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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便大聲讓蓉兒快去請王媽媽進來,這樣短短的一句話喊完,便已咳喘五次嘔血兩回。
王媽媽開了門,便見著我身披單衣支著身子強靠在門邊咳血的畫面。
手里握著的一方素帕已然染紅大半,血珠子順著手帕一角往下滴。
王媽媽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最終悻悻然走了。
我沒去見母親,母親反倒記掛起我來。
第二日讓人包了好些補藥,帶著丫鬟仆從一路浩浩蕩蕩趕了過來。
她想見我,可我卻在昏迷中,不想見她。
見慣了劉婉晴院中的是奇花珍寶,母親環顧了一圈我那除卻一圈大荷塘外樸實得再不行的院落,有些生氣地開口:「怎地雯玉的住院布置得如此簡陋?莫不是你們這些個刁奴趁著我兒病中欺辱我兒?」
蓮蓉酥,桂花糕,驢肉火燒和麻婆豆腐這幾個丫鬟們登時齊齊跪了一地,直喊著冤枉,院中布置是由著我本人的意志在安排。
母親知曉這些個人中蓉兒同我最親近,便要她上前陳詞。
蓉兒抹足一把淚,深吸幾口氣,才掐著凄凄慘慘的調子開了口:「這些年小姐管著家里的賬,知道府中積蓄單薄,常有月例對不上的時候,為了老爺夫人能吃好喝好,又為了不委屈少爺們和小小姐,小姐她幾乎是扣光了自己的份例,全攤補給了府里各個院中?!?
蓉兒說著,哽咽一聲,聲調越發悲涼:「去年冬天,為了讓小小姐能烤上最取暖的銀絲炭,小姐給自己的房中連炭火都沒撥,只給我們這些下人們留了炭,她自己這就樣足足凍了一整個朔冬,初春時身體就開始發病了,如今被小小姐和蕭公子的事一刺激,更是整個人都撐不住了??!」
蓉兒在外頭吹牛,我在里頭聽著,逐漸蹙了眉。
她這牛吹得太過了,我自己都要可憐我自己了。
畢竟我身體其實耐寒得很,上京冬日又算不上太冷,冬天不燃炭是可以的。
然而母親卻是如遭重創,直直朝后退了三步,眼淚便簌簌落了下來:「怎么會,我兒…」
旁邊的王媽媽見狀,知曉母親當下的情緒已不適合再待在這里。揮揮手屏退了蓮蓉酥,桂花糕,驢肉火燒和麻婆豆腐這幾個組合,便扶著母親回去了。
她們前腳剛離開,后腳院門就被那幾個一齊合上。
我拱著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挨個同她們擊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