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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和我說要做事得光明磊落,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你能拿出證據來證明是我在井師傅面前說過你的事嗎?你有親耳聽到我和井師傅當時講了什么話嗎?你在這上面能不能做到光明磊落,證據確鑿?”
徐簇和那一番話點醒了周夢娟,今天谷小潔主動送上門來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周夢娟問的這三個問題,谷小潔給不出回答,大家聽到兩人的爭執紛紛看過來,想知道這次她們誰輸誰贏。
“你說真是我害你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嗎?真是我和井師傅說了你什么嗎?”
谷小潔憤怒道:“不是你還有誰會這樣做?慣會扯東扯西的小人。”
“那好啊你還是這么認為,我們就去找井師傅問清楚。我問心無愧,可以在她面前和你對質清楚,你可以嗎?”
兩人之間沉默了半晌,谷小潔緘默不語的模樣使得這一次對峙誰高誰低一目了然。
徐簇和遠遠在兩人之間掃視,周夢娟的戰斗力急劇上漲啊。不過,這反擊的思路怎么跟她上次和向楓說的話相似。
徐簇和收回目光,瞥見井師傅的身影出現在窗邊,這下子谷小潔是要被井師傅判死罪,也不知道她后面能不能從死罪減刑為無期徒刑,再減為有期徒刑。
谷小潔不敢跟周夢娟去找井師傅對質,她逃避地轉身,不想和周夢娟爭辯,而這時她看見井師傅出現在門口,她身體瞬間僵住。
其余人也發現了井師傅的存在。
井師傅淡淡開口道:“你學成什么樣不用別人告訴我,我不是瞎子聾子,看不見,聽不了。培訓班也不是你整日惹是生非,欺負人的地方。”
說完,井師傅就進來教室,繼續給大家上課,不理會谷小潔的臉色是多么難看,她的處境是多么難堪。
谷小潔無法承受大家審視的目光,哭著跑出教室,那日周夢娟也有類似的體驗,今日是風水輪流轉。
面對井師傅的威嚴,大家沒有出聲討論,更沒敢開小差,免得自己也會落得跟谷小潔一樣的下場……
吃午飯的時候,向楓和徐簇和像往常那樣坐在一塊吃飯,罕見地周夢娟端著飯菜站在徐簇和旁邊,笑吟吟地問:“我可以跟你們一塊坐嗎?”
兩人心中雖意外,但沒有意見,都說可以。
周夢娟坐下后,便說:“簇和,其實今天的事是要多謝你。不是你點醒了我,我還得被谷小潔抓住命脈欺負。”
徐簇和試探性地問:“你是那天聽到我跟向楓說的話?”
周夢娟點點頭承認,但怕她們誤會又連忙解釋道:“不過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走在你們后面恰好聽到。當時我沒敢上前和你們說話,怕你們像谷小潔那樣討厭我。”
徐簇和和向楓都不討厭周夢娟,也對她沒有什么偏見,一頓飯吃下來,三人的關系不像以前那樣生疏。
………
第77章
郵電分家
自從谷小潔被井師傅公開批評之后,她安生了許多,沒有再找誰的麻煩。隨著方母和大牛的離開,大院里也變得寧靜不少,大家關于方家事宜的討論逐漸減少,至于方團長是怎么順利送走他們的,這是個謎,眾人都不曉得。
轉眼間陽城邁入了冬天,這寒冬濕冷,時而晴天,時而雨天,讓人琢磨不透。
冬日,天空飄著淅淅瀝瀝的雨,徐簇和站在郵電局營業廳門口,望著陰沉沉的天空,打開她手上那把黑傘,視線一轉發現胡珊站在大門的另一側,“胡干事,是沒帶傘嗎?”
胡珊早就留意到她,一笑:“今早出門忘帶了,這雨不大不小的,不敢讓人冒著雨走。”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撐你一段路,我們一起搭公交,到站了你再找同路的人一起回家。”
“完全不介意,那我就不客氣了。”
兩人同撐一把傘慢慢走去公交站。
在路上,胡珊跟徐簇和聊起天,“下個月你們這一批學員進電報科的結果就要定下了,日子過得可真快。好像選人的事就在昨天。”
“說起這件事,還是要多謝胡干事的提攜。”徐簇和知道胡珊是人事科里主管這次電報科招人的,至于交報名表的事,還有她怎么入選進來的,她就沒有挑明。
不過她沒有說,胡珊卻主動談及這事,“第一輪篩報名表的時候,我就看中了你,把你留下來。后面合適的人沒選夠就翻了翻淘汰那沓報名表,我又翻到你,這注定你要進我們郵電局。”
徐簇和第一次知道這里面還有別的文章,她淺笑著沒有接話,等胡珊主動說。比猴還精的胡珊在今天突然和她說這話,肯定不簡單。
胡珊心想徐簇和不開口接話,自己就沒法順延著往下說她那張報名表說怎么被篩了出去。只好另找話頭繼續下去,“不知道你認不認識我們科里的戚展歆干事?她為人很熱心,也很公正,當初篩報名表的時候見我忙不過來,就提出幫忙。”
有時候說話不用說得太明白,懂得的人一聽就清楚,承接胡珊說話的上下文,徐簇和知道了是戚展歆將她的報名表篩出去,胡珊所說的“熱心公正”也不是真。
徐簇和臉上的笑容微深,“我跟她認識,聽你這么說她人還挺好的。”
胡珊感覺自己有點看不懂徐簇和了,她到底有沒有聽出這是話里有話?胡珊轉念一想,她聽不懂也正常,一看她就是和向楓一樣被人護著長大,不知道那些彎彎繞繞。
胡珊只好順著徐簇和的話繼續說:“是啊,她人挺好的,也不知道過一段時間我跟她還在不在一個單位共事。還有你和向楓,我看著你們進來的,想到可能不在一塊共事,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徐簇和終于知道胡珊站在營業廳大門那是為什么了。是在等她,為了郵電分家的事。
今年十一月,中央下達了一項關于郵電體制改革的指示,從中央到基層將郵政和電信分開設立部門,郵電部被撤銷,軍管會也要被撤。郵政與鐵道、交通合并,而電信劃歸軍隊領導。
她和向楓注定是會被分到電信局。胡珊說舍不得她們,這說明想進電信局,說不定是想借此升一升,這其中的利益糾紛或許也牽扯到戚展歆,胡珊才拿她來做文章。
把當初戚展歆將她的報名表篩掉的事在這時候說出來,可謂是一石二鳥,一來討好了她,借她后面的勢讓她順利達成心愿,二來可以借她的手給戚展歆添麻煩,剔除這個障礙。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胡珊怕是不能如愿成為那漁翁。因為徐簇和不知道當初楊覺儼用的是什么人脈把她弄進了郵電局。她也不想被人當槍使。
前世徐簇和在父母各自的公司當吉祥物那段時間里,一個收獲就是如何不讓手底下那群老狐貍拿自己當槍使,不能好處盡讓別人得了,而她得到的只有黑鍋,她是實打實吃過虧才悟出來的。
她只能在心中多謝胡珊讓自己白得這么一個消息。
“胡干事,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能在一處當然很好,可以一起進步,不在一塊了,我也希望你前程似錦。”徐簇和油鹽不進,絲毫不接招。
胡珊感覺心累,她也沒辦法,不能說得那么直白,只好放棄。她笑了笑,附和道:“我也是這么想的。”
公交到站,胡珊下車。公交再往前開兩個站,徐簇和也下車轉乘。湊巧的是她在這里遇上自己和胡珊剛才談論的話題主人——戚展歆。
兩人見著相互點點頭,徐簇和不打算和戚展歆說話,她想自己先好好捋一下戚展歆那么做是什么意思。
可戚展歆主動和她攀談起來,“我們在一個單位上工作也有一段時間了,還是第一次遇上。我們認識這么多年,其實沒必要當陌生人,我們可以當作是朋友好好相處。”
徐簇和不禁打量戚展歆幾眼,她們之間的關系復雜,她還一度阻擾自己進郵電局,現在神情友好地說這話,她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能不能做朋友這講究緣分,我和你有緣無分,現在這樣的狀態挺好的,不必要勉強。”
原本戚展歆就隱約覺得徐簇和跟以前有些不一樣,現在她拒絕人的模樣更讓人確定她是變了。
戚展歆沒有表現出不高興的情緒,反而有些感嘆地說道:“我們那一次分開是在五年前吧,你當時處處都需要人照顧,柔弱,讓響揚都忍不住保護憐惜你。一晃眼,你為人妻為人母,成長了不少,不知道響揚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心中會怎么想?”
她說話時一直凝視著徐簇和,知道徐簇和聽到穆響揚這個名字反應會如何。
“他怎么看我已經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并不留戀他,如果你留戀我們以前相識的時光,我也可以像以前一樣喊你大嫂。惠阿姨可是認了我當干女兒,我這么稱呼你應該沒錯吧。”
聞言,戚展歆臉色一僵,但很快就恢復過來,若無其事地說:“你也變得牙尖嘴利了。”
徐簇和佯作驚訝,“是嗎?應該是和覺儼學的,他太會狡辯,我學著一些才不要讓他總是哄住我。”
戚展歆臉色變得更難看,她都不知道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原來還有這一面。
徐簇和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了然,真的是因為楊覺儼……
公交車到達,徐簇和徑直搭上公交,不再和戚展歆多費口舌。戚展歆不想和她同乘一輛車,沒有上車。
戚展歆沒有留意到不遠處有一個人撞見這一幕。
………
第78章
圍爐閑聊
徐簇和一回到家里就聞到一股肉香味,似乎今晚的晚飯格外豐盛。舟舟見到她,很開心地說:“媽媽回來了!”
“是呀,媽媽回來了,有沒有想媽媽?”
“有!”舟舟主動拿過徐簇和的傘,要幫她拿去晾。
徐簇和彎下身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媽媽的舟舟真乖。”
徐簇和回房間準備把帆布包放好,打開房門時發現楊覺儼躺在床上休息。她差不多有兩個月沒見到他了,這一次執行任務時間比以往的長。
她輕手輕腳地將帆布包放好,轉身看見楊覺儼醒來了,他在望著自己。
徐簇和走到床邊,“快可以吃飯了,起來吧。”
“嗯。”楊覺儼這一覺睡得有些沉,起來的動作顯得慢慢吞吞的。
徐簇和問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楊覺儼盯著徐簇和瓷白的臉看,“我覺得你瘦了一些。”
徐簇和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好像是,“這段時間學習費腦,郵電局也離得遠,奔波來奔波去,又不是在家那樣舒服自在,瘦了不稀奇。”
“聽到消息說郵電要分開管理,電信局的辦公地址確定好了嗎?”楊覺儼忽然又轉了話題。
“還沒聽說是在原來這個地方,還是要搬到其他地方。我現在是培訓班學員,消息沒那么靈通,說不定我是最后一批知道的。”
這時舟舟推開門,“姨奶奶說可以吃飯了。”剛才徐簇和見楊覺儼在睡,沒有把門關上,只是半掩,想著自己等會兒就出去。
丹姨對于楊覺儼時隔兩個月才歸家感到十分高興,臨時又去買了菜回來,晚飯也做得豐盛,水煎五花肉、油燜帶魚、蝦仁炒蛋,還有一道青菜。
吃晚飯時,徐簇和發現楊覺儼好像不怎么吃油燜帶魚和蝦仁炒蛋這兩道菜,大多數都是夾給其他人吃,差點讓人誤以為他吃了不少。
夜晚,楊覺儼剛躺下,冷冰冰又柔若無骨的手就伸進他上衣,在他腰間摸索,還試圖往上移。
楊覺儼抓住這只不安分的手,緊握著,他聲音有些低啞地問:“手要往哪里摸?”
“不讓我摸,你就去把燈打開,你脫光了衣服給我看。”徐簇和說得十分理直氣壯。
徐簇和對于男女之事并不會多害臊,但她絕對沒有這樣主動過,楊覺儼察覺不對,沒有起身去開燈,問她:“為什么要看?”
徐簇和靠近他,貼得很近,可以聽到他穩健有力的心跳,她聲音很輕地問:“你身上有藥味,是受傷了嗎?”
房間里安靜良久,楊覺儼才模糊地逸出一聲回應,“嗯。”
徐簇和的臉蹭著他臉龐,語氣柔軟地說:“覺儼,讓我看一下,好嗎?。”
楊覺儼拒絕不了這樣的徐簇和。
一盞書燈被打開,微弱的光照亮房間,楊覺儼上身半裸背對著徐簇和,鮮血微微滲出,染紅了包扎傷口的紗布,又凝固在那里。他背上還有其他傷疤,都是很久以前的傷痕,時隔多年再次增添了新傷。
徐簇和指尖輕輕觸碰紗布,不到片刻指尖便縮回。
楊覺儼把衣服穿好,轉身看到她為自己擔心的目光。他安慰她說這不要緊,不是多重的傷。
她心里默默地說這看起來不是輕傷,是因為受傷了,才隔那么久回來的嗎?
原本徐簇和是想在晚上兩人獨處時問楊覺儼,他和戚展歆曾經是不是很恩愛,不是他之前輕描淡寫地講述的那樣,否則戚展歆怎么到現在都還記得他,還因為他,戚展歆對自己產生嫉妒之心。
可她在飯桌上發現楊覺儼行為有些異常,就不著急問這件事,更想知道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看到他的傷之后,忽然不想再問,覺得沒必要為無關緊要的事費神、浪費情緒,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
了解那么多有什么用,她聽了也不會高興。他之前明確說清楚他心里沒有戚展歆的存在。她再問他,也只是得到同樣的答案。同一個問題反反復復地問沒有意義。
………
周末,幾個鄰居都在秦大娘家里閑坐,圍著爐子取暖,烤紅薯和小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