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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呀,你們還應該感謝我,。”
沈慕雪的語氣輕挑,讓章順淵原有的自責變得更加洶涌,“你!他有錯,自然有朝廷來懲治,輪不到你來動手。而你,就該接受法律的制裁!”
沈慕雪靠在椅背上,抱著手臂,笑容里充滿了嘲諷:“好,那我問問你,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是什么罪?意圖凌辱重臣之女又是什么罪?女子不從,你準備殺人滅口,這又是何等罪孽?”
沈慕雪的每句話都像重錘一樣敲在章順淵心上,讓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為了自保,不慎殺人,我按律是無罪的!”
最后這句話,直接讓章順淵癱坐在凳子上。
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沈慕雪不再理會他,起身欲走,這時章順淵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猛地抓住沈慕雪。
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惡狠狠地說:“即使你無辜,今天也不能活著離開這里。”
沈慕雪的臉憋得通紅,眼睛翻白,但依然努力保持冷靜,艱難地說道:“章順淵!你這個蠢材,你被人利用了!你聽聽,外面有什么動靜!”
章順淵隱約聽見一陣嘈雜,似乎是一堆女子正朝這里靠近。
“你哥哥的事,與我確有干系,但這事兒捂得密不透風,無人知曉。到底是誰故意將此事透露給你,又目的何在?你得好生琢磨琢磨!此刻罷手,一切都還有轉圜的余地。若讓她們闖了進來,你那企圖謀害的罪名就坐實了,哪怕我今日幸免,你也難逃未遂之咎。你就甘愿受人操控嗎?”
帳篷外頭。
沈樂瑤領著一幫姐妹,急匆匆地趕來,瞅見兮香,便對她點了點頭:“兮香!總算找著你了。我姐該是在里面吧?”
兮香即刻擺出防備的姿態,擋在帳篷口:“可是小姐正歇息呢,你們別去打擾她啊。”
眾人不解:“我們尋她半晌,怎就成了打擾?”
“對啊,我們都擔心她掉冰窟窿里了。”
“你這小姑娘,究竟攔我們干嘛,難道你的小姐在里頭干啥不可告人的勾當?”
……
沈樂瑤故作嚴厲:“兮香還不讓開!”
兮香“嘭”地跪倒在地:“各位姑娘,帳篷里……里頭還有一位公子,而且小姐讓我守著門,不讓任何人進去!”
“喲,原來偷偷約會呢。”
眾人的好奇心瞬間被點燃,推搡著兮香就要往里闖。
就在這時,那簾子“唰”地被拉開。
沈慕雪出現了。
她衣冠楚楚,發絲不亂,毫無異樣。
眾人從縫隙里望向她的背后,帳篷內空空蕩蕩,更別提什么公子了。
“我不過扭傷了腳,在這里稍作休息,何時成了與男子私會?”
沈慕雪沉著臉,去質問著兮香。
兮香也覺蹊蹺,那人分明剛剛還在。
“剛才,章順淵公子明明就在那里面,難道是你怕被人發現,所以故意讓他離開了?”
話音剛落,沈慕雪揚起手,狠狠地甩了兮香一巴掌。
兮香嘴角頓時滲出血,跌倒在地,掙扎不起。
“是誰!給了你什么好處,居然讓你如此敗壞我的名聲?”
沈慕雪本是溫和純凈的面龐,此刻周身寒氣逼人,仿佛換了個人。
“你說在外守著,現在這么多人來了,你沒提醒也就罷了,還上演了一出這樣的戲碼。難不成,你以為旁人都是愚鈍,看不穿你的小心機?”
這話表面斥責兮香,其實也暗諷了眾人。
誰愿意承認自己蠢笨?
于是,這些人紛紜道:“這丫鬟的確行為古怪。”
“方才擠眉弄眼還又跪又哭的,十足的做戲模樣,我早看出她心中有鬼。”
“對啊,我也察覺到了……”
……
沈樂瑤臉色鐵青。
她四處張望,若章順淵剛走,附近應當能見到他的。
然而,亭中空無一人,四周也無人影。
難道他早已離去?
章德文與章順淵手足情深,兩人自幼形影不離,章順淵視其兄如命,知道章德文的死另有隱情后,
已怒火中燒,近乎瘋狂。
他若見到沈慕雪,怎會輕易放過她?
若他殺害了沈慕雪,她正好借機除去這個眼中釘。
若他未動手,章德文死亡的真相終將重見天日。
那時,沈慕雪難逃嫌疑,選秀之事必將在首輪被淘汰。
只是,她算計再周全,卻未料到章順淵并不在場。
正當她打算就此收場時,突然瞥見沈慕雪頸下那一抹微紅。
沈慕雪衣領高束,僅露出那一絲痕跡。
沈樂瑤的眼眸驀地一亮!
或許,章順淵并未離開,正躲在這個涼亭之中。
這亭子里擺放著兩張臥榻,上面堆疊著厚實的棉被,說不定,他就藏在那些棉被之下。
沈樂瑤暗自得意,感覺自己猜對了。
她扶正手中的兮香,說道:“姐姐,這兮香年幼不懂事,藏不住秘密,你可別責怪她了。如果你真的一身清白,就讓我們去查看一番吧,免得流言蜚語四起,傷了你的名聲。”
“原來我的貼身丫鬟都被你收買了。”沈慕雪盯著沈樂瑤,故作痛心地說,“二妹,我一直覺得問心無愧于你,你為何要三番五次地羞辱我?你奪走我那未婚夫也就算了,還要處處敗壞我的名聲,今日當眾說我與章府公子有染,你的良心難道不會覺得痛嗎?”
啰嗦拖延,想必人果真躲在里邊!
沈樂瑤一心只想抓個現行,顧不得再與沈慕雪上演姐妹情深,冷哼一聲:“只有檢查完了,才能知道你是否被冤枉了。”
言畢,她便往亭內闖去。
第43章
你這槍,打偏了
沈慕雪假意阻攔不住,讓她鉆進了亭子。
不讓人查個明白,又怎能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沈樂瑤直沖向臥榻,猛地掀開堆積的棉被,那里面只有幾個枕頭,空無一人。
沈慕雪站在亭外一側。
四周的人都伸長脖子往里瞧。
沈樂瑤把兩張臥榻上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確實空無他人。
她難以置信:“這怎么可能呢?”
“沒有找到人,你是不是很失落?還是說,二妹故意引章公子來這里,結果,章公子卻沒有來,才讓你如此確定,人一定在這里。”
此話一出,其他人看向沈樂瑤的目光都變得異樣。
誘導外男來破壞姐姐名譽,實在太惡毒了。
沈慕雪說著就眼眶泛紅,顯得格外楚楚可憐的道:“二妹,你這是逼我去死嗎?我們是親姐妹啊!以后若有人得罪了二妹,二妹也會如此嗎?”
“不,我沒有啊!”
沈樂瑤開始急了。
拉住旁邊一人說:“你知道我的,我絕不會做這種事情。”
沈慕雪拭淚點頭道:“是的,肯定是誤會,我知道二妹內心是最善良的……”
演戲而已。
她也擅長。
那人急忙抽回手:“那個,我還有急事,就先告退了。”
其06p他人也紛紛隨聲附和:“對對,我也有急事,一起走吧。”
“我也是。”
……
不久,水榭邊只剩下沈樂瑤、沈慕雪,以及跪在地上的兮香。
沈樂瑤不再偽裝。
生氣地指著沈慕雪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沈慕雪拂去眼角的淚滴,笑得花枝招展:“二妹你為了陷害我,真是煞費苦心啊。就連章德文的事都翻了出來。只是可惜,章順淵根本不信你這一套。你這槍,打偏了。”
沈樂瑤氣得跺腳:“真是廢物!”
沈慕雪瞥了一眼涼亭,接著說:“那時候,我就是被騙到京郊那處私宅的!明明知道章德文對我圖謀不軌,就放他進來。等以后我被他侮辱,就沒有人會知道你和凌凡的私通了,對不對?”
沈慕雪步步逼近,笑得肆意,“可惜啊,老天沒讓我死,死的是章德文!”
沈樂瑤恨得牙癢癢。
怒斥道:“他就是廢物。”
終于說漏嘴了。
沈慕雪的語氣緩和下來,眼神里滿是不屑,“說到底,害了他的人是你還有凌凡。二妹,晚上睡覺可要小心冤魂找上門。”
夜色悄然降臨,湖面孤寂無聲,沈慕雪的聲音幽幽傳來,讓人不由得心中生寒。
“沈慕雪,你給我記著!下回看你還能否如此僥幸。”沈樂瑤撂下狠話,拂袖而去。
兮香見狀連忙扯住她的衣角,急切地道:“等等!二小姐,我該怎么辦呢?要不我以后就跟您吧?”
沈樂瑤直接踹了她道:“滾開!你這背主的玩意兒,誰還會要。”
望著沈樂瑤逐漸遠去的身影,兮香匍匐至沈慕雪腳邊,連連磕頭:“不要,小姐,我也是逼不得已啊,請您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會了。”
沈慕雪凝視著她,滿眼皆是哀其不幸。
為自己曾掏心掏肺的過去感到悲哀。
她將一紙早就備好的賣身契擲向兮香:“看在往日情分上,這是我給你的最后寬容。你自求多福。”
言罷,決然而去。
兮香捧著賣身契,哭得肝腸寸斷,重重地磕著頭,哽咽著說:“謝謝小姐——”
沈慕雪沿著水邊的石階緩緩而上,心頭卻在回味著今日的種種。
原以為深閨中的女子,也不過是用些宴會小伎倆來羞辱她,怎料沈樂瑤心機之深,手段之辣,竟能翻出章德文的舊事。
顯然,自己過去低估了沈樂瑤。
再聯系到青山庵的夢境,沈慕雪不禁遍體生寒。
回到岸邊,清漪換上了國公府仆役的裝扮,晃悠著手中的兩截木棍,得意洋洋地說:“小姐,我已經把最關鍵的部位卸了,二小姐那馬車一上大道準散架。”
沈慕雪微微頷首。
清漪察言觀色:“小姐為何不開心?莫非是著涼了?”
早先,若能整治沈樂瑤,她定然歡欣鼓舞。
可想到沈樂瑤始終偽裝,其真面目詭計多端,她便感到了深深的危機。
因她此刻太過弱小,沈樂瑤輕輕一指就能讓她墜入深淵。
她必須更快,更迅速。
在對手反擊前,給予致命一擊。
至于如何行動,她還在籌劃之中。
“清漪,車夫張文你安排在哪里了?”
彼時為穩住沈樂瑤,沈慕雪讓張文上演一出戲,張文得手后便借口離場,去了他們事先探好的隱蔽處。
清漪已在此守候多時,輕易解決了沈樂瑤派來的探子。
隨后她就親自帶著張文離開了,將其安置在了人群混雜的客棧里。
這段時間里,沈樂瑤那邊一直派人尋找張文。
清漪出于安全考慮,暫未送他離開。
聽沈慕雪問起張文,清漪答:“他就住在客棧里,小姐是要見見他嗎?”
“你即刻前往客棧,確保他的安全,不容有失。”
清漪雖有疑惑,卻不多問,恭敬行禮:“遵命。”
清漪的腳步聲消失后,沈慕雪的思緒仍舊徘徊,琢磨著是否有其他法子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沈樂瑤帶來的麻煩。
忽然,一個略顯沙啞的嗓音打破了沉思:“沈姑娘,皇上召見。”
沈慕雪猛地抬頭,才發現彭海明已悄無聲息地立在眼前。
她的走神顯然太過專注。
她連忙欠身答道:“是。”
心中卻是驚訝不已。
難道皇上要親自下場解謎?
明明心里明白公子與皇上是同一人,沈慕雪仍感到一絲緊張。
彭海明引領她步入一座精巧的水閣,布局優雅,窗戶緊閉,簾幕低垂,增添了幾分私密感。
她跪拜行禮:“民女參見皇上,愿皇上萬壽無疆。”
話音剛落,彭海明直接笑了:“沈姑娘您私下無需如此大禮。”
沈慕雪一時愣住,宮廷禮節她實在生疏。
這時,上方傳來輕微的咳嗽聲,伴隨著皇上冷漠的指令:“賜座吧。”
彭海明隨即搬來了椅子,沈慕雪謝恩后坐下,皇上的氣場如同天威,讓她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心跳如鼓。
室內靜得能聽見呼吸,沈慕雪如坐針氈,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
皇上再度開言,語氣依舊冰冷:“朕之前的賞賜,可曾查看?”
賞賜?是指那木盒嗎?
第44章
心有所屬
沈慕雪暗暗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小盒,回答:“回皇上的話,民女尚未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