雖然心機不少,城府不淺,但卻肆意妄為,毫無顧忌,誰敢惹惱了他,他當即就會炸毛,會跳起來兇狠嗜血地找麻煩,會滿眼戾氣毫無顧忌地大罵粗口,會毫不掩飾地強勢威脅打壓對方;
現(xiàn)在的鄭毅還年輕,還沒有經(jīng)歷過刻骨銘心的愛情,還是個二十歲的毛頭小伙,容易沖動。
——與上輩子最初相識的臭脾氣一模一樣,實在沒有半分像我這樣重生而來的可能……那他為什么偏偏一次兩次地戲弄我?
人心繁雜,本就難以度量得清楚,即便對曾經(jīng)深愛過的人了解甚深,可也不見得就一定是了若指掌;更何況如今相隔了十三年,前世今生,心境不復當初,再面對與記憶中有著幾分不相符的人時,陸宇終究不能盡數(shù)看個明白。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恍惚和失落,隨即收回目光,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那年鄭毅犯別扭,被我折騰了一夜,后來才他坦白說曾經(jīng)趕潮流,找過兩個漂亮小男孩戲耍,不過沒有真正上床……莫非我提前一年來X市,正趕上他鄭二少戲耍小男孩的時候?那么他是把我當成了小玩意兒隨心戲耍了?
這樣一想,竟恰恰與如今情形吻合!
陸宇心里百味具雜。
不過此時心境終究不復昨日,陸宇思緒紛飛間,轉(zhuǎn)眼便空空釋然,不再多想,微微垂眸,將襯衫衣袖卷到手肘下方,雙手插在褲兜,長長吸了一口氣,也不看鄭毅,輕聲道:“不用發(fā)火了鄭二少,走吧,不是要喝酒嗎?”
說著話,已經(jīng)一手拉開了房門,正看到門外與鄭毅的兩名保鏢對峙著的三個人。
當頭那人照舊是一身干干凈凈、利落無修飾的迷彩軍服,手插褲兜,神色平靜,站得如同筆直的鐵柱子似的,頭發(fā)似乎又理了一次,板寸的濃密頭發(fā)倔強在腦袋上斜立,和濃重的眉毛,和森涼的黑瞳相應越黑,倒襯得皮膚顯得白了些。
是那個名叫“小黑哥”的青年。
他后背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迷彩色旅行包,看上去剛剛收拾好工具,正在準備出發(fā),應該已經(jīng)與昨晚上前來的一中年一少年談妥了。
在他后面站著的是這里的老板和老板娘李姐夫妻倆。
看到陸宇安然無恙的走出,李姐夫妻兩人的神色都放松下來,小黑哥沉靜的面容則一如既往的平淡,不顯得柔和,也不顯得刻板,看不出什么心里想法,只有一雙森涼漆黑的眼睛凌厲地掃過鄭毅,再盯住陸宇,目光中帶著詢問的意味。
21、第二十一章
鄭毅站在陸宇旁邊,依舊抱著膀子,看戲似的掃視著小黑哥和李姐三人,在與小黑哥對視的一瞬,他瞳孔陡然縮了一縮,心底感到一陣莫名的危險警兆,一眼看出這迷彩青年的不同尋常來。
“我沒事,多謝你們的關心。”
陸宇神色溫和如水,向小黑哥略帶感激地微微笑了笑,又看著李姐,歉然道:“抱歉李姐,給你們添麻煩了。”
李姐看了看大模大樣、蠻不在乎的鄭毅,又看了眼那兩個孔武有力的雄壯保鏢,臉色十分不好看,但還是勉強輕松地笑著說道:“沒什么,你沒事就好,倒是嚇了我一跳。”
這時,默不作聲的老板忽然說道:“小兄弟,鄭二少是你朋友?那么,你可以搬出去了,我這鋪面小,房間也少,地方還普通,住不起什么金貴的大神來。這一驚一乍的,沒得嚇壞了老婆,嚇跑了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