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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簇和很快就找到他說的畫冊,打開翻看,里面都是很有時代特征的國畫。她會畫國畫,前世徐簇和的爺爺是有些名氣的國畫家,他教的她,這一世是穆響揚的母親教的。
徐簇和不禁看向楊覺儼,他怎么知道的?她很久沒動過筆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會畫畫,我爸告訴你的?”
“我只是猜測,是誰教你的?”
楊覺儼只是隨意一問,沒有別的意思。不過在徐簇和聽來,覺得是他疑心病又犯,想試探自己,她有些負氣地說:“說了你可能不高興。”
楊覺儼聽到她這么說,感覺情況不對,但他還是繼續問:“是誰?”
“惠阿姨,穆響揚的母親。”
第49章
早晨
聞言,楊覺儼覺得如徐簇和所言,他確實有些不高興,徐簇和學國畫的過程中必定少不了穆響揚的身影,他也在意徐簇和誤解他的意思。
雖然他們不再提及信的事,可他是能從那兩封回信感受到徐簇和對穆響揚殘存的愛意,這是他沒有得到的,他可以得不到,但他不允許她給別人。
楊覺儼在介懷這一點,聽到徐簇和說跟穆響揚徹底了斷后,他逐漸放下了這點介懷。他也不想他們夫妻之間再因為這個人起矛盾。
楊覺儼放下手中的筆,“簇和,假如我真想知道關于你和他的一些事,我會直說,不會像現在這樣繞彎子試探你。”
聞言,徐簇和睫毛低垂,拿著畫冊的手用力握了握,指尖有些泛白,她知道自己誤會了楊覺儼。
楊覺儼依舊坐在書椅,凝眸看著她,只覺她現在安靜得像一只溫順的小貓,想來也明白是誤會了。氣氛沉默一陣后他準備給她遞一下臺階,將這件事揭過。
卻見她腳下躊躇挪了幾步,靠近自己,他立即改變主意,按兵不動。
徐簇和手輕握楊覺儼的手腕,“是我誤會你。”
她本來因為自己誤錯意覺得有些拉不下臉,想了好久才決定承認錯誤,不跟他犟著。
楊覺儼難得見到徐簇和這樣跟自己服軟,說話也柔軟,他反握回去,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腕。
徐簇和知道他不跟自己計較了,低下頭看他握著自己的手。
楊覺儼的手寬大而有力,一拉,徐簇和就落在他的大腿上坐著。
徐簇和跟他服軟難見,消逝得也快,質問道:“你是不是在得寸進尺?”
楊覺儼對此不否認,在她身上多進一分、一寸都是勝利。他輕握徐簇和的細頸,濕軟探入口腔里,掠奪式地攻下城池。徐簇和在不知不覺間又把手反握了回去,逐漸下移,和他十指扣緊……
早晨的號角聲響起,徐簇和在床上翻了幾下,最后認命睜開眼睛,坐在床邊發呆。
楊覺儼洗漱完回來房間,想叫徐簇和起床,發現她很自覺地起來了,“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買早飯?”
徐簇和停止發呆,想了一下后說好。
楊覺儼等了好一陣,徐簇和終于洗漱完畢,換上衣服可以出門。
舟舟想跟著去,結果他被丹姨叫住幫忙,不能如愿跟去。
楊覺儼和徐簇和出來時,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已經很多,大部分不是去食堂,就是從食堂回來,手里拎著早飯,遇見熟悉的人就寒暄兩句打招呼。
徐簇和發現趙蘭回來了,高家的大門打開著,她聽見里面傳來趙蘭說話的聲音。趙蘭和高團長將近一個月的冷對抗終于落下帷幕。
走到半路上,她看見管理處的工作人員大清早就過來跟人講哪哪是某某家負責,然后某某覺得這塊地方不好想換,雙方在扯皮。
她收回視線,問楊覺儼:“你說我們家負責哪塊地方?“
“北區禮堂周邊。”他們所住的小樓是在大院的東區。
“那里很大,我們清理不完的。”徐簇和去過那里,周邊綠化很好,換句話說蚊蟲非常多,清理起來不容易。上次禮堂放電影,她過去看了一會兒就回來,待不住,她被咬好幾個包。
楊覺儼見她眼里有些擔心,寬慰她說:“不用太擔心,不只有我們,是好幾戶一起。”
徐簇和聽了稍稍放心一些,要不然自家搞到天昏地暗都清理不完,不過她又有了新問題,“你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
“很早有人來家里通知,那時候你還沒起。”
兩人說著話,沒多久就走到離家里最近的北食堂。
他們來得有些晚,油條早已賣光,楊覺儼買到豆漿后,跟在徐簇和身旁,護著她不被人撞到,她從食堂窗口這一頭走到另一頭,沒看見有想吃的東西。她讓楊覺儼做決定。
楊覺儼挑了兩樣吃食后,看見有一個窗口擺出新鮮出爐的面包,“想吃面包嗎?”
“嗯?”徐簇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外邊金黃,巴掌那樣大小的面包擺放在盤子里,她挺喜歡吃食堂制作的面包的。
面包沒有什么餡料,但口感很軟很細膩,黃油的濃香和面粉的純真麥香,兩者的結合是天作之合,而面包中那點甜味是其中的點睛之筆。
兩人買完早飯回到家里,丹姨煎好了土豆絲雞蛋餅。今天的早飯格外豐盛,他們吃得飽才有力氣干體力活,也另外留一些放進紙袋里,要是干活的時候餓了,可以有東西吃墊墊肚子。
吃早飯時,“丹姨,趙蘭好像在家了,她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徐簇和撕了一塊面包放進嘴巴里。
“昨晚的事,是趙嫂子送她和青兒回來的。我瞧見他們關起門來說了很久的話,她嫂子出來的時候那是一臉的笑容。昨晚我回來想給你說這事,見你回房早早休息,我就沒說。”
徐簇和聽到丹姨最后這句話,差點被面包噎住,她沒有早休息。
楊覺儼卻和丹姨說起了等會兒清理禮堂周邊的事。
………
50年代的四害指是老鼠、蒼蠅、蚊子、麻雀,1960年后麻雀被剔除在四害之外,臭蟲取代了麻雀。
這次部隊大院展開的衛生整治活動,主要目標就是這四害中的蚊子,其他三害只是順帶的。
夏季是蚊子聚集的高峰時期,陽城因為其氣候受蚊子的侵擾更是嚴重。
北區禮堂周邊的排水溝要疏通,綠化要修剪,雜草更是要鏟除,減少蚊蟲繁殖棲息的空間。
小樓四戶人家都被安排到禮堂這里,方團長和高團長去通排水溝,袁政委和楊覺儼站在云梯上鋸掉多余的樹枝。
徐簇和另一側拔雜草,像舟舟這樣年齡小的孩子也沒閑著,負責把雜草繁枝收歸一起,搬到斗車上。國華再將斗車拉到專門的地方,由專人處理焚燒。
徐簇和問這幾個小孩累不累,他們說好玩,不怎么累。特別是國華,現在感覺自己威風凜凜,他拉斗車是獨一份,別的小孩看見了,也想拉一把,國華前,國華后的跟在他身邊。
第50章
午后歇息
偶然間發現老鼠洞,用開水灌進洞口,有老鼠逃出來,孩子們都放下手上的活兒去追捕老鼠,最終老鼠是難逃一命。
后來木搏也過來幫忙,說他那邊的活已經干完。
忙活了好久,終于可以歇歇,舟舟盡管戴了帽子,臉蛋還是被曬得紅撲撲。
徐簇和的臉也是通紅,她拉著舟舟跟丹姨到陰涼地方躲太陽休息。
徐簇和脫下勞保手套,她感覺到疼,就算有手套作為防護,手掌還是起了兩個水泡。
丹姨拿手帕給她擦汗,“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肚子。”
徐簇和輕輕點頭,大家都這樣辛苦,她也沒有喊苦喊累,說她手上起水泡了。她低頭看見舟舟臟兮兮的手指輕碰她手上的水泡。
舟舟仰著臉,眼睛里都是關心,“媽媽,這會不會很疼?”
對于舟舟關心自己,她心里有些受用,“還好,有一點點疼。”
“那我幫媽媽吹吹,讓它不要弄疼你。”舟舟對著徐簇和手上的水泡吹了幾下,在他小小的認知里這樣是緩解疼痛的好辦法。
丹姨得知后,小聲讓她等會兒裝裝樣子,別那么賣力,反正很快就可以弄好了。
徐簇和用水壺里的水倒出來給自己和舟舟簡單洗了手,丹姨拿出預留的一些早飯分給兩人吃。
徐簇和喝了水,又吃到好吃的東西,感覺疲憊感有稍許的消散。
楊覺儼和木搏走過來,兩人也是出了不少汗,她問起他們那邊的進展。
楊覺儼說:“都弄好了,等會兒再處理地面的衛生,差不多在午飯前就可以完工。”
他伸手要拿紙袋里的東西吃,見徐簇和橫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他把手攤開給她看,表示洗過手,是干凈的。
木搏余光瞟見兩人的互動,不到片刻就被楊覺儼察覺,他波瀾不興地掃木搏一眼。木搏立即收回視線,目不斜視。
徐簇和不知道木搏和楊覺儼的動靜,她低頭看紙袋里的吃食還有多少,確認夠分后,她把紙袋伸到木搏面前,“拿點吃的,不要跟我們客氣。辛苦你過來幫忙。”
“不辛苦,搭把手的事。”木搏一開始覺得不好意思拿,他看了楊覺儼一下后才伸手拿,“謝謝嫂子。這一看就很好吃。”
徐簇和說:“是丹姨做的土豆雞蛋餅,我也覺得味道很好。”
木搏和丹姨也聊起了天。丹姨對他的印象不錯,覺得他勤快又機靈。
簡單歇息過后,他們又開始干活,直到中午十二點才結束。
從食堂吃完午飯,回家的路上,徐簇和感覺眼前的視野開闊了很多,雜草沒了,低矮的灌木禿得只看見樹枝,那些大樹的樹枝被鋸很多,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們不能在樹下乘涼。
一家四口回到家里,并沒有休息,又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掃一遍。
等到三點的時候,徐簇和感覺受不了,她去洗澡又洗頭,才覺得有些活過來。
房間里,徐簇和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旁邊插著電風扇,她在吹頭發,昏昏欲睡中。
楊覺儼坐在她旁邊的椅子,在書桌前寫材料。
他寫完材料后發現徐簇和低著腦袋,順著她的視線下移,她手上起了兩個水泡。
楊覺儼將她散落的頭發捋在耳后,她掀起眼簾看他。
“你說我要不要戳破它們?”徐簇和在猶豫不決,她對疼痛的容忍度很低,怕戳破會很疼,又怕不戳破,水泡很久都不能好,她沒處理過這種情況。
楊覺儼輕握她的手,仔細查看,“這種情況不嚴重。不用戳破,要是破了,傷口容易感染,更疼更難好。”
徐簇和聽到楊覺儼的話安心了一些,又問會不會留疤。他說不會,他的手以前起過這種水泡。
楊覺儼把手掌打開給徐簇和看以表示自己說的話是真的。她是第一次這么仔細看他的手,手上的繭有些厚,特別是食指和拇指的側面,因為長期握槍起的繭子。
午后的陽光透過窗外大樹殘存的樹葉,斜斜灑進臥室里,斑駁的光影有一部分落在徐簇和身上,楊覺儼一時不知是光影襯著人柔和,還是眼前的人使得光影柔和。
他們低聲說著話,突然舟舟抱著小枕頭走進來,“媽媽,我想和你一起睡午覺。”平時都是徐簇和陪他在隔壁房間午睡。
徐簇和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感覺差不多干了,“那我們到那張床上睡吧。”
舟舟脫了鞋,努力爬上床,這張床的高度比他的小床要高一些。
徐簇和問楊覺儼要不要睡一下休息,他應了下來。
這還是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睡一張床,舟舟和徐簇和早就困了,很快就睡著。
楊覺儼忽然睜開眼睛,望著兩人的睡顏,過好一會兒才重新闔上眼,閉目休息。
………
晚上,天黑下來,警報聲拉響,家里的窗戶緊閉,楊覺儼點燃從管理處領回來的蚊香,蚊香還混合著“666”藥粉。它們有些毒性,在室內燃燒,人都要到室外躲避。
楊覺儼將蚊香點燃后便關上大門下樓。徐簇和他們在樓下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