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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擷英難得正常地問了一句。
葉翎沒好氣地甩了把眼刀給他:“也不知你是怎么照顧的,他這身子明顯是在受了寒邪之后,又久處濕冷之地,才致外寒入體,郁結不散,遂引發內寒,濕氣沉積,水液迫使串于血液,故而氣血凝結、阻滯經絡閉塞不通。更何況,他憂思過重,連日勞心,心緒起伏過大,現下能僅僅呈高熱之狀,已是皇天保佑。”
擷英心虛得不行,汗濕后背:“那他……沒事吧?”
葉翎拿出金針,輕輕扎入蕭守的頭部穴位,聲音里寒氣四溢:“我不會讓他有事。他到底為什么搞成這個樣子?”
擷英看著葉翎那烏云罩頂的樣子,心說:小兔子你就是那桃花樹啊桃花樹,桃花開得多么濫啊多么濫。
此時蕭大少爺卻是開口了,充分發揚說話貴精不貴多的原則,吐出了兩個字:“子枯……”
擷英眨眨眼:“你懂的,不解釋。”
葉翎深吸一口氣,好吧,洛子枯被凌遲的事他也是知道的,若是蕭守對洛子枯有那么點情誼,出現這樣的狀況,真的一·點·都·不奇怪。
折騰了一天一夜,蕭守總算是退燒了。
葉翎抓了藥丟給擷英:“蕭守已經無礙了,你帶他回去將養幾日就好。”
擷英桃眉:“你不等他醒來么~小葉子。”
你才小葉子,你全家小葉子!葉翎沒好氣道:“診金拿來,共五十金。”
擷英后退,捂心,作驚恐狀:“你就算欺生也不至于這般辣手吧?”
葉翎呲牙,小白牙森森發亮:“我不欺生,我殺熟。”
擷英低頭扭捏:“奴家役有那么多錢,肉償可不可以?
葉翎深吸一口氣,擠出五個字:“拿錢,然后滾!”
擷英面對著殺氣騰騰的葉翎,屈服了,默默掏出銀票,遞到葉翎手中。
擷英小心翼翼地抱起蕭守,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行至門口,終是忍不住問道:“世子不在了,你未必沒有機會,為什么要這么迫不及待地讓蕭守離開?”
身后傳來葉翎疲憊的聲音,就像盛放了一個冬天的梅,嫣紅的花朵在寒風中一瓣一瓣調零,最后只得一樹蕭素的結局。
“人總有底線,若是到了極限還一退再退,便是失了為人的根本,我已說了放手,又豈能出爾反爾。不然等到屢屢求之而不得,由愛生恨,面目可憎之時,就未免太可悲了。更何況我曾踏錯行差,我可不信我有瞞蕭守一生一世之能,到時候反目成仇也未可知。還是現在就分道揚鏢為好,至少能換得他一世牽掛……”
葉翎可以為蕭守低頭,但他永遠不會低到塵埃里去,愛得盡心竭力,走得干脆利落,這才是葉翎。
擷英替自家老板求了答案,放心抱著蕭守大步離去,漸漸消失在身后那人繾綣留戀的視線中。
擷英為了防止洛子枯回來將自己揍得連妹妹都不認識,只得傾情上演二十四孝,手持湯藥,不曾廢離。但天不從人愿,正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蕭守纏綿病榻死活不肯痊愈。于是二十日后,擷英慘白著那張狐貍臉對上了洛子枯那張笑容陰險的臉,蕭守在軟榻上看著擷英那倒霉樣笑得那叫一個幸災樂禍,小人得志。讓你小子嚇我,遭報應了吧!
面色蒼白的病號蕭守優哉游哉地地拍著床沿配背景音:“善惡終有報啊,天道好輪回呀,不信抬頭看嘛,蒼天饒過誰吶一”
擷英咬牙,心中悲傷逆流成河,哪里有后悔藥賣,爺要買一斤!!!!
擷英可憐兮兮地看著洛子枯,誠懇道:“世子爺,您總算回來了。蕭公子天天念叨著你吶,就怕你有個萬一,整日的茶飯不思,這才憂勞成疾。現下好了,您回來了,想來蕭公子的病不日定能大好。”
于是洛子枯的怒火悄沒聲息的熄滅了,蕭守的怒火勢不可擋的燃燒了。“你這是污蔑!”
擷英抓緊時機,腳底抹油,瞬間消失。只余下洛子枯那一雙含情脈脈的眼,與蕭守那怒火熊熊的眼,深情對視。
洛子枯坐到床邊,一派溫柔笑意:“勞你擔心了。”
蕭守收斂了所有表情,淡淡問道:“水能載舟下一句是什么?”
“亦能煮粥。”洛子枯對答如流。
蕭守低笑一聲:“禍害果然遺千年。”
“彼此彼此。”洛子枯尋到蕭守的手,十指相扣,手心一片濡濕。當初知道蕭守留在壽蒼山的時候幾乎心音摔停,直到現下將這個不安生的家伙握在手心,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來。
洛子枯輕輕嘆息:“蕭守,對不起。”背著蕭守,利用他的利器謀害他所在意的人,說到底,是自己的錯。本來以為蕭守是絕無可能知道這回事,但算無遺策的自己遇到蕭守卻總是失策。
蕭守撇嘴:“你不怪我救下武刑空?按擷英的說法,我可是背叛了你。”
洛子枯拍拍蕭守的頭:“我從未強求過你做出選擇,你想救就救,這是你的自由。”
蕭守垂下眼瞼,輕聲間道:“那你可有遺憾?”
洛子枯看之前這牽牽手,摸摸頭的動作,蕭守都役有拒絕,毫不猶豫得寸進尺,翻身上床,擠到蕭守身邊,哪怕半個身子還吊在床外,依然笑得如沐春風:“我這一世所求,已算是盡皆得手,至于以后那些,自有皇上來解決。以后,我就可以為自己而活了。”說罷,凝視著蕭守,那一片深情淹死十個蕭守都有余。
蕭守一腳踹過去:“和病號搶床,你也好意思,就算為自己而活,也沒必要自私自利到這地步吧?”
洛子枯輕松躲過,翻身壓上,揍到蕭守耳邊,低笑:“別裝傻,我知道你懂的。一個月的約定到了,你可愿和我在一起。”
蕭守掙扎了一下,沒成功,扭頭吶吶道:“當兄弟多好。”
洛子枯嘆氣,好不可憐的樣子:“若我執意要陪著你,你會趕我走么?”
蕭守扯扯洛子枯的臉,挑眉:“裝可憐是米有前途滴,你這招都是爺當年玩剩的了。陪吃陪喝可以,陪床敬謝不敏!”
洛子枯聞言也不裝可憐了,無賴道“不陪床,陪你纏綿可好?”
不等蕭守回答,洛子枯腦袋一理就堵住了蕭守的嘴,舌尖,一遍一遍地在嬌嫩的唇瓣上遣巡,然后一點點用力,擠進唇間,滑入齒縫,撬開齒關,恨不能深一點再深一點,將對方的所有氣息都占為己有。
身下的人投有劇烈掙扎,只是款款擺動,輕輕摩掌。于是呼吸更為炙熱,摩掌著唇,勾纏著舌,一口一口吞咽著對方的呼吸,像是渴極的旅人,大口灌下了海水,不夠,飲得再多都不夠,喉嚨被燒灼,饑渴難耐。
然而下一刻,天翻地覆,洛子枯“嘭”的一聲被掀到了床下,背脊狠狠撞上冰涼的地板,后腦重重磕在青石磚上,身上還加了一個人的重量,饒是洛子枯這等高手也瞬間脫失了所有力氣。
蕭守冷哼一聲,自洛子枯身上爬起,抹抹唇,心說不枉老子往床邊蹭了半天,終于大功告成把這登徒子給翻地上了。老子就算病了,那也是病老虎,老虎牙是你能隨便啃的么?
洛子枯愁眉苦臉地自地上爬起,心說幸福什么的果然是虛幻,只有疼痛才是永恒的。洛子枯倒了杯熱茶,狗腿地捧到蕭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