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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屹南加了江璃的微信后,最大的樂趣就是看她的朋友圈。
他發現江璃的朋友圈不僅有美圖美照美衣,還有江璃那個小腦袋瓜里各種奇思妙想碎碎念,她完全可以四舍五入成一個段子手,江璃的票圈甚至值得付費觀看。反正陳屹南睡前最大的樂趣就是看江璃那天又犯了那些傻,然后在哈哈笑出聲以后給她點個贊。
江璃曾經是路癡,最不能認清東南西北,她在票圈里問為什么給她指路不能直接說上下左右。江璃調侃過自己的身材,她說她拿到冬天的棉襖以后終于可以抬頭挺胸大步走在冷風中,可好朋友卻提醒她,江璃你根本沒有胸,拿什么挺?陳屹南看到這條的時候,還回憶了一下,想說,還好吧,雖然確實不大。江璃還吐槽過無腦小甜劇,說了一大堆,然后自己承認,對,我就是嫉妒女主能夠得到某某愛豆的吻。原來她也會追星,也喜歡磕cp。
那個周末,陳屹南早起去菜市場搶了最新鮮的食材回來,那晚是約定好的兄弟聚餐的日子。
蘇馳南下做了銷售,工資比在南川一中做老師要高幾倍,但是也更加辛苦,沒有帶薪節假日,這一次回來也是抽了一天最不忙的時候,吃完馬上就得離開,所以晚餐必須要陳屹南提早很多來準備。陳屹南跟他們說好,他們到了南川就直接過來,他這個大廚沒空去接。
那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子不好。下午開始刮風,傍晚下了小雨,然后雨勢漸漸加大。
不過幸好,在暴雨交加之前,蘇馳已經跟著一眾兄弟到了見南山夜宵店,外面大雨傾盆,夜宵店里溫暖熱鬧。
可是北都雖說沒有下雨,卻刮著大風,天空積壓著厚厚的積雨云。
江璃的航班硬生生地延誤了兩個小時。
她坐在航站大樓,隔十分鐘刷一次陳屹南的朋友圈,想看看他們有沒有新的動態,比如他們那晚上吃了什么,蘇馳穿了什么衣服,蘇馳換了什么發型,蘇馳會跟他們說什么話。她越是焦急地想走,航站樓的語音播報就越是給她沉重打擊,延誤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
為什么呀,一向是話癆的陳屹南那天晚上怎么這么安靜,朋友圈完全不更新。江璃剛剛責怪了一句,就想到陳屹南可能是在做飯,顧不上更新動態。
最后,在延誤了兩個半小時后,江璃終于坐上了去南川的飛機。登機之前,她疲憊又失落地發了一條朋友圈,說她終于可以走了。配圖是那張回南川的機票。
登機后落座,江璃關機,疲累地攤在座位上,看著底下的建筑在緩緩離她遠去,然后越來越小,小成螞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飛機平穩后,江璃打開手機,動態里接收到了幾十條問候消息,有同事,有室友,還有,陳屹南。
動態里她隔了挺久沒有回,陳屹南還給了她一個私信。
“你要回南川嗎?”
江璃說嗯。但是她沒想到航班延誤了那么久。其實她還抱著一絲希望,就是他們應該會聚到很晚,然后她雖然到得晚了一點,還是有希望見到蘇馳的。
“你們結束了嗎?”
陳屹南秒回了一句:“是的,結束了。”
江璃仿佛聽到自己心裂成兩半兒的聲音。那這回南川還回個什么勁啊?
“你已經上飛機了嗎?”
“對,還有二十分鐘就到南川了。”飛機又不是車,她跟司機說一聲,還能掉頭往回走。飛機一開,她拿什么回頭?只能當是再獨自游一回南川。
“你回南川是有什么事兒嗎?”
“沒什么事兒,就是想回去看看。”
“來我店里吧。晚飯是不是沒有吃?”陳屹南看到她機票上的登機時間是下午五點,可實際的時間卻晚了兩個小時,她下午叁點多就到了機場,一等四個小時,還真不一定在焦急等候里顧得上吃飯。
“好。”江璃回復完,根本抑制不住失落的情緒。
可能她和蘇馳之間就總是會這樣恰恰好錯過吧。
江璃打開蘇馳的對話框,猶豫著在那個輸入欄里寫問題:
“蘇馳哥哥你現在在哪里呀?是不是還在南川?”斟酌了下情緒,修改了標點,看著看著卻怎么也發不出去。
她的客套后面有所圖,她的分寸之余有親近,而江璃最不會的事情就是隱藏,怎么樣都會把那句想見他說出口。而她知道,蘇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蘇馳在上一次的相遇里就已經表明了態度,他不喜歡江璃這樣的女孩子。真正到現在還沒放下的人只有江璃一個而已。
江璃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她所有的愛慕都成了一種打擾,讓蘇馳感到避之不及。
刪除了所有文字,把手機放下來。江璃的飛機落了地。
她打的到南川一中,往見南山夜宵店走。夜風很涼,她穿了一套日系校園風的素淡襯衣配毛衣,底下是褲襪和長靴,中直發披了肩,習慣性地把發絲掖到耳后,風吹過來,露出她小巧的側臉和耳垂。
巷子里的石板路上沾了雨,水洼這里一處那里一處,路燈照下來,泛起一片又一片的光點,她推著行李箱走過去,整條巷子一種空山新雨后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