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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簇和為了不讓他幫倒忙,封他為監督員,給他解釋一通監督員是什么意思后,他就被丹姨抱進那張藤編椅子上坐著,舟舟眼睛很忙碌,到處看。
吃晚飯的時候,丹姨提及明天崔師長兒子結婚的事,“聽說明天崔師長兒子接親用的不是汽車。大伙說這下他兒子結婚的排場就落高團長一籌。”兩家結婚日子太近一前一后,又是二婚,總有人要拿來對比。
徐簇和不禁失笑,“丹姨,這種事情你都提前知道?”
第22章
黑暗
丹姨不以為然,“這又不是什么機密,有人嘴巴不嚴往外一說道,不就傳開了嘛。那崔師長的兒子好像是后勤部的,我覺得他自己去申請用車不是一件難事。”
徐簇和猜測道:“可能是想更低調些,不讓外人說閑話。他是去外面接人,又不是在大院里。”
這時舟舟說要吃豆腐,楊覺儼用公筷給他夾豆腐進碗里。楊覺儼說起自己的事情,“明天團里有任務要處理,凌晨就出發。”
丹姨問:“這是要去多久?”
“過兩三天就回來,只是一個突擊拉練。”
對于楊覺儼工作上的事,丹姨不會多問,只關心他的安全,還問需要準備什么衣物。
徐簇和看向他,兩人相視,她想丹姨都這么關心他,她沒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好,于是干巴巴地說了句:“注意安全。”
凌晨,楊覺儼醒來,起床拿走放在書椅上的衣物,離開房間,動作很輕,并沒有吵醒徐簇和。
但沒過多久,徐簇和還是醒了,她眼前一片漆黑。
她怕黑,是穿越后她才發現自己有這個毛病,夜晚獨自待在房間的時候,總要留一盞燈,房間有光亮才能入睡。
徐簇和摸索一下床的另一邊,沒有人,這個房間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在黑暗的封閉環境里,她的心里產生一種無法言明的濃烈的恐懼感。
不久后徐簇和坐在床邊,醞釀好長時間才勉強克服恐懼和不適,想要把燈打開。
她忽然看見房間門被打開,是楊覺儼,她感覺這一幕好像在哪兒見過,可是她想不起來,頭很疼……
楊覺儼察覺她情況不對,迅速把燈打開,闊步走到她面前。
他還沒出聲詢問,徐簇和就握住他的手腕,輕聲說:“陪我一下。”
“好。”楊覺儼在她身旁坐下,看見她臉上沒有血色,神情懨懨。他沉默片刻后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在懷里,安靜地陪著她。
楊覺儼對徐簇和的懷疑真正消散是因為丹姨和他說,他不在家的那段時間里,她每晚都要亮著燈睡,和以前的習慣一樣。
他知道徐簇和為什么怕黑。當時他從部隊休假回家。那時徐母已經去世,徐父忙工作很晚才回來,發現家里沒人,徐簇和不見了,照顧她的保姆也不見蹤影。
徐父拜托到楊家幫忙找人,那天還下著大雨,楊覺儼在大院很偏僻的小房間里找到她。她蜷縮在房間的角落,雨水灌進房間,屋頂也漏雨,她身上濕透。
當時她不到十歲,整個人都被嚇壞,連哭都不會哭。楊覺儼把她抱出來,帶回了徐家。
保姆家里有急事和徐簇和說一聲就回家了,那天上午就不在。因為大院里的幾個孩子說她沒有媽,她跟他們起了口角,出于報復他們把她關在了小房間里,沒多久他們就把她遺忘在這里。她被關了很久,從白天到黑夜,哭過,求饒過,但是外面沒有人在。
徐父不管是什么小孩子的矛盾,他挨家挨戶把參與的人找出來教訓他們為女兒出氣,他們的父母對他們一頓打罵、懲罰。他們都過來跟徐簇和道歉。
楊覺儼聽徐父說,她在這之后就很怕黑,一開始就算是亮著燈,也一定有人陪著才肯睡,保姆阿姨陪她。后來因為請保姆不合適,家里的保姆離開,她才慢慢肯一個人睡,燈還是要一直亮著……
徐簇和已經忘記前事,她此時在想楊覺儼肯定不擅長安慰別人,也不會哄人,他最擅長三言兩語把人心理防線擊破。他就這么抱著她,抱得很緊,什么話也不說,不過這正是她現在需要的,此刻安寧。
她在對楊覺儼的發散猜測中,恐懼感逐漸消散。
理智告訴她,她該和楊覺儼說自己沒事了,他可以離開,可感性地她不想他離開。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今晚會想要依賴他。
最后理智戰勝感性,她讓楊覺儼離開。
和楊覺儼出任務那段時間里一樣,房間亮著燈,她翻來覆去好一陣才能入睡。
以至于第二天她很晚才起床,家里沒有人在,她想丹姨應該是帶著舟舟出去看熱鬧了。
家里沒有其他人在,徐簇和做什么都是慢悠悠的。等到她覺得自己一個人待著無聊,才出門找丹姨和舟舟。
徐簇和走到一棟兩層小樓前,一樓是崔師長家,二樓是楊覺儼所在師部的柯政委的住處。
她還沒找到丹姨他們,就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女同志朝她笑,年齡應該在五十左右,那身軍裝的上衣有四個口袋。
徐簇和發現這個時候的軍裝沒有軍銜的,男女款式也基本一樣,只能根據口袋區分戰士和干部,至于這個干部是什么級別的干部,她是無從得知。
徐簇和不認識這位女同志,她也以笑回應:“我來這里時間不長,人還沒認全,您是?”
“我在后勤部工作,叫韋襄,就住在樓上。你是覺儼的愛人吧?”
徐簇和一聽就知道她是柯政委的家人,輕輕點頭說是,“我叫簇和,要怎么稱呼您?”
韋襄重復一次她的名字,說名字不錯,然后說:“你跟覺儼一樣喊我嫂子就行。”
隨后徐簇和有些好奇地問:“嫂子是怎06d么認出我?”
韋襄笑了笑,說:“見過你的照片。之前老柯說覺儼的家屬也要過來,當時覺儼也在,我問他有沒有照片,想知道長什么樣。我就看到你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徐簇和意外像楊覺儼這樣性格冷硬的人,會把家人的合照帶在身邊。其實不和他談情談愛,只講家庭責任,他并不會有意虧待誰。
不過楊覺儼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心思也藏得深,她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他不適合當靈魂伴侶,精神上得到契合應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聽聞她原來是一個多思敏感,心細安靜的人,徐簇和覺得這樣的性格正需要另一半跟自己有精神上的共鳴,也需要對方及時給予感情方面的回應。這兩樣恰好就是楊覺儼給不了的,而且他因為工作需要不能待在她身邊。
第23章
認識
“新人過來了。”人群中的一句話把徐簇和的思緒拉回現實。
徐簇和望向人群中的焦點,一位男同志騎著自行車,載著一位女同志,兩人身上的衣服很新,胸前別著紅花,后面還有幾輛自行車跟著。
別的不提,她覺得他們在長相上很登對,都長得挺好看的。
不過,新娘好像在看自己,她看了幾眼,難道她又認識自己?徐簇和心中疑惑。
“簇和,你什么時候過來的?”丹姨抱著舟舟走過來。
“才過來沒多久。”徐簇和刮了一下舟舟的小鼻子,“怎么總要姨奶奶抱?我們下來走走,好不好?”
舟舟點點頭,“好!”
丹姨把他放在地上后說:“就抱了一會兒,他是想看新郎新娘,看不到,我才把他抱起來。家里有早飯給你留著,你吃了沒?”
“吃過才出來找你們。”
徐簇和彎下身,牽舟舟的手,對他說:“這是伯母,來跟她問好。”
舟舟微仰著臉,看著韋襄,脆生生地喊了伯母好。
韋襄滿臉笑容摸舟舟的腦袋,“這么乖。你叫什么名?”
“楊載舟。”
徐簇和搭腔道:“他還小,大家都喊他小名舟舟。”
“舟舟,要不要伯母抱你?”
舟舟看了看徐簇和,才說好。韋襄抱起他,對徐簇和說:“他膽子不小,長得和你像,嘴巴就和覺儼比較相似。”
“他們都說他長得像我。”徐簇和又跟韋襄介紹丹姨。
幾人說了一會兒話后,兩位新人給大家派喜糖。
09u57x 分到韋襄時,崔師長的兒子崔濟向對她說:“韋阿姨,這是展歆。展歆,糖。”
戚展歆有些走神,等崔濟提醒她,她才反應過來,分喜糖給韋襄。“韋阿姨好。”
韋襄為人很是和氣,高高興興拿過喜糖,又將其中一顆糖給舟舟逗他,“舟舟喜不喜歡吃糖?”
“喜歡吃。”舟舟拿走她手上的那顆糖,又說了謝謝。
韋襄對他很喜歡,膽大又禮貌。
崔濟不禁問:“這是哪家的小孩?”
“楊覺儼團長家的,這是他愛人徐簇和。”韋襄把徐簇和介紹給他。
崔濟朝她溫和地笑,兩人微微點頭。
崔濟拿喜糖送給徐簇和他們。
徐簇和湊完熱鬧,跟丹姨舟舟回家,在路上她回想拿喜糖的事,那位展歆同志是認識她,好像也認識丹姨。
她覺得丹姨應該是知道展歆,兩人的氛圍有點微妙。
她問丹姨:“丹姨,你是不是認識展歆?崔師長兒子的對象。”
丹姨感嘆道:“你不記得事,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心細,瞞不過你。她以前的婆家跟咱們住一個大院的,見過幾次。后來他們一家都搬走,那會兒你還沒和覺儼結婚,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徐簇和也有些懂展歆為什么認得她和丹姨。
丹姨繼續念叨:“我是今天才知道崔師長的新兒媳是她,沒想到之前那個命那么短、福薄。留下一個幾歲的兒子讓戚展歆帶。不過對她來說,一個孩子好,可以帶過來,母子倆不用分開,不像趙蘭那樣要選哪個孩子跟她……”
“她是姓戚?”
“對,親戚的戚。”
丹姨隱瞞了其中諸多細節,比如戚展歆和楊覺儼談過對象,比如她前夫的弟弟是徐簇和以前的對象,兩人一起長大。
丹姨覺得夫妻倆的關系難得親近了一點,她可不能把這些說出來,攪亂他們的關系,簇和自己想起來又是一回事。
徐簇和感覺戚展歆這個名字好熟悉,原本她還覺得趙蘭的名字熟悉,不過這名字比較常見,沒有放在心上,直到今天她看見結婚的場景,還有在回來的路上聽到有些人將她們進行對比,她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她隱隱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這時他們遇到了馮姐和國恩,徐簇和沒再細想。
馮姐把國恩放在地上,讓他找舟舟玩。
兩個小家伙說要給他們帶路,走在最前面。
大人跟在他們身后,馮姐看著這倆孩子,嘆息道:“我看到這兩樁婚事,就想著自己能活多長就活多長,老方也要這樣。還沒長大的孩子多了個新爸、新媽,他們是知道事的,心里難受。”
“有時候光是活著也沒什么用,性格不硬,沒本事的,還是護不住。”
丹姨想起她的孩子,孩子生下來就被婆婆嫌棄是女兒,差點要被溺死,她顧不上自己剛生產完,把孩子搶回來,跪地磕頭求婆婆留孩子一命。
女兒的命暫時是保住,沒兩年丈夫死了,長大成人的繼子不想要她們母女倆這樣的累贅,婆婆以后是要靠這個孫子養老,她們的命就這么被踐踏……
馮姐說:“丹姨,你這么說,我心里更不好受了。”
丹姨很快調整過來,“你可不是沒有本事的人,誰不說你能干?”
徐簇和看著兩個情緒不對的人,找準時機連忙打岔,“舟舟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舟舟和國恩就走到路口,被她這么一說,真的不確定要往哪個方向走。
國恩回頭,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馮姐,在請求幫助。馮姐給他指方向,兩人才繼續走。
馮姐笑道:“才沒留心一小會,他們就差點給我們帶錯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