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般生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璃遇到蘇馳的時候,她才十四歲。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六七年。
時間真偉大,既能讓某些東西消散風中,又能讓它們恍如昨日。時間讓多少人遺忘了,就能讓多少人在同樣的條件下念念不忘。
蘇馳是真的忘了,但是她江璃沒忘。
“原來是你啊。”蘇馳回頭,對她笑了一下,隨后就說:“我先去后廚下單了,待會兒就來。”
................................................
蘇馳離開之前,特意去后廚跟陳屹南打了個招呼。
外面攤位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是里間廳堂和樓上包間還挺熱鬧。他有兩個正式的幫手,蘇馳只是自愿幫忙。看著晚上時間不早了,陳屹南把最后一道毛血旺搬出鍋,拿著毛巾擦了下額頭上的汗,過來應了蘇馳的告別。
按照他自己的習慣,每次做完菜后,廚房灶臺必須要一塵不染,陳屹南把一切收拾滿意了,才洗了手出來喘口氣兒。
廳堂客滿,前臺有小玲,樓上還有小趙,他往外面的攤位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唯一一桌,正在低頭吃炒飯的江璃。
說實話,看到她的第一眼,陳屹南恍惚了片刻,在門口停了一會兒,遠遠地觀察了一下。
她肯定是有變化的,和七年前的小妹妹不同,她現在是個長大了的小姐姐。但也有些不變的東西,那些足夠明顯到可以讓他認出她的東西,也在那里。
比如臉頰兩側自然又不失可愛的嬰兒肥,比如那個獨處時她自己會露出的,倔倔的又無可奈何的小眼神,比如扎起頭發后那個清純干凈的側顏,好像時間穿越了六七年,她還是站在最起點的位置,保存著他有關于她最初的那些記憶。
陳屹南走過去,不經意地坐在她前面不遠處的位子,江璃低頭刷手機刷得特別認真,旁邊的炒飯只差最后一勺就要見底。
江璃把那最后一口送到嘴里,拿起手機四處找信號,臉上露出了虎憨憨的急迫表情。
“這里有wifi,要我報密碼嗎?”陳屹南看她動作,已經猜知七八分。
“啊,好呀好呀。”江璃求之不得。她剛剛讓蘇馳掃了她的微信二維碼,要驗證通過好友的時候,她的流量信號就弱了下來,急得她要跳腳。
陳屹南報出數字,江璃連上網絡,把蘇馳收到聯系人列表,激動地長舒一口氣,滿臉神采。
陳屹南一直知道,江璃是那種會把一切都寫在臉上的人。
她現在很高興。
陳屹南坐在她對面,就像他以往會和其他客人寒暄聊天那樣,問她炒飯好不好吃。
“好吃!可好吃了!”江璃仰起臉,一句好吃說出了一股漢子的氣勢,其實就是加強了語氣,來表達自己對廚師廚藝的肯定。
可不是嘛,她都吃過一頓飽了,一大碗海鮮炒飯還能吃得見底,都怪那喂到嘴里的第一口太驚艷,先不說蝦仁有多鮮嫩,配菜有多下飯,就那粒粒飽滿的松軟米飯就足夠讓人陶醉了,再配上那么點她久未回鄉的眷戀,這碗炒飯真的很有家的味道。
陳屹南看到她放在腳邊的行李,問了句:“這是剛到南川嗎?”
“嗯。下午來工作的。”
“哦,什么工作呀。”陳屹南自然地接過話題。其實就光是算年紀的話,江璃現在不應該是讀大學嗎,這是直接就出來工作了?
“微商,賣衣服的,然后我自己兼職做一些服裝模特什么的,根本上還是微商,賣衣服。”江璃耿直地答。
陳屹南剛想接著問,里面包間有客人結了帳出來跟他打招呼。
有沖著他來吃過好幾次夜宵的女人找他要微信。
畢竟也是同城熱搜前幾的男人,那個南川最帥夜宵攤攤主。只是現在他的夜宵攤擴展到了夜宵店,熱搜也并沒有降下熱度。
“加什么微信啊?加微信多麻煩,我還不一定能及時回。你直接過來我店里見我多方便?”陳屹南婉拒。
他這人好說話,之前有過幾個狂熱粉,耗了幾天,天天帶一群朋友過來捧場,他都不好意思了,就給了微信。其中確實有幾個,后來成了他女朋友。他對于那種關系也是順其自然,并沒有什么忌口和不滿,只是好像,這種曇花一現的一見鐘情,都沒有特別長的壽命,感情活不久。他體會過之后,也會對這樣的搭訕適當控制。
等他應付完那一群人,回頭再看江璃,她已經掃了支付碼付了款,沒有等陳屹南說話,就推著箱子,像是以往每一次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吃完了晚飯,轉身匆匆趕往下一站。或許在她的世界里,加上了蘇馳微信之后,就沒有其他人什么事兒了,包括對陳屹南,可以說,說了幾句話后,轉頭就差不多都忘了。
陳屹南站在原地,看到她鏗鏘鏗鏘往前邁的小步伐,心里在調侃地笑,她果然還是不記得他。
江璃訂的賓館在一家叫野鹿的酒吧對面。蘇馳說他今晚會在那里跟幾個朋友一塊兒喝酒。待會兒她要是沒事兒,可以過去找他。
她當然沒事,只有去找蘇馳這么一件事。
但是去酒吧穿這樣的校園風去太不合適了,她把雙麻花辮放下來,用精油把頭發抹順一點,披成一個稍微成熟的中分,補了下粉底,還特意抹了一嘴艷紅的口紅,轉頭擺了幾個造型,咬著唇試試自己有幾分侵略感,最后江璃恢復了面癱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女人味為0。
怎么看怎么幼稚。想了想,她還是扎了個馬尾,把那張有點兒自然嬰兒肥的小鵝蛋臉露出來,剛剛披頭發下來,真的就看不到臉,跟女鬼一樣......
她帶著房卡出門的時候,給蘇馳發了消息:
“我可以來找你嗎?”
蘇馳說來吧。
他隨便兩個字就讓江璃忘掉了剛剛的煩惱,蹦著跳著歡歡樂樂地出了電梯,在人行道那頭等對面的綠燈亮。
她過了馬路,野鹿酒吧門口出來一個黃毛男人,看到她的第一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