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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覺得上次大家一起逛集市挺好玩的,就是來回很折騰人。
丹姨知道徐簇和偶爾喜歡單獨外出,覺得順便去買也行,“等我回去量一下,還要多少毛線……”
他們沒走多久就遇見楊覺儼,他走在前面。
舟舟松開丹姨的手,跑了過去,扯楊覺儼的褲腿,抬起臉,軟軟地喊:“爸爸。”
楊覺儼眉眼微彎,他俯下身抱起舟舟,轉身看到徐簇和和丹姨,大步流星走過去。
舟舟被楊覺儼放下來,他牽回了丹姨的手。
一把傘遮不了四個人,楊覺儼站在傘外,徐簇和覺得他戴著軍帽,曬一曬沒關系。
幾人走在一起,主要是丹姨和徐簇和在說話,楊覺儼安靜聽著,很少說話。
他在兩人的聊天中,得知徐簇和明天要出去。
徐簇和問他:“你要不要買什么東西,我一起買回來?”畢竟楊覺儼的工資是家庭收入的主要來源,她覺得花錢的同時還是兼顧一下他的需求。
楊覺儼物欲不高,沒有想買的,他讓徐簇和買自己喜歡的。
回到家,丹姨第一時間把信拆開,首都寄來的那封信里裝有一些錢,這是丹姨的退休錢,楊母幫她代領,每月都寄給她。
丹姨數了一下錢,這些錢沒有寄多過來,她的心也終于踏實。楊母之前寄信過來,都額外放錢,說是給丹姨,辛苦她在陽城照顧楊覺儼他們。
丹姨沒有要,一次又一次寄回去。她在楊家住了二十多年,早就是一家人,楊母覺得自己一時欠缺想彌補她,她覺得楊母這是傷她的心,沒把她當家人看待。
她不覺得來陽城住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只是做些家務,她在首都的家也幫忙打理家務,在這里人少,她還落得輕松,徐簇和他們好相處,他們也更需要她。
丹姨識得字,但會寫的字不多,她查字典,自己寫回信給楊母。姐妹倆通了幾封信之后終于說開了。
徐簇和不知道這件事,因為楊母分了兩個信封裝進包裹里,她寫明是給丹姨的信。
徐簇和打開楊母楊父寫給他們一家三口的信,涉及舟舟的篇幅最大,其次是徐簇和。現在徐簇和離得遠,前段時間還生病失憶,楊母對她的關心比以前多。最后才是楊覺儼。
她總覺得楊父楊母和楊覺儼相處別扭,明明是關心,但又生硬,而他們對舟舟可謂是溺愛,現在舟舟不在他們身邊,關心一樣不少,包裹里的東西有一半是給舟舟的。
不止丹姨惦記著毛衣的事,楊母也記著,寄來了一大包羊絨線,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絞線,楊母為他們四個人準備的。
舟舟靠著徐簇和的胳膊,他也在看信,不過現在他屬于文盲階段,只認得阿拉伯數字和寥寥的文字,看不懂寫的是什么意思。
他指著上面的字,問:“媽媽,奶奶寫了什么呀?”
徐簇和把信念了一遍給舟舟聽。
第41章
香煙
楊覺儼則打開楊家二姐覺仁的信,在楊家四兄弟姐妹中,兩人關系相對更好一些。
楊覺仁小時候因為戰亂走丟過幾年,幸好她當時記事,還遇到好人家,楊家也沒放棄找她,幾經輾轉,在機緣巧合之下找回她。
當初楊覺仁時隔幾年重回楊家忐忑不安,遇上年紀最小的弟弟,兩人相處得有幾分融洽,是最先熟悉起來的。
楊覺仁先是關心楊覺儼的情況,其次問起徐簇和他們的情況,然后她說了自己的近況,后面還談到之前在信中提及的種菜,她特意寄了菜花和秋葵種子的過來。
之前楊覺仁得知徐簇和他們來陽城隨軍,特意寫信來問他們的情況,也關心楊覺儼的近況。丹姨和舟舟口述,說一些有意思的事,徐簇和結合他們的話寫了回信。
徐簇和念完信,見楊覺儼從信封里倒出兩小包種子,上面各自寫著“菜”和“秋”字,問:“這是什么?”
“蔬菜種子。”楊覺儼把楊覺仁的信給她看,她下意識地把楊母的信給他當作交換。
她和丹姨一起看了一遍信后,覺得楊覺仁有心意,寄來種子,還在信上寫怎么種植,楊覺仁是特意問過別人得來的。
舟舟是看不懂,但不妨礙他看得認真。徐簇和見他這樣,不禁問:“知道上面寫的是什么嗎?”
他那葡萄般大的眼睛看向徐簇和,回答得沒有猶豫,“知道有我的名字,你們的名字,其他的不知道。”
他最記得媽媽的名字,因為筆畫太多,他一看那個字特別多筆畫,字樣有些熟悉,他就確定是媽媽的名字了,讓他寫是寫不出來的。
聞言,徐簇和眼里溢著笑,給他念一遍信。
楊覺儼看完楊母寫的信后給了丹姨。
他安靜地聽徐簇和讀信,目光逐漸在她臉上停留,視線沒再移開。
徐簇和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一開始以為他是在看舟舟,后知后覺發現是在看自己。徐簇和沒有因此感到羞澀,也不厭惡他這樣看著自己,他的目光并不輕浮,很專注,好像這個世界只有她和他兩個人。
徐簇和側著臉看楊覺儼,想知道他被自己發現抓到后會怎么樣。
他沒有覺得難為情要閃躲,反而淡定自若地問:“怎么了?”
舟舟也問徐簇和:“媽媽怎么了?”
丹姨也看她。
她記起之前自己偷看楊覺儼被抓到時心虛的模樣,比起他的若無其事,她想自己的功力還有待加強。
徐簇和迅速想了一個借口,對始作俑者說:“沒什么,就是想讓你來寫回信,之前都是我在寫。”
不等楊覺儼答應,她就帶著舟舟進房間找信紙和筆。
丹姨看著她身影說:“也不用著急!”
房間里傳來徐簇和的聲音,“現在寫也合適,剛看完信,想說的話也多。”
于是楊覺儼和丹姨都起身過去。
最后楊覺儼坐在書桌前,舟舟坐他大腿上,徐簇和和丹姨站在他兩旁。
丹姨說他像是以前代寫書信的攤主。幾人圍著他,你一言我一語,他用簡潔的筆墨書寫著回信。
………
盡管楊母寄來許多毛線,徐簇和買毛線的計劃取消,但出行的決定不變,她還是想出去走走看看。
她沒有去百貨大樓,是坐著公交去了陽城的一些工廠,她手上沒有地圖,更不熟悉陽城的環境,只不過大路生在嘴邊,她多問問,也知道怎么去。
徐簇和覺得自己想工作,應該有所行動,親自去了解現在陽城的就業環境,無論自己最終能不能找到工作。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徐簇和下了公交之后,走進附近的一個供銷社,“同志,這個香煙多少錢?”
營業員掃了一眼她指的那包香煙,“7角8分錢,你有香煙票嗎?”
“有,那這個呢?”
徐簇和問了好幾個牌子的價錢,在營業員語氣越來越不好,翻了幾個白眼,脾氣即將爆發之際,她挑好了,“我要一包經濟牌香煙,八分錢,這不用香煙票是吧?”
徐簇和笑意盈盈地看營業員,仿佛不知道她在生氣。
營業員剛想罵她是不是耍人,問那么多結果買的是不要票的煙,徐簇和又說:“我還要一包利業員心中這氣頓時不知道往哪撒。
徐簇和拿出3角7分錢和一張香煙票給她,她從柜臺拿出兩包香煙給徐簇和。
徐簇和將香煙放到挎包里,緩緩走出供銷社,她不在意營業員是什么態度,自己買到合適的東西就好,沒必要為無關緊要的生氣,浪費情緒。
這個年代很多營業員是會將顧客放得低一些,歸根到底還是生產力低下的問題,物資貧乏,供應遠遠小于需求。
“陽城通用機器廠”徐簇和心中默念眼前工廠大門上方的幾個字,她專挑大廠,大廠機會多。
有一位大叔坐在大門旁的陰涼處,她撐著傘走過去,“同志,您好。”
看門大叔扇著大蒲扇,粗聲粗氣地問:“哪來的,來這里做什么?”
“我想跟您打聽個消息。”
大叔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忽然見徐簇和抽出一根香煙遞給他,“您行個方便?”
大叔他一眼就看出是很便宜的經濟牌香煙,心下明白徐簇和不是要打探什么重要信息。香煙價錢再便宜,那也是好東西,有時候都買不到。他拿走了那根香煙,“想知道什么事,說來我聽聽。”
“就是問問招工的事,沒別的意圖。”
徐簇和選擇供銷社里價錢十分便宜的香煙,原由也在這里,什么消息配什么價位,一見面就無端端送人高檔煙,人家心里還擔心是不是有什么企圖。
徐簇和問營業員那么多問題,不是在故意耍人,是想知道市面上香煙的價位是怎么樣的,她在挑什么香煙合適。
經濟牌的香煙很低檔,不用票,不過卷煙廠不會大量生產這種煙,它很緊銷,經常斷貨,用來打探一些在對方看來不要緊的消息合適,這樣她的成本也不高。
后來買利群牌香煙,她是覺得它很受當地人青睞,她之前在外面閑逛時聽一些人說過,它價格中等,但所用的香煙票稀缺又珍貴,她買來以防萬一。
徐簇和兩世為人,家境都不差,她是被養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但好歹也是家里人精心培養長大的,腦子不笨,她也長眼睛長耳朵,會聽會看。
第42章
人際關系網
“廠里這段時間不招工。有空缺的位置,很多時候不是退下來的老工人的子女頂上去,就是人家有關系早早收到消息,沒幾天就補上位置,不會空著等外人來。”大叔看在她那根香煙的份上,多說了兩句。
徐簇和知道這個“外人”是指自己,“那您知不知道什么單位招工?”
大叔沒有回答,打量她幾下后說:“我看你身上穿的衣服不差,怎么想找工作了?”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只有我愛人在工作,我想著有份工作補貼家用。我特意找了一身好衣服,想出來找工作要收拾得體面一點,給人留下好印象。”徐簇和沒說假話,只是稍稍說得模糊,偷換概念。
大叔在想家里只有一個男人在工作,手頭確實不松,指不定是有一大家子要養活。他拿起這根香煙又聞了幾下,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仔細想了想,“聽我家媳婦說城南的鋼鐵廠在公開招工,是坐辦公室的工作,吃香得很。你去那里問問,我先說好,我不清楚還能不能報名。”
“沒關系,我還要謝謝您跟我說這事。”
徐簇和跟大叔道謝后又去找路人問路,坐公交去城南的鋼鐵廠。
徐簇和走到城南鋼鐵廠門口,見看門的同志在和一位同志在說話,她想莫不是也來打探招工消息的?
不過等她走上前,那同志滿臉喪氣地轉身離開。
徐簇和覺得情況有些不妙,果不其然她故伎重演跟看門的同志打探消息,她被告知一個很遺憾的消息,前幾天報名已經截止。
那位看門同志侃侃而談,“昨天還組織考試了,你是不知道有兩百多號人在爭兩個崗位,這還是篩過的。人是出奇地多,安排會議室又另外找空房間,才把這些人安排進去考試。我女兒也在里面呢,要是能過就好……”
徐簇和不著急離開,饒有興趣地聽他講。她身旁有一位十八九歲的女同志也在聽,她前腳到,這位女同志后腳就來。
看門的同志說某個廠子有招工的消息,徐簇和去公交站搭公交時,那女同志也跟過來。
徐簇和看了她一眼,問她:“你叫什么名?”
“向楓。你呢?”
“徐簇和。”
向楓臉有些微微發紅,“你讓我跟著,我和你說一個還有沒截止報名的招工消息。”
徐簇和給她打預防針,“事先說明,你跟著我一天都未必能打聽到好消息,你這個交易很可能是虧的。”徐簇和沒想要在一天內就能找到工作,她不著急,只是了解一些情況,打算等舟舟上幼兒園再正式出來找。她感覺向楓是著急的。
向楓咬咬牙,“賭一把,有方向找總比像盲眼蒼蠅到處亂碰的好。”
“是什么單位招工?”
“市郵電局招報務員,不過優先招學過電報相關的人,到崗前要上一段時間的培訓班,最后成績不合格,就是一場空,白浪費時間。就這樣都有很多人擠破腦袋去報名,里面待遇可好。反正多你一個也無所謂。到時候我試著幫你交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