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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著舟舟迅速跑到小樓后面,小樓和菜園子之間有條可以容納車輛通行的通道,手帕就在靠近通道處的荊棘上。
她把手帕撿起來,細細看了一下,沒臟,還快要干了。
有一位大娘在荊棘圍欄另一邊打理自家菜地,看見徐簇和和舟舟,感覺他們面生,問:“同志,你們是誰家的?”
“我們是楊團長家的,昨天才來,您可能不認得我們?!?
大娘恍然,“哦,有聽說這事,昨晚就想跟你們打個招呼,我兒子說你們剛來肯定在忙活著收拾,讓我改天再去?!?
徐簇和現在冷得不行,想趕緊回家,但這時候鄰里來往得還是很密切,看這菜園子的來歷就知道,她面上還是客氣禮貌地和大娘說話。
大娘姓秦,住楊家隔壁,兒子是一名團政委。徐簇和感覺這住處安排是有講究的,她這一棟樓住的都是團級干部。
說了一會兒話后,徐簇和就說不打擾秦大娘干活,他們先上樓。
秦大娘的手越過那荊棘圍欄,塞了一把被連根拔起的茼蒿菜給徐簇和,“這菜都老了,我準備撒菜種子重新種。這不是什么值錢東西,你掐著綠葉、嫩尖吃,夠吃兩頓。”
徐簇和想給回去都沒法給,秦大娘走到菜地的另一邊,擺擺手說:“別跟我客氣,以后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給你,你就拿著。”
徐簇和跟她道謝,舟舟也學著說謝謝。兩人和大娘道別后,走到小樓前面遇到馮姐,跟她打招呼后,準備上樓。
馮姐想起自己還沒給楊家的表姨茼蒿菜種子,又喊住他們。然后迅速回屋,拿了兩樣菜種子給他們,一樣是茼蒿菜的,另一樣是菠菜種子……
丹姨見他們下去撿手帕許久不回,于是起身去陽臺看看怎么回事,還沒走到陽臺。
舟舟和徐簇和就回到家里,他一進客廳便說:“姨奶奶,我和媽媽回來了。”
丹姨轉頭就看見徐簇和手里那一把茼蒿菜,“哪來的菜?”
徐簇和跟她說秦大娘的事,又說馮姐給她菜種子的事。
然后徐簇和問她:“我們要送什么東西回禮合適?”
“我早上還和覺儼說要做土豆絲餅分給他們,這是趕巧了。”
丹姨只準備送樓里的其他三戶人家,土豆刨絲做成餅,看起來東西多,花不了什么錢,還顯得有誠意。
因為徐簇和和舟舟才吃完雞蛋、包子,丹姨到十二點多才開始做午飯。
第9章
夾層
盤子里的土豆絲放鹽腌制,丹姨進廚房洗鍋。
等到時間差不多,土豆絲變軟,這也就腌制好了。徐簇和把那一大盤土豆絲端進廚房,她還以為什么土豆絲餅要用到雞蛋、面粉什么的。
結果丹姨就往那盤土豆絲放一點五香粉拌勻,就開始起鍋,放一點油,晃動幾下,鍋里都均勻鋪上油。她把土豆絲放進去,鋪成一個圓形。
徐簇和站著,舟舟站在凳子上,兩人目不轉睛地看著丹姨,只見丹姨把鍋拋一下,土豆絲餅有點焦黃的金黃色那面就朝上了。
丹姨做了五張土豆絲餅,三家一家一張,剩下的就是自己家吃。
這正是吃午飯的時候,這三戶家里都有人在,徐簇和他們挨家送土豆絲餅。
土豆絲餅金黃香脆,看起來很有食欲,大家見到它都很歡喜。
馮姐隔壁那戶人家姓高,只有一個十二歲左右的小姑娘和她妹妹在,大人都去上班,不在家。
他們跟三戶人家打照面,對彼此有個初步認識和印象,不至于在路上撞見都不認識彼此。
午飯的時候,徐簇和吃一些土豆絲餅,喝一小碗米非常稀少的白粥,就沒再吃了,這距離她吃早飯才過去兩三個小時,她不餓。
舟舟也沒吃多少,主要是丹姨在吃,丹姨說要是晚些時候餓了,就吃一點土豆絲餅充饑,但不要多吃,免得到時候晚飯又吃得不多。
………
徐簇和跟著丹姨打掃家里的衛生后,丹姨才帶舟舟歇息睡午覺。
徐簇和回到房間,在床頭柜抽屜找到昨晚那兩個夾層,她拿剪刀把它們拆開,看見里面填了好多棉花,不知道是從什么衣服上拆下來的。
每個夾層的棉花里有一個小布袋。
縫有夾層的那件棉襖,她在坐火車的時候一直穿著,別人靠近她,仔細地捏她的棉襖才發現里面藏有東西。
夾層縫的位置就在胸部往下,要是捏那塊地方,就是耍流氓,故意的,不是不小心碰到。
她看見這兩個布袋總共裝了四塊金條,有一張郵政匯款通知單,收款地址是陽城,這是原主在首都匯款,匯款人和收款人都是她。
徐簇和看到匯款金額是兩千塊錢,她見過丹姨花錢,都是幾分幾毛地花,可以買到不少東西。這兩千塊錢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巨款。選擇郵政匯款可能是怕帶這么多錢在身上出遠門不安全。
從這方面看,她覺得原主是一個細心謹慎的人。但那一封信就這么放到行李箱的衣服口袋里,有點草率。
換作是她,她會選擇和這些金條放在一起,她隨身攜帶,丹姨和楊覺儼看到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她沒有提前看到這封信,丹姨來幫她疊衣服的時候,發現異常,一翻就翻到,到時候想瞞都瞞不住。丹姨是識字的。而且她聽丹姨說,徐父和楊父是生死之交的戰友,兩家住在一個大院,來往密切,穆響揚是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丹姨很可能知道他的存在,同理楊覺儼也有可能知道。
但是這個疑問沒有人能替她解開,她沒辦法問其他人,除非她能想起什么來。
想不明白就只能暫時放下,一直想著這事也沒用,除了給自己添加煩惱之外還是添加煩惱。
她開始數布袋里的錢和票證,有十來塊錢,票證這些東西繁雜,她找了筆和紙記下,數量品種。
她在愁這些金條藏在哪里比較好,她打開一些柜子看,發現有個綠色保險柜,這肯定安全,但這是楊覺儼用的,不行。
思來想去,她又把它們放進床頭柜的抽屜里,鎖上,等楊覺儼回來,問他有沒有可以上鎖的盒子……
傍晚黃昏時段,樓下來來往往的人變得多了起來,徐簇和到陽臺收衣服,偶爾還聽到路過的行人說話內容。
她把衣服都拿進主臥,分好、疊好再拿到丹姨和舟舟住的次臥。
丹姨在廚房里忙著做飯。
舟舟在來這里的第二天就結交到新朋友了,就是樓下馮姐家的小兒子國恩,比他大一歲。
馮姐有兩兒一女,女兒最大,在讀初一。
國恩還來家里找他玩,后來他們到樓下玩。
徐簇和把疊好的衣服拿進次臥,聽見有人在敲門,其實家里的大門沒有關,她想應該是不熟悉的人來家里。
她走了出去,看見一年輕女同志和高家的女兒江平,女同志手里還拿著青菜。
女同志笑著說:“我是江平的小姨,你叫我胡敏就好。今天謝謝你們給家里送土豆餅,江平和河平都很喜歡。”
“喜歡吃就好,快進來坐。”
徐簇和招呼她們進來,準備給她們倒水。
胡敏說:“不用這樣麻煩,我們坐一會兒就走,要回家做飯。這是自家種的一點菠菜,你們嘗嘗鮮。”她把菠菜遞給徐簇和。
徐簇和高興地收下,跟胡敏道謝。
她沒有推著不要胡敏的菠菜,因為今天她去送土豆絲餅,也有點知道要怎么和這些鄰居相處。
人家確實想給,自己要是不好意思拿,也可以找個機會送點合適的東西回去,這叫有來有往的。
丹姨聽到動靜就從廚房出來,和她們打招呼,又一頓夸這菠菜多好,謝謝她們送菠菜過來。得知江平和妹妹也有份種后,她又夸她們能干懂事。
被丹姨連番這樣夸,江平臉蛋紅紅的,有些害羞。
沒一會兒胡敏和江平就回去了,她們前腳剛走,馮姐就帶著舟舟上來。
徐簇和摸了摸舟舟紅撲撲的臉蛋,“馮姐,謝謝你送他上來。他在樓下玩有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沒有,他很乖,連帶著我家那小子也安分下來?!?
隨后馮姐說:“我剛撞見高團長的小姨子和女兒從你家出來。是來做什么?”
丹姨說:“給我家送菠菜來了。他家怎么是小姨子在當家,江平的娘呢?”
“前幾年她娘生江平妹妹的時候沒了。是江平的舅舅和小姨送倆孩子過來陽城。小姨在這兒住下照顧他們?!?
“我看胡敏人還不錯,懂禮數,江平跟她很親近。”
“是個好姑娘?!?
第10章
回來
然后馮姐壓低聲音說:“高團長要找新人了,新人不喜歡家里住著個小姨子。這誰也不能說她不對,胡敏又不是高團長的親妹,心里膈應正常。前段時間胡敏當上了紡織廠工人,廠里給她提供宿舍,她不用離開陽城,要是兩個孩子有什么事,她還能照應。”
丹姨恍然,“怪不得下午我過去的時候,家里沒大人在。那胡敏是還住在這,還是今天回來這的?”
馮姐答道:“現在還住著。差不多等那位要嫁進來,她就搬走。”
徐簇和沒怎么留心聽,她對這種話題不感興趣,沒一會兒她和舟舟去廚房幫忙擇菜。
那些茼蒿菜,除了太黃的葉子,和沒法下咽的老菜梗,其它的都留下來。這是丹姨教導的,她讓徐簇和疊好衣服,就進來幫忙擇菜。
過好一陣,丹姨才和馮姐聊完天回到廚房做飯。
徐簇和把擇好的菜給丹姨檢查,丹姨翻看幾下,“不錯,就是這樣弄。”
她就在廚房擇菜洗菜,幫忙端個盤子,其他的也幫不上忙,丹姨用不著她。
徐簇和看到鍋里煮的米飯,感覺不太夠四個人吃,昨天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她見楊覺儼不是一個飯量小的人。
她問丹姨:“他回不回來吃晚飯的?”
丹姨不用她指名道姓,就知道那個“他”是誰,這兩口子關系生疏,“早上問過了,說讓咱們先吃,不用等他。我就說留好飯菜給他回來吃?!?
晚上八點多,徐簇和看見窗外一輛車離這棟樓越來越近,然后停下來。
沒一會兒,楊覺儼回到家,這時候舟舟都睡覺了。
他匆忙吃完晚飯后,就收拾行李離開家里,說有任務,大約要一周才回。
徐簇和又看見那輛吉普車快速地遠離這棟樓,最后消失不見。
徐簇和把房間里的燈都熄掉,躺在床上休息,沒多久她忽然坐起來,過了一陣才去把書桌上那盞書燈打開,再次嘗試入睡。
………
一日下午,徐簇和坐在臥室的書桌前寫寫畫畫,她覺得無聊。丹姨抱著舟舟去串門,說是為了化肥的事,現在不知道去到哪家。
這書桌是楊覺儼用的,徐簇和也沒敢亂動他的東西。這個人非常敏銳警惕。萬一碰到什么不該碰的東西,他肯定知道。
徐簇和用的本子和鉛筆都是她從帶來的行李箱找到的。
忽然房門被打開,這把她嚇一跳,她回頭看,是楊覺儼進來,走路都沒聲音的。
“回來了?!?
“嗯。我進來把你嚇到了?”
“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