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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的心一下子空落了，一直跟在身后值得依靠的孩子，不知不覺間走散了，走遠(yuǎn)了，她甚至忍不住想，甘瑅同自己保持距離，是不是為心愛的女孩避嫌？

那么她一門心思要為甘瑅排憂解難，又何嘗不是一種自作多情。

甘棠有點(diǎn)不敢想下去，來自身下秋千的寒涼后知后覺侵蝕而來，只一瞬就凍得她渾身冰冷。

“談戀愛是會影響學(xué)習(xí)的，那樣媽肯定會懷疑。”她收斂神色，聲音甚至比先前還要平靜，“但我相信你肯定能處理好學(xué)業(yè)和感情的平衡，所以，好好珍惜那女孩子，要對她好好的，不能傷害人家。”

不，不是這樣的，初中的戀愛，在甘棠看來只是注定失敗的鬧劇，自欺的游戲。

但她必須不在意，她必須得……祝福。

“你不用擔(dān)心我告訴媽，我會為你保密，還有，交了女朋友，哪怕是姐姐也得保持距離，不然別人會吃醋的，女孩子家很在意這些。”

甘棠邊說著邊站起身來，，有點(diǎn)自暴自棄地跺了幾下凍麻的腳，“解開心結(jié)就舒坦了吧？走吧，再不走媽就要擔(dān)心了。”

甘瑅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好。”

卸下心頭最沉重的石頭，他卻沒能變輕松，反而生出無理取鬧的惱怒，他曾設(shè)想甘棠會勸阻，甚至幻想她為此吃醋，可甘棠的反應(yīng)居然這樣平淡。

他自虐地咬唇，滿懷蒼涼地想，那就這樣吧。反正……也回不到過去了。

兩人一前一后爬上壩坡，這會兒甘棠的心情與來時截然不同，她覺得這破堤壩又冷清又偏僻，北風(fēng)又吹得出奇的冷，還有堤壩旁的這些路燈，居然黯淡得就連路都照不清。

她的腳步不由得加快，再加快，漸漸把甘瑅甩在身后。

此時的甘棠，同那個目送火車離開的夜晚表現(xiàn)何其相似，只是歷經(jīng)叁年，甘瑅已不再是那個能輕易被甩開的小孩子。

他默然跟在甘棠身后不近也不遠(yuǎn)的地方，任憑她怎么加快速度，也沒能擴(kuò)大兩人之間的距離。

少年的腿更長了，走起路來更從容了，且因?yàn)閭€子長高了，視野也更加開闊了，他甚至有余暇欣賞甘棠的背影。

甘瑅看著看著，漸漸發(fā)覺，甘棠的背影有一點(diǎn)……狼狽？

許是因腳步急促，看起來腳才點(diǎn)地就邁出下一步，哪怕走路也顯得好似奔跑一般。

甘瑅的眼眸因這發(fā)現(xiàn)而亮了起來，他狀若悠閑道，“姐，你走慢點(diǎn)，這邊路不夠亮，你這樣走會——”

甘棠崴腳了。

她身子一歪，險些側(cè)摔，好在她用另一只腳撐住了，甘棠轉(zhuǎn)動幾下扭到的腳踝，也不回頭看甘瑅，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幾步，從牙縫里擠出叁個字，“烏鴉嘴。”

甘瑅翹起嘴角，欣賞她狼狽不堪的背影。

“姐，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甘瑅的聲音響起，比方才稍近了一點(diǎn)，“假如有個人很喜歡你，你在他身上找不出什么討厭的點(diǎn)，你還會拒絕他嗎？”

“……”

甘瑅好似想通某些關(guān)竅，笑容漸漸擴(kuò)大，“不會拒絕，對吧，即使你不喜歡他。”

“……”

甘瑅的聲音越來越近，”即使不喜歡對方……你也只覺得是自己的錯，甚至內(nèi)疚得不得了。”

他的聲音幾乎已經(jīng)幾乎緊貼在身后了，只是隨著距離拉近，聲音也愈發(fā)的輕，“姐，你這個樣子，是沒法獲得幸福的。”

聽聽，這些話，多么像詛咒。而他的語氣，是那樣的愉快，好像自己“沒法獲得幸福”這件事本身，是件值得慶祝的事一樣。

甘棠的委屈達(dá)到極點(diǎn)，平靜的面具徹底打破，“甘瑅，你根本就是個見不得人好的混蛋，我幸不幸福，憑什么由你來決定——”

她的話說到一半，甘瑅忽然把頭埋在她肩上，他伏下身，把身體的半個重心都落在她身上，雙手則圈攬在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