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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丞相強忍怒火,試圖當作誤會,孰料沈慕雪竟直接一笑:“說來慚愧,的確是故意?!?
“哼!”
沈丞相手指直指沈慕雪,憤怒得全身發顫:“你這逆女,難道要造反不成?我養育了你整整十六載,這就是你的回報?
若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
沈慕雪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說這些已是多余,您既然不愿扮演那個慈善的父親角色,那咱們就來點真的吧。畢竟,這欺君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丞相望著沈慕雪那冷漠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
原來,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她早已預料到今日的局面,才會走得那樣決絕。
既然布下了這么大一個局,定是有其目的。
他倒是要看看,沈慕雪究竟意欲何為。
沈丞相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沈慕雪:“說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一份和離書?!?
沈丞相震驚之余,怒火中燒:“金氏乃我三茶六禮娶的妻子,未曾犯下七出之條,我怎能與她和離?”
沈慕雪冷笑幾聲。
“你們不是天作之合嗎?我又怎會拆散你們?我所求的,是你和我娘韓清蓮的和離書?!?
“你說什么?”
對于這個所謂的父親,沈慕雪的心已徹底涼透。
她重返沈府,所作所為,只為與沈家徹底做個了斷。從出生至今,她連母親的面都沒見過,更不知母親的模樣。
但這些年里,她無數次聽聞府里人對娘的中傷。
甚至,母親的靈位都不被允許安置于宗祠之內。
那塊靈位,是她稍長一些后,私下里偷偷請人制作的。
藏在閨房里,避人耳目。
如今,她已然想明白。
既然家里不容她們母女立足,又何必勉強留下?
哪怕母親已逝。
她也要讓母親清白地離開這個丞相府。
遠離沈振武!
“沈慕雪,你知道剛剛自己在胡言亂語什么嗎?簡直無理取鬧,你的母親已去世十六年了,你……”
“不必多言,我只要你一個結果。”
沈慕雪冷眼相對,父女二人隔著桌子對峙,氣氛緊張得如同箭在弦上。
時間仿佛凝固。
最終,沈振武妥協了。
“好,我答應你?!?
和離書不只是要書寫雙方的姓名,更要到官府蓋印,通知宗族,方才正式生效。
沈慕雪要求即刻辦理。
事情辦妥,她自會離去。
沈振武甩袖轉身,大約兩個時辰之后,快馬加鞭送來了和離文件。
沈慕雪望著那清晰的墨跡,輕輕一笑。
歸途中,清漪欲隨行,沈慕雪卻朝廂房一努嘴,對著她說:“你留下,盯著沈樂瑤。你不一直好奇這庵堂有何不尋常嗎?
相信很快就有答案?!?
清漪道:“小姐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奴婢還是陪在您身邊吧?!?
“清漪,我讓你留下,不僅是為了沈樂瑤,還有另一件事情需要你去辦。”
“小姐盡管吩咐?!?
沈慕雪道:“我想要知道青山庵這背后的操控者究竟是誰。”
……
皇宮深處,寧靜而莊嚴。
沈慕雪并未選擇返回丞相府,而是決定在宮門靜候沈振武的到來。
不多時,沈振武現身,只簡潔地叮囑道:“進了宮,切勿妄言,一切行動聽我安排?!?
沈慕雪輕輕一笑,拒絕得坦然:“這個恐怕不能如您所愿。畢竟,陛下要獎賞的對象,是我。”
言罷,她由侍女安蘭攙扶著,自馬車上優雅落地,徑直繞過父親,向宮門內走去。
“你!”沈振武一時氣結。
他咬緊牙關警告道:“若惹惱了陛下,我可保不了你?!?
這對父女間的隔閡已昭然若揭,僅在他人面前維持著虛假的和睦。
兩人默不作聲,一同步入御書房。
沈慕雪內心難掩緊張,畢竟,陛下的真實意圖尚未明了。
難道,今日將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質問?
但當她步入那寬敞的宮殿,目光掠過層層疊疊的珠簾,恍然大悟——難怪陛下敢于召見自己。
沈慕雪與沈振武一同跪拜,即便抬頭,也無法清晰窺視龍椅上的身影。
皇帝靠坐在龍椅邊,凝視著低頭跪在沈振武一側的女兒,心中暗自感嘆。
第25章
清點嫁妝
沈振武的行徑實在令人生厭,竟將如此溫婉柔順的女兒送去青山庵那種清苦之地,一股不滿油然而生。
皇帝斥責道:“沈愛卿,多虧你有此佳女,否則僅憑你那個二女兒的作為,足矣讓你自行請辭了?!?
沈振武額頭上滲出汗珠,連忙伏地,連聲道歉:“微臣管教無方,請陛下寬恕?!?
皇帝又擔心驚嚇到沈慕雪,清了清喉嚨,緩和語氣說:“沈慕雪,鑒于你救助難民有功,朕欲對你加以賞賜,你心中有何所求?”
這正是沈慕雪等待的時刻。
她果斷磕頭,沉穩回答:“回稟陛下,微臣確有愿望?!?
彭海明一旁頗為驚訝,尋常人面對皇帝無不戰戰兢兢,哪敢輕易言志。這姑娘竟有如此膽略,難怪能觸動龍心。
沈振武投以警告的眼神,似在暗示她噤聲,而沈慕雪卻視若無睹,堅定道:“母逝已十六載,臣女未能盡一日孝。而今,她已經脫離夫門,無處安身。懇請陛下恩準,將其靈位遷至福安寺,得以香火供奉,聊表臣女寸草之心。”
皇帝聞言,目光凝聚于沈慕雪身上,心中涌起莫名的感慨。
本以為她會有其他要求,未曾料到如此厚重的賞賜換來的卻是如此樸素的愿望。
然而,這似乎恰如他所認識的沈慕雪,總能做出令人意想不到卻又情理之中的事。
沈振武見皇帝久久未表態,以為龍顏不悅,趕緊跪下賠罪:“陛下息怒,犬女無知,多有冒犯之語。
福安寺乃是皇家圣地,哪是一般女子可隨意涉足之地……”
“沈大人此話差矣?!?
彭海明連忙插話,“韓夫人出身名將府邸,乃將門之后,豈同凡俗。況且陛下親許沈小姐自擇獎賞,豈有食言之理。沈小姐一片赤誠,實屬可貴,陛下尚未置評,沈大人何須心急如焚?”
沈振武一時語塞。
連忙補救:“微臣逾矩,還望陛下寬恕?!?
但皇帝并未回應這一茬。
只對沈慕雪說道:“此事朕允了。朕還會命道高德重的高僧為韓夫人做法超度,祈福冥途?!?
沈慕雪眼圈霎時泛紅。
心中那塊巨石終于落地。
雖然一切皆在意料之內,但不到塵埃落定,變數仍存。
她獨木難支,若非孤注一擲的勇氣,怎能堅持至今。
好在,終局如愿。
沈慕雪伏身行大禮,誠摯言道:“多謝陛下隆恩?!?
從宮里出來,沈振武望著沈慕雪,心情難以名狀。他未曾料到,沈慕雪僅此一求,那一刻,心中五味雜陳。
他凝視著沈慕雪,那張與韓氏極為相似的臉龐。
相似到他常恍惚以為,韓氏的靈魂寄宿于這個家。
也正因為這抹相似,他不愿面對這個女子,即使知曉她的不易,亦不愿過多干預。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的正視這位女兒。
其實,她和韓氏也有不同之處。
韓氏剛烈,而她擅長以柔克剛,待你察覺之時,局面已無法逆轉。
他欲言又止,此時彭海明喚住了他。
沈慕雪面帶得體微笑,輕俯身。
“父親,女兒先行一步。”
待她遠離。
彭海明這才道:“祝賀沈大人,雙喜臨門啊?!?
沈振武不解:“喜從何而來?”
彭海明道:“兩月后便是選秀,望沈大小姐用心準備,陛下對她頗有好感?!?
什么?
沈振武讀懂彭海明的暗示。
整個人愣住了。
內心卻騰起一股狂喜,難不成他們沈家也將出一位貴人?
沈慕雪歸家后,沈振武一改常態,對沈慕雪畢恭畢敬。
不僅重修了她的居所,飲食起居皆予最佳,甚至幾番噓寒問暖。
盡管雙方都明白,這只是表面文章。
金氏見狀,在院中摔摔打打,憤恨道:“我女兒被囚青山庵,她倒好,在府里耀武揚威。老爺這到底喝了什么迷魂藥。從宮里回來就對她如此寵溺。接下來,莫不是要我們母女三人掃地出門?”
劉嬤嬤在一旁好言安慰,勸她冷靜觀察。
未料次日,賬房匆匆來報,沈慕雪要清點陪嫁。
正癱坐在椅上哀聲嘆氣的金氏,聞訊猛地起身,高呼:“劉嬤嬤,你聽見沒?那人渣坑了我多年積累的十萬兩的銀子,整整十萬兩銀子?。‖F在居然還好意思跟我要那些嫁妝!那些可都是我瑤兒的,不管是誰,也不能動它們一指頭!”
劉嬤嬤對著賬房先生輕聲說道:“你回去就說夫人今天身體不適,讓她過兩天再來清點吧?!?
賬房先生卻站著沒動彈。
金氏火了:“杵在那里干啥?趕緊一邊去!”
“夫人別生氣,要不您還是親自過去看看吧,老爺都已經答應了。”
金氏聞言,身子往后踉蹌退了兩步。
劉嬤嬤連忙扶住她。
“夫人,現在您可得撐住了。二小姐與二少爺還指望您呢,您千萬不能倒下啊?!?
“呵,居然把老爺都搬出來了。今天若不給她點教訓,她還真當我好欺負!”
金氏臉上寒意陣陣。
一字一頓地說:“劉嬤嬤,更衣!”
庫房門外,沈慕雪已等候多時。
金氏見了她,心里恨不能立刻沖上去撕碎了她,可表面還得裝出寬宏大量的樣子,皮笑而肉不笑地說:“小雪啊,急匆匆地來點什么嫁妝呢?那是你娘準備給你的,這我又不會占為己有。”
沈慕雪也不跟她繞圈子:“這可真不好說。畢竟,金氏您的為人與作風,我可是一清二楚。”
這話一出,金氏氣得差點冒煙。
但她硬生生壓下了怒火。
冷笑著反擊:“既然如此,這嫁妝你盡管拿去。實在不行我早點替你找個婆家嫁出去。那天我還與你父親提過,
那位章侍郎的小兒子聽說也不錯,不比被火燒死的那位大公子差?!?
真是個心如蛇蝎的女人。
章侍郎的長子死在凌凡的宅子里,私下傳聞這事多少與沈慕雪有些瓜葛。
把沈慕雪嫁給那樣的人家,不就是送羊入虎口嗎?
金氏仗著能掌控沈慕雪的婚事,便故意問道:“看來,雪兒今天還是要清點嫁妝了?”
沈慕雪嘆了一口氣。
這深宅大院里,處處都是不見血的刀光劍影。
換做以前,她也許會畏懼。
但現在,有了背后的強大靠山,她哪還有半分懼色!
第26章
物歸原主
“自然是要點的,請夫人開啟庫房?!?
金氏猛地攥緊了劉嬤嬤的手,咬牙切齒地說:“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劉嬤嬤,給我打開庫房!”
劉嬤嬤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勉強擠出一個“是”字。
庫門一開,里面雜亂無章堆了許多物件,有的外表華麗,實則一文不值。
沈慕雪發現庫房里面盡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加一塊兒,連一千兩的銀子都不值。
金氏倚在門邊,嘴角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家里所有的物件都在這里。你娘的嫁妝嘛,就后面靠墻那兩排,點清楚了就搬走吧。”
后面的物件更是寒磣,估摸著加起來頂多也就值個三百兩銀子?
想當年,母親出嫁時那可是盛況空前,十里的紅妝,鳳冠霞帔,哪件不是價值非凡。這點東西,糊弄誰呢?
沈慕雪面色一沉:“夫人怕是搞錯了,這些東西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