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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是她在這古代唯一的朋友。
然而正因為如此,她才想要一再的說清楚。她不想霸著阿誠的喜愛,占他的便宜。她對他從頭到尾,直到現在這一刻都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從前窮困的時候可以說是無暇考慮感情,可現在她有錢了,她認真的考慮過,問過自己,卻仍然找不到那份男女之間獨有的悸動。
不是他不好,只是她心底總還和在現代時一樣,一直在等著那樣一個人,就好像紫霞仙子一直在等待著能拔出她寶劍的那個人一樣。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是什么樣的。她只是固執的、不切實際的覺得,這世間,總會有那么一個人。
而阿誠,不是那個人。
兩人之間一時一陣沉默。
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是徐午年來送今日的簡報。
阿誠接過簡報關上門,然后有些沒好氣的扔給笑歌。
“這幾日想來也沒什么大事,快點看完老子好送你回家了。”
“不用了,你先走吧,徐午年會送我的。”
“你信不信老子把徐午年趕出金杏?”
“全益州有的是車馬行。”笑歌打開簡報瀏覽,頭也不抬的說。
“誰接你生意我砸誰!”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笑歌依然氣定神閑。
“許三!你真當我狄金是好欺負的嗎?”阿誠氣得牙癢。
然而笑歌卻突然臉色大變,“等等,阿誠。”
“怎么了?”阿誠見笑歌神色不似玩笑,忙斂神問道。
笑歌不說話,目不轉睛的盯著簡報仔細看著,半響之后,她才抬起頭來說道,“官家罷免了劉知州,廢除川內銅錢禁令。”
阿誠也一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住了。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咱們手上還有多少銅錢?”
“出得七七八八了,倒是不足為懼。我一直防著當十大錢,沒想到等來的竟然是直接廢除銅錢禁令!”
“這是咱們自己人從中京城日夜兼程送過來的,咱們應當還有幾日時間,既然手頭的貨差不多都出完了,那咱們還可以再大賣一票銅錢,對不對?”阿誠經過這一段時日的熏染,炒賣意識已然十分靈敏。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不對,廢除銅錢禁令之后,金杏樓的生意豈不沒得做了?”
笑歌緊皺著眉頭,憂心忡忡的說,“不,不止如此。阿誠,這事不對勁。你讓我再好好想想。”
阿誠當即閉口,不再說話。
哪里不對勁呢?
他亦靜下來想了一遍。
廢除銅錢禁令,這是多么大的事?要知道這可是國朝頒布了二十多年的禁令。一朝說廢就廢不說,還是在剛剛允準了劉知州上奏提高銅錢納貢比重之后,官家這是要做什么?是嫌棄益州銅鐵錢比價還不夠亂嗎?
阿誠正思量著,笑歌的口中突然逃逸出三個字,“不會吧……”
只見她滿臉的不可置信,阿誠問道,“不會什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阿誠,你還記得官家問詢當十大錢之事時我同你說過的話嗎?”不待阿誠回答,笑歌自己就著急繼續說了下去,“我那時問你,是不是背后也有看不見的一只手在操縱著這一切呢?是不是我們不過也只是他人手上的一粒棋子罷了?”
“你想說什么?”阿誠也仿佛領悟到了點什么。
“你想想看,官家當朝問詢當十大錢之事,然后就再也不提,反而立即允準了劉知州的上奏,可這才過了多久,又馬上罷了劉知州的官,廢除二十多年的銅錢禁令。你說這是為什么?”
“你是說,官家是故意的?但他為什么要這樣做,為什么要把益州攪得這樣亂?”
“因為,非大亂無以大治。”
笑歌覺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如果一旦如她所想,那么金杏樓便岌岌可危了。
”官家想借機整治益州?”
“益州現在越亂,民怨越沸騰,官家稍后收拾起來便越輕松。人們只會將矛頭對準劉知州,對準我們這些推波助瀾的大莊家。相反,卻會對最后出場收拾殘局的官家感恩戴德,奉他為救世主。”
“可益州值得官家如此費心嗎?”
“益州不僅僅是益州。”笑歌最近幾月來日日研讀邸抄,對朝局已然有些了解,她仔細思量了一番之后,大膽推斷道,“劉知州是伍相公的人,之前我便從邸報上讀到過御史彈劾伍相公縱子行兇,現在看來那只是個幌子,官家這回的真實目的怕是要從劉知州開刀,將禍水潑向伍相公。三年了,官家繼位三年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時候對功高震主之人動手了。”
阿誠亦聽得冷汗直冒,如果真的如許三所推斷的那樣,這一切都是官家推動的,那伴隨著罷免劉知州而來的,金杏樓等一眾黑市莊家亦將隨之覆滅。不僅僅是銅錢禁令解除之后沒得生意做,而是直接將他們殺了祭旗!唱一出揚官家聲望,籠絡民心的好戲!
“如你所說,那金杏……”
笑歌幽然道,“金杏樓恐怕也要成了官家順便踩死的小螞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