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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由著她跪,半晌之后猜扶著蓉兒的手顫顫巍巍坐起來,先是失了神魂誤將床頭的藥爐子朝她砸了過去。
劉婉晴躲避不及,被濺了一身灰。
她還沒來得及哭出聲,就見我指著她腰間玉佩雙手顫抖:「這…這是…你和蕭郎…」
話沒說完我兩眼一翻昏了過去啊。
蓉兒來扶我時就勢扎破我枕下用牛皮袋盛著的雞血。
登時她驚叫著大喊出來,朝外跑去。
路上正遇見前日里來府中的那些個貴女。
蓉兒一身血污滿面凄楚地將小小姐帶著蕭公子的信物來見我,將我刺激到嘔血這件事情說了出去。
那些貴女們聽飽了八卦,帶著滿意的神色離去。
當晚父親回家,便要發賣了蓉兒。
我拖著病軀到了他跟前,行個禮就咳了三回血。
只說是父親若是要發賣蓉兒,不如將我一并處理了。
父親盛怒之中,看向我的眼神中反倒多了幾分探究。
「雯玉。」他開口:「從前你是最在意府上聲譽的人。」
是了,少時隨父親到上京,父親剛在朝中站穩腳跟,母親日日警醒我,要謹言慎行,父親這個位置的人,最注重名譽,名譽是能奪人性命的。
我雖聽得懵懂,但心頭也不愿意父親出事。
是以才入京城的我,行事越發小心細謹,比本來就生活在上京的那些貴女們還挑不出錯來。
就這樣,太師府的聲譽像是懸在我頭上的一把刀,讓我日復一日地細謹,也讓我被纏住了手足,日復一日地無趣。
到此刻,我抬頭看向父親,絲毫不掩眸中疲憊:「女兒細謹一生,害怕自己拖累父親,從不敢言行妄為,到如今燈枯油盡,也不過是想要有幾位故人伴在眼前。」
父親沉默了一會,終究開口:「胡說什么,你還年輕得很。」
我慘染一笑,不予置評。
他最終拂袖離去,不曾處置蓉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