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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南湖溺水事件席卷整個大院，因為一件衣服拿錯的爭執推搡，差點要讓幾條人命喪于湖中。

徐簇和還昏迷不醒，她原本就因生理期發燒不舒服，受到刺激后身體越來越燙，丹姨在臥室照顧她。

客廳，舟舟將雙手伸出，站得很直，一直等著楊覺儼手里的鞭子落下，可那一鞭甩下去打中的是他屁股，這讓他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小小的身體顫栗著，他眼淚已經掉下來，努力壓制住自己，不要哭出聲。

“馮英告訴我是你撿到國華的錢，是國恩教唆你去南湖把錢還給他，你不是故意要去，她救了你，還為你辯解讓我不要罰你。你說你是單純還錢給國華，還是心里就想著去湖邊玩？”

楊覺儼看舟舟的眼神凌厲，舟舟知道自己辯解會引來更嚴重的懲罰，他也不想為自己辯解，他很后悔今天的行為，他顫聲說道：“都……都有，我是想把錢還給國華，去那里看看就回來，沒想留在那玩多久，因為我怕姨奶奶會發現，等媽媽回來，她知道會生我的氣……國華在水里玩，我在等他，湖邊剛好有人打架，我來不及躲……”

舟舟當時在找國華，看見他居然膽大包天下水玩，他不知道跟誰學了游泳，舟舟揮著那張一角錢，和國恩一起喊他上來。

在等國華的時候，旁邊突然有人打了起來，舟舟不知道是被誰推下去。

楊覺儼等舟舟說完，又甩下一鞭，舟舟感覺傷口好疼好疼，他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他還是沒有求饒讓爸爸不要打了。

“大家都和你說過很多次，不要去那玩，那里根本不適合你玩，是怕你出事，可你就是聽不進去，不死心，找到借口就去。你有沒有想過你出事，你媽媽會怎么樣？今天你被嚇到，她受到的驚嚇不比你少。”

舟舟終于忍不住抽泣，“我知道自己錯了，是我害媽媽生病，我對不起媽媽，你盡管罰我……”

第三鞭落在了舟舟的雙手上，之后楊覺儼讓他轉身面對的墻壁站著。舟舟沒有一絲懈怠，就這么站著，也不看自己手上的傷。楊覺儼雖然控制了力度，但第一下和第二下打得并不輕，舟舟褲子上出現了淡淡的血痕。

后來舟舟出現發熱情況，楊覺儼抱著他去衛生所找洛醫生。

直到夜晚，徐簇和才恢復意識，醒過來。她在昏迷的時候，第二次進入到詮釋書中內容的夢境，但夢到的都是方家和高家的事，她家里的人很少出現，她發現在這兩次夢境里由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丹姨的身影。

楊覺儼薄唇冷抿成一條直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雕塑般坐在床邊，發現徐簇和醒了之后，雕塑才活過來，有了生機。

徐簇和聲音有些模糊不清地問：“覺儼，舟舟呢？他是不是還活著？”

她都怕自己昏迷前看到那一幕又是在夢境中。

楊覺儼握住徐簇和的手，“他沒事，他還活著?！?

頓時，徐簇和的情緒難以自抑，“我夢到我們的孩子死了，他就躺地上，我怎么叫他，他都不肯應我……”她再也說不出話，泣不成聲。

楊覺儼立即將她抱在懷里，一遍又遍地告訴她，他們的孩子還活著，她剛才只是在做夢。

徐簇和這才分清現實和夢境，她現在是在現實里。她的手緊緊抓著楊覺儼的衣服，眼淚也浸濕他的衣服，是喜悅與悲傷交織的淚水。

良久，她的情緒終于平復下來，她想見舟舟，說話的聲音還有些哽咽，“我想去看一下他，親眼確認他沒事。”

楊覺儼溫聲說：“他發燒了，吃完藥沒多久就睡著，丹姨在隔壁房間照顧他?！?

徐簇和讓楊覺儼扶自己起來，他扶著她的手到隔壁看舟舟，她雙腿發軟，沒有力氣，走得很慢。

丹姨剛用溫水給舟舟擦了一遍身，他偶爾迷迷糊糊地說夢話，喊媽媽。

徐簇和見到他后，手輕輕觸碰他的臉頰，她的心才真正放下，舟舟沒有死。

徐簇和坐在床邊眼睛一直看著舟舟，視線沒有離開過他。

楊覺儼去廚房給她端一碗粥，她的手也沒有力氣端，他就喂著她吃。

………

第101章

蝴蝶效應

家里有兩位病人，昨天又遭遇那樣的大事，楊覺儼只是上午出去安排一些事宜，打算中午就回家。

馮姐來家里看徐簇和和舟舟，徐簇和的精神比昨天要好一些，她握住馮姐的手，非常真誠地感謝道：“馮姐，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舟舟他怕是……”

馮姐將手放在她的手上，阻止她繼續說：“不要說一些不好的話，舟舟現在是平平安安，經歷這一難，以后日子都會順遂。你也不用感謝我什么，我婆家人來的時候，你們家和秦大娘幫了我不少，你們還給我出主意，我就覺得有這樣鄰居真的很走運，將心比心，我也該對你們好。我看著舟舟就在水里，我會水，可以救得了他，我沒法子不下去救他。說到底，要不是我兩個孩子，舟舟也不會去那里?！?

“馮姐，你是做好事，怎么還愧疚起來了？我不說不好的話，你也不要說這話?！?

徐簇和知道在電報科辦公室那一場夢說是夢，可它又不是夢，是舟舟在書中原本的命運，這一劫注定要來，只是現在結果改變了，往好的方向改變。她不會怪不該怪的人。

她轉了話題，問馮姐：“昨天有沒有什么孩子出事？”

“沒，說來那些孩子是頑皮，心還是好的，發現有人落水后，好幾個孩子都跳下來救人，就是不知道保護自己，有個孩子是腿抽筋才上來的，他還要下去救人，幸好警衛員來了，如果不是這樣，那情況都不敢想?！?

出事后，馮姐喊方芳趕緊去找人來，她是最先把警衛員帶來的。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徐簇和漸漸沒有精神，馮姐才離開讓她休息。

剛好楊覺儼回到家里，他和馮姐遇上，他跟她再一次道謝。馮姐笑說他們這兩口子都是跟自己那么客氣。

馮姐下樓回家，昨天國華和國恩都被方團長和馮姐罰得厲害，兩人見到她，像耗子見到貓一樣膽顫心驚。

國華不安地問馮姐：“舟舟和徐阿姨怎么樣？”國恩也以同樣的眼神看她。

馮姐直戳國華的腦門，“他們都病著，舟舟還沒醒。都是你，怎么打怎么罵都不聽，偏要去南湖，覺得自己是對的，大人管你是多余。你還膽肥了，你才幾歲??？就下水。不是你，他們能去那嗎？你這個當哥哥的，一點都沒有起到榜樣作用?！?

國華連連說自己錯了，他是真心悔過，昨天還差點要死人，他現在也不敢下水玩。

馮姐看見家里多了一些東西，問是誰拿來的，國恩指了指樓上，說是楊叔叔送的……

楊覺儼打開房門，見徐簇和睡下了，他又把門輕輕關上。

他去隔壁房間看舟舟。

舟舟這時已經醒來，趴在床上，同樣沒什么精神。丹姨從他腋下拿出水銀體溫計。

楊覺儼問她：“體溫有沒有降下來？”

“降是降了，總是還有點低燒?！钡ひ虒Ⅲw溫計放下。

舟舟聽到楊覺儼聲音，側著腦袋，有氣無力地喊一聲“爸爸”。

他從前對于楊覺儼的懲罰，心里畏懼之余還有些不服氣，覺得爸爸過分嚴厲，他每次被罰完都會生爸爸的氣，可這一次他沒有生氣，深刻認識到自己不對的地方。

舟舟也想徐簇和，問楊覺儼：“媽媽呢？”

楊覺儼說：“你媽媽睡著了。”

其實要是楊覺儼進房間，靠近徐簇和，會知道她沒有睡著，她從馮姐那了解溺水的來龍去脈后，她在捋清一件事。

徐簇和隱隱覺得馮姐和江平是這次事件里的兩個顯性變量，而擁有前世記憶、知道自己在一本書里的她是隱性變量，她的性格行為作風都有所改變，她的一舉一動都將產生蝴蝶效應。

她只在最后關頭知道事情會發生，想要改變時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是她一次又一次行為的改變影響到別人，到最后影響到這次溺水事件的結果。

她將現在真正發生的一切與她昨天在夢境中所看到的場景比較，發現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在夢境中，徐簇和沒有教江平如何跟高團長相處，江平因為面包事件變得孤僻，渾身是刺，和高團長的關系逐漸疏遠。

高團長沒有和趙蘭大吵一架，她沒有離家出走，而且她從這次事件摸到高家各人的性情，過得風生水起，和鄰居的關系也維持得不錯。

馮姐甚至以為是自己誤會了她，心中過意不去，兩人在夢境中的關系反而不錯。

那天馮姐是找趙蘭借大蒜，不是去徐簇和家。方母和大牛來的第一天沒有在眾人面前露出真面目，反而徐徐圖之，等方團長回來后再鬧一場，大牛如愿當兵，方母每個月都可以50塊錢，除了不能在這住這點沒有實現外，他們收獲滿滿地離開大院。

馮姐和徐簇和的來往不多，關系淡淡的。所以徐簇和叮囑她多看管舟舟和國恩，不要讓他們去南湖，這件事沒有發生。

馮姐沒有緊緊盯著兩個孩子的行蹤，以致于她不在第一時間發現兩個孩子去了南湖。

江平因為面包事件，覺得對不起方芳和袁朝，害了她們被議論，自覺遠離她們。

溺水事件發生的這天，江平和方芳沒有走到一起，也沒有遇上尋找舟舟和國恩的馮姐，繼而她們沒有及時發現河平和舟舟有危險，當她們得知這個消息，為時已晚，兩個孩子已經出事。

徐簇和間接推動鄰居命運的改變，繼而她們的改變直接影響到舟舟的命運，使得他的生命得以延續，改寫了原本的人生軌跡。

原本死掉的三個孩子沒有因為南湖溺水事件而失去生命，他們都還活著，所有與之相關聯的人和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書中劇情真正開始不受原定設定的束縛，自顧自地發展下去。

………

傍晚，崔師長一回到家，剛把軍帽脫下，辛大娘就接過軍帽，他問：“那孩子情況怎么樣？”

“退燒了，比昨天好很多。”

崔師長微微頷首，“明天讓展歆帶著他去榮鋒家賠禮道歉?！?

崔師長認為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確確實實是把人推下水了，該有的禮數都得做好。

第102章

閉門羹

辛大娘附和道：“應該的，唉，這事弄得讓你面對下屬都有些沒面子了，早知道當初……”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崔師長不喜歡她說這些，不想同意也拗不過兒子的意愿，兒大不止不由娘，也不由爹。

沒多久，崔師長和辛大娘就看見戚展歆和崔濟拎著東西回來。

戚展歆見到他們，主動提說：“樹遠昨天哭得厲害，說對不起河平，想跟她道個歉。他不知道自己抓到人了，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抓住河平，放手都沒用。明天我就帶他去跟河平道歉，阿濟也這么想?！?

崔濟也在父母面前為戚展歆和樹遠說好話。

崔師長覺得大兒媳做事還算體面，沒那么不分青紅皂白護著自己的兒子，也算一個優點。他一直以來對她沒有什么好印象，對她的討好沒有多少反應，是因為他覺得她的心太飄了，飄到外面，盡管是嫁進來，心也不在這兒……

第二天，戚展歆和崔濟帶著樹遠來高團長家，看到緊閉的大門，三人站在門前沉默了下來。

戚展歆在想趙蘭是不是借機給自己難堪，這一路上她和崔濟拎這些東西，大家看見都問去哪，也就知道他們是去高家，結果吃了閉門羹。

不遠處，那棵大樹下多了很多小孩子在玩，大人把他們看得比以前更嚴，之前大多數家長都是囑咐幾句，惹禍了就打罵一頓，至于孩子是不是真心悔改，服不服管就看孩子個人，家長的潛意識里也覺得他們在大院里玩不會出什么事。直至前天的事情發生，大家的警惕性瞬間提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日一早，不少人看見大解放轟轟地開進大院，往南湖駛去，里面裝了很多石頭泥土，這是要把南湖填了。

崔濟向國華招手，把他喊來。他和崔朗玩得好，崔濟記得他。

國華很快就跑過來，崔濟問他：“河平，還有她家人怎么都不在了？”

國華撓撓腦袋，很不巧合高家三個孩子跟他都玩得沒多好，對于她們的行蹤不了解，最后他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幸好馮姐從家里出來了，看見這幾人，心想是稀客，第一次見他們來這邊，她猜都能猜到他們是為什么而來，笑吟吟地問：“是來找河平吧？”

樹遠下意識地牽緊崔濟的手，緊張地說是。

他性子安靜，和小太陽一樣的河平意外玩得來，他和河平還約定好九月上小學，他們也要做好同學。他心里害怕河平因為前天的事生氣，不跟自己做好同學了。

馮姐看出他的緊張，解釋道：“今天她小姨休息，帶她和她大姐到外面玩了?！?

胡敏親自來家里接人的，主要是想安撫河平。不過河平的心有點大，對前天的事沒有受驚發燒。小姨來找她們，她就活蹦亂跳地跟著小姨去玩了。

戚展歆問：“那家里的大人呢？”

“大人啊，這我就不清楚了?！瘪T姐跟趙蘭不和，高團長一個大男人跟自己沒有多聊得來，她不知道他們為什么都不在家。

戚展歆他們只好拎著東西往家里走，高家沒人在，他們也沒法道歉。她心里對趙蘭突然不在家的原因猜測不斷。

趙蘭對此事渾然不知，如果讓她知道戚展歆今天會上門賠禮道歉，天王老子叫她出去，她都不出去，她要留在家里，逮著這個機會好好滅一滅戚展歆的囂張氣焰。

此刻，趙蘭正在外面跟自己同鄉小姐妹大吐苦水，說要是河平出事，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在高家立足了，她也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活得這樣憋屈，夾著尾巴做人。

她和高團長約法三章，會一視同仁把家里三個孩子照顧好，不會讓她們有事，而高團長賺錢養家，會把錢給足她。

她覺得還是當初在大哥那日子過得好，可大嫂是一心趕她走，嫁人還是回老家，她當然選擇留在這里嫁人，現在的情況也當然是要比回老家好很多，她也在同鄉里成為人人艷羨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