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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不是說要等到阿碩及笄再讓阿碩學女紅嗎?”我咬牙,忍著身上的疼痛,不怕死地同老爹討價還價,“在此之前爹爹不如先讓阿碩學琴。”瞪著我,老爹答非所問,“你若是再做出此類事情,我便立刻同孔明退婚。以你如此脾性你當真以為你配得上臥龍先生?”
“……”老爹,不帶你這么威脅人的。
……
此后閑逸地休養了幾日,娘親便正式開始教授我女紅。雖說“女紅”不過二字,但是此二字中囊括的東西委實太多。因而,在娘親同我說起何為女紅時,素來淺薄的認為女紅不過是縫縫補補的我頗有些吃驚。女紅其實遠不僅是縫縫補補,它還包括紡織、編織、縫紉、編結、刺繡等等,亦是極為博大精深的一門學問。
而雖說在老爹眼中學女紅是我的心愿,但事實上我過去一直執著于想要學習女紅不過是想要成為一個大家閨秀罷了。所以,在知曉此些之后,我有些無奈地賴到娘親懷里,抱怨道:“這么多也不知曉要學到何年何月,我還想學琴來著。”
帶著藥味的指尖慈愛地撫上我的碎發,娘親笑起:“娘親身子不好,無法整日教你女紅,如此你又怎會沒有學琴之時呢?”“可是,爹他一直都沒有應允我學琴,自然不會為我請先生,沒有先生,我對著琴譜委實有些無可奈何。”我繼續抱怨。有時間又如何?沒有先生我也只能是空想。
“傻姑娘,你爹可要比你思緒中疼你得多。”點了點我的鼻子,娘親同我言。我卻是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試探性地問:“娘親的意思是……”微微嘆息,娘親無奈地笑道:“我真是拿你們父女二人沒有辦法,一個心疼得緊還要責打女兒,一個不知父母的苦心。”
“娘親知曉爹爹責打阿碩的事?”我本以為責打我的事情,老爹亦會像處理我前往博望坡的事情那般瞞著娘親的,可結果我似乎想錯了。“你爹和娘親是夫婦,又豈有相互欺瞞的道理?縱使你爹在你不見的時候瞞了我,事后他又怎么會還瞞著我呢?”娘親笑,眉眼溫柔,“倒是你,下次莫要再亂來了。你若是受了欺負,爹和娘是會心疼的。”
“那個時候阿碩真的很希望爹和娘可以來救我,很希望很希望……”把臉埋進娘親的懷中,我終是對著我最親近的人將我所有的委屈和屈辱宣泄了出來。而我的娘親更是懂我,她只是憐愛地安撫著我,沒有過多地追問那日的種種。我哭到喘氣,哭到打嗝,娘親說像是我兒時沒有吃飽一般,惹得她又是好笑又是憐惜。
我擦擦淚,不好意思地拉著娘親的衣袖,承認一個許久以前的錯誤,“阿碩那日欺瞞娘親,把娘親給爹爹縫制的披風送予孔明,辜負了娘親的心意。還請娘親你不要同阿碩置氣。”搖搖頭,娘親縱容我道:“娘親何時同你置過氣?不過等你學會女紅還是要遵著你爹的話比較好。”
“這,爹爹也同娘親說了?”我驚訝。看來,老爹你還真是事無巨細皆是和娘親交待得一清二楚。雙頰染粉,娘親言:“夫妻之間須坦誠,阿碩,娘親望你也知曉這道理。”認真地點頭,我決定日后要同孔明坦誠相待,絕不欺瞞分毫。可是這般道理也只有是在聽見的時候能記住罷了,日后能否做到全然是個未知數。
如此說著母女小話,如此學著女紅,半日過得倒也是極快。離開娘親的院落前,娘親囑咐我道:“既然你爹同意讓我你琴,你就得認真學之,不要荒廢才好。”我聽罷歡愉地直點頭說好。
不過,我沒有想到老爹給我尋的先生竟是龐統,那個聞名天下的鳳雛先生,那日逗我玩的龐士元。想來相熟的名士多就是好,即便只是給女兒尋個教授琴藝的先生亦是可以將名士屈才用之。
看著抱琴進屋的龐統,我怔了怔,全然不知該用什么神情應對才好。直到立在我身邊的善謀戳了戳我,我才反應過來,對著龐統客套:“有勞鳳雛先生教授琴藝,月英愧疚。”
“愧疚不用。”龐統擺擺手,將琴置放到書案上,道:“等我教會了你彈琴,你對著孔明彈《有所思》即可。”
《有所思》……我眼角抽抽地看著龐統,覺得他甚是有想要拆散我和孔明的嫌疑。從初見時的作賭到此今的《有所思》,龐統皆有此意,也不知是我得罪了他還是孔明得罪了他。
“鳳雛先生何故處處希望我同孔明決裂?”《有所思》乃是漢代樂府名曲之一,講述女子考慮同思慕的男子決裂的故事。斂唇嬉笑,龐統道:“我就是見不得他好,既然他都得名在我之上了,娶不得妻罰罰他也好。”
我一愣,隨后失笑搖首。上次酒肆遇見龐統與孔明一起,又聽孔明說到龐統,想這兩人勢必關系交好。只是,同孔明交好的龐統竟是言語間處處針對孔明,怕是難逃損友之嫌。而這能做損友之人,必是要知心了。
“那我便遂了鳳雛先生的心愿。”知曉他是孔明的知己好友之后,我也不再多設虛禮,坦然地同他說起笑來。
“當真?”龐統揚眉,“你當真舍得不嫁孔明?”
我頷首,“自是當真,天下名士那么多,我何必非嫁他諸葛孔明不可?”不過,這天下名士只有他是諸葛孔明,我所思慕的那個人。
“哈哈!你這姑娘倒是比孔明有趣得多。”龐統大笑,“怪不得宋經華愿意同你做酒友。宋經華那人可是向來只交名士啊。”“宋經華?”我聽到這個名字頗為激動,“鳳雛先生說得可是襄陽宋達宋經華?你識得他?”
“什么鳳雛先生,你這姑娘大可隨孔明喚我士元即可,若是年歲相差也可在此后加個‘兄’字,不要尊我稱號,聽著別扭。”先同我交待完稱呼的問題,龐統才答:“自是認識。此番經華還有一話要我帶給你。”
“什么話?”如此說來,宋達定是還活著,而且也已回到襄陽了。“安歸襄陽勿憂。”龐統傳達,傳達畢,他笑語:“你這莫不是真要同孔明決裂?宋經華可是把你們共赴襄陽的事同我說了,只可惜你們這私逃最后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