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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集市2

秦大娘馮姐她們見幾人在說話，也走過來。一路上說說笑笑的，徐簇和覺得這路也不難走，很快就到紅鶴公社的集市。

分開時，大家都說等惠知青他們擺好攤子就過去幫襯。

舟舟走累了，抓著徐簇和的褲腿看她，可憐巴巴的。她的心也軟下來，“是想媽媽抱嗎？”

舟舟輕輕點頭，學(xué)著說：“媽媽抱。”

徐簇和將他抱起來，他人小小的，但分量也不輕，家里很仔細(xì)地養(yǎng)他。

丹姨教徐簇和怎么調(diào)整姿勢，她抱得沒那么累，舟舟也不難受。

現(xiàn)在集市不是旺盛時期，人不多，徐簇和看到里邊有個供銷社，最熱鬧的地方莫過于它了，很多人過去買東西，還有些人拎著一籃子雞蛋走進(jìn)去。

徐簇和也見到戴著紅袖章的人在四處巡邏查自產(chǎn)證。

集市上沒有糧食賣，家禽有倒是有，不過都是剛孵出來的雞苗鴨苗。丹姨他們只看不買，因為部隊大院不允許養(yǎng)這些家禽。

大院里很多人住的是樓房、筒子樓，養(yǎng)家禽引來的麻煩和紛擾很多，只允許大家開墾菜地種菜，補(bǔ)貼家里。部隊還專門有一塊地方種菜，搞養(yǎng)殖，現(xiàn)在全國上下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外部供給不足，部隊就自力更生，自供自足。

沒多久，徐簇和他們走到惠知青擺的攤子，準(zhǔn)備買點山貨回家。

舟舟在這時說要下來，不用媽媽抱，他感受得出徐簇和累了，沒什么力氣抱他。

丹姨問他：“要不要姨奶奶抱你？”

舟舟搖搖腦袋，說：“我下來走。”

徐簇和牽著他的手，站在攤前看丹姨挑干菇筍干。

后來這個攤子有其他人過來光顧，徐簇和自覺帶著舟舟給別人挪位置。集市上賣吃的很少，這樣的攤子最受歡迎。

徐簇和環(huán)顧四周，看見有兩個男同志用竹竿一前一后挑著個大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魚，尖長的尾巴露在外面。

好多人都跟在他們后面走，隊伍逐漸壯大，整個集市都熱鬧起來，徐簇和也聽不懂大家在說些什么，不過也能猜到這兩人賣的東西很受大家歡迎。

徐簇和去喊丹姨，舟舟也幫著一起喊。

丹姨聽到他們在喊她，連忙走過來，她剛好買完山貨。這些東西不上計劃，買它們不用票券。

生產(chǎn)隊收現(xiàn)錢，到年底才好給社員分紅，一個生產(chǎn)大隊里很多戶人家，分那么一點票券很難分得清，紛爭也就容易出現(xiàn)。

丹姨問：“是有什么事急著叫我？”

“好多人去那里排隊買魚，好像很受歡迎，我們要不要也過去？”徐簇和指著那兩個男同志停下擺攤的地方。

丹姨可看過去，“這么多人圍著，肯定是有好東西，咱們也過去瞧瞧。”

舟舟走得慢，丹姨直接將他抱起來，徐簇和拿裝有山貨的菜籃子，越過人群，趕過去。

其中一個男同志站在木桌前拿出木墩砧板和大刀，另一個男同志從附近的水井打上來一桶水，“嘩”地一下倒在木桌上，離得近的人不可避免地被濺濕，但沒有人躲開，生怕自己躲開了，位置被別人占去。

徐簇和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比丹姨和在場一些人要高一些，對里面的境況看得清楚。她看見這兩個男同志把一條體型超過一米，扁平狀的魚搬上木桌，木桌幾乎被它鋪滿。

徐簇和心里驚訝，這外形好像海洋生物館里的常駐嘉賓魔鬼魚，她給丹姨形容一下它的外形。

丹姨一直生活在內(nèi)陸，不知道這是海里的什么魚，但不妨礙她對它很感興趣，她問徐簇和想不想吃。

徐簇和知道魔鬼魚做成菜是什么味道，她說想吃后，丹姨把舟舟交給她，自己擠進(jìn)人群里，丹姨站的雖不是前排，但也是一個不錯的位置。

惠知青看見徐簇和，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簇和轉(zhuǎn)頭看見惠知青，“你怎么也過來，你們的山貨都賣完了嗎？“

“還剩一半，車大叔說買鰩魚要緊，當(dāng)?shù)厥墙惺裁椿~。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很少見，等到了夏收，生產(chǎn)隊搞大食堂，大家吃的葷菜就是它。我是來這里之后才吃上這種魚，以前見都沒見過。”

徐簇和看到她后面還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過來，這鰩魚真受歡迎。

不一會兒丹姨和車大叔滿臉笑容都擠出人群，鰩魚都買到手。兩人說話加手比劃，半懂半猜知道彼此在說些什么。出來后又有惠知青當(dāng)翻譯，丹姨也知道明白怎么處理鰩魚。

幾人再次分開，徐簇和、丹姨在集市仔仔細(xì)細(xì)都逛了一遍，看見需要用到，又不重的東西都買下，舟舟這個小短腿都走累了，丹姨把他背起來。

買完東西，他們和秦大娘幾人匯合，秦大娘之前來過紅鶴公社，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大家都跟著她。

走到路口，徐簇和聽到有人在喊徐同志，她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丹姨說惠知青在叫她，她才知道這是在叫自己。

惠知青和車大叔坐在牛車上，牛車很快就趕到他們身邊，惠知青說：“大山伯是我們大隊趕車的，他要去一趟城里，你們可以搭牛車回去，每個人花兩三分錢這樣子，不用走路，輕松一些。”

大家驚喜不已，跟惠知青他們道謝后都坐上了牛車。

路上大院的大娘大姐待惠知青熱情，她也沒忘記徐簇和，一直和徐簇和搭話，不過沒說兩句徐簇和又把話引到大家感興趣的地方。

徐簇和感覺惠知青總是有意無意地接近她，她的警惕性又提起來，不想和惠知青多說話，透露自己的信息。

部隊里的大娘大姐們跟惠知青聊得好，但也只字不提大家都是軍屬。

徐簇和在這個年代遇到不少人都是熱情又淳樸，但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比如楊覺儼，她一直記得他在陽臺說的話，也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茫然無知掉進(jìn)坑里，被楊覺儼懷疑。

丹姨也看出來惠知青對徐簇和的關(guān)注，她問：“惠知青以前是見過我們徐同志？”

第19章

傍晚

聞言，徐簇和看向惠知青，想知道她的回答。

惠知青意外丹姨問出這個問題，有些猶豫地說：“沒……就覺得有點眼熟。”

丹姨饒有興趣地問：“你以前是在哪見過她，才覺得她眼熟？”丹姨覺得惠知青又不是首都的，見過簇和的概率很小，她記事以來，第一次出遠(yuǎn)門就是這一次隨軍來陽城。

“是在照片上，不過不記得是哪張照片了。”

“原來是這樣。”丹姨沒有再問。

惠知青也因此沒再特別關(guān)注徐簇和，找她搭話……

惠知青和車大叔在半路下來，回生產(chǎn)大隊，徐簇和他們一路顛簸終于來到城里，他們又搭了公交車回部隊大院附近，再走一段路才到達(dá)目的地。

這時候已經(jīng)是晌午，食堂里的人都少很多，他們吃了午飯后才回家。

徐簇和感覺自己筋疲力盡，手都要廢掉，在走回部隊大院的那段路上她還抱著舟舟。丹姨拿的東西不少，她也總不能讓丹姨一直背著舟舟，不停歇，只能自己抱起他。

他也是累壞了，回來的半路就睡著，沒醒來過。要不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徐簇和都想像馮姐那樣把舟舟放在家里，不用帶過去。

………

傍晚，舟舟和國恩，還有高團(tuán)長的五歲的小女兒河平在樓下看螞蟻搬家，楊覺儼從車上下來，然后從后備箱拿出一張?zhí)倬幐吣_椅。

三小只看見他都站了起來，其中兩位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走到車邊，圍著車轉(zhuǎn)，還喊了楊叔叔，也跟車?yán)锏哪静珕柡谩?

舟舟站在原地，他還記著昨天發(fā)生的不愉快，在心里糾結(jié)了好一會兒要不要喊爸爸，眼睛圓溜溜地一直望著楊覺儼。

楊覺儼都能看出舟舟臉上的糾結(jié)，不過當(dāng)他走近舟舟時，舟舟還是喊了爸爸。

楊覺儼俯下身，問：“要不要爸爸抱你回家？”

“要！”舟舟雙手自覺環(huán)上楊覺儼的頸，楊覺儼單手把他抱起，上樓回家。

父子倆回到家，客廳沒有人在，楊覺儼把藤編椅放在飯桌旁，從窗戶看見丹姨在廚房忙活。

舟舟對里面喊道：“姨奶奶，我和爸爸回來了。”

“哎！等會兒就可以開飯了。”

丹姨走出廚房，看見那張?zhí)倬幐吣_椅，椅子周圍都圍了一圈編藤欄，“這是給舟舟坐的吧。”

“嗯，您看合不合適？”這外面大街上也找不到師傅做，楊覺儼去家具廠找?guī)煾刀ㄗ龅摹?

楊覺儼把舟舟放進(jìn)椅子里，他能正常夠到飯桌，也不會摔倒，丹姨看到后，笑著說：“合適，很合適。”

丹姨把舟舟抱起來，說：“看你爸爸對你多用心，你喜不喜歡呀？”

舟舟點點頭說喜歡，又伸出手要楊覺儼抱。

楊覺儼抱他后，他就親了一下楊覺儼的臉，又喊爸爸。

丹姨滿臉笑容看著他們。

楊覺儼問：“怎么不見簇和？”

“在里面睡著，這一趟趕集把她累得不行。我覺得該買只雞回來給她補(bǔ)身子。之前病得厲害，在火車上整天整夜都沒法入睡，她哪哪都難受，身體沒養(yǎng)好。”

楊覺儼微微點頭，“您安排就行。”

楊覺儼打開房間門進(jìn)去，把外套脫下掛好，又把配槍放到抽屜里。

徐簇和聽到動靜，有些醒過來，含糊地問現(xiàn)在幾點了。

“五點四十五。”

徐簇和沒想到自己睡了這么久，她感覺這一覺睡得很難受，不踏實，夢到很多事情，但醒來之后又什么都不記得。

楊覺儼見她在發(fā)呆，沒有起來，他走了過去。他把手背放在她額頭上，探溫度，沒什么問題。

徐簇和抬手，楊覺儼領(lǐng)會她的意思，握住她手腕，將她拉起來。

她坐在床邊感覺沒有力氣，她想找個東西靠一下，出于就近原則，她靠在楊覺儼身上。

楊覺儼任由她靠著自己，眼簾半垂看她。

徐簇和突然坐直，記起了今早的事。她是故意激楊覺儼，讓他不高興，因為她不喜歡他在自己面前總是游刃有余，占據(jù)上風(fēng)。他對自己的挑釁是有反應(yīng)，但他的反應(yīng)讓她感到不可控制。

她不禁抬起臉看楊覺儼。

楊覺儼猜到她在想什么，她在他面前的情緒有些直白，讓他一眼看清，她有種破罐子摔碎，無所謂的意思。可她在面對別人時情緒收斂和掩飾得很好。

荒唐的是他竟然因為這份特殊而感到不可言喻的愉悅。大半月前他故意激怒她，只是想讓她不逃避他而已，她這樣的轉(zhuǎn)變是他始料不及的……

楊覺儼見她這么看著自己，聯(lián)想到她眼眸水霧朦朧，倔強(qiáng)卻又不自已地展露情態(tài)的一幕。

徐簇和的視線忽然被遮住，楊覺儼的手掌輕放在她眼睛上，不讓她再看自己。

她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腕，她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這和早上好像，只是位置互換了。她的睫毛輕輕顫動，拂過楊覺儼的掌心……

徐簇和簡單洗漱后感覺自己清醒了不少，剛好丹姨把飯做好，可以吃飯。

她看見那張?zhí)倬幰危€沒開口問，丹姨就給她說了由來。

徐簇和坐在飯桌前聽她說話。楊覺儼在廚房幫忙清理衛(wèi)生。

在集市上買的鰩魚，做成了醬燒鰩魚肝和蒜燉鰩魚塊。

在吃飯的時候，丹姨說：“賣山貨的車同志和賣鰩魚的認(rèn)識，他就讓賣鰩魚的也把魚肝賣一點給我，聽說魚肝是個好東西。他是多謝我們買了他那么多山貨……”

徐簇和給舟舟夾一點魚肝，又替他剔去魚塊的軟骨，鰩魚的骨頭都是軟骨可以吃，但她還是不放心讓舟舟吃軟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