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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客廳里，楊覺06d儼、舟舟、丹姨圍著煤爐子坐，他們在烤栗子吃。徐簇和在單位值班，要明天才回來。

舟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放在一旁已經烤熟的栗子，感覺不燙了，才拿起栗子剝開。

過好一會兒后，舟舟拿著那顆栗子給楊覺儼看，“爸爸，我剝不開，你給我開一個小口。”

楊覺儼很輕松就給栗子開一個缺口，讓舟舟慢慢剝。

這時家里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戚展歆，她壓著怒氣，“楊覺儼，我有話要和你說。”

戚展歆是專挑徐簇和不在的時候來的，她不敢再招惹徐簇和。

丹姨不明所以，問楊覺儼：“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丹姨，你先帶舟舟回房間。”

舟舟手里握著栗子，一直往楊覺儼和戚展歆之間看，被丹姨半拉半哄帶進房間。

就算是回房間，舟舟趴著門聽外邊的人講話。

戚展歆再也壓制不住怒氣，“楊覺儼，你真是混蛋！都是你約我和穆響揚見面，現在崔濟知道了，無論我怎么解釋都沒用，你要毀了我的家庭婚姻。”

“你當初算計想把簇和跟穆響揚湊一起就應該想到有一天會自食惡果。我與簇和有誤會可以解釋得通，你和穆響揚之間是清清白白的話，照樣可以，你解釋不清楚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這里不歡迎你，麻煩你離開。”

第120章

我要告訴媽媽

楊覺儼預料到戚展歆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約她的同時，也約了穆響揚，他不介意他們知道。他認為戚展歆一定是覺得她的婚姻太和諧了，才有閑心去攪和別人家的事，現在也該讓她嘗嘗自食惡果的滋味。

戚展歆在這里沒待多久就被崔濟找回家，他讓她不要再鬧了，怪天怪地，不如怪自己和穆響揚之間的關系說不清楚。

戚展歆做不出在外面大街跟崔濟爭執的事，要是傳出去，就不僅僅是她和崔濟的夫妻矛盾這么簡單了。

戚展歆離開后，舟舟開門跑了出來，站在楊覺儼面前，非常嚴肅地說：“我要告訴媽媽，你和阿姨在說悄悄話。”

楊覺儼揉他的腦袋，“人小鬼大，這就知道告狀了。你只能和你媽媽說，但不準胡說，也不許跟別人說。”

舟舟用力地點頭說知道。

丹姨那會兒也學著舟舟趴在門后，聽得七七八八，她也打定主意等簇和回來，要跟簇和說……

第二天早上，徐簇和回到家里，就看見丹姨和舟舟一大一小在望著自己，好像有很多話要說，“是有什么要跟我說？”

兩人都齊齊搖頭，讓她去休息。

徐簇和回到房間沒有立即休息，她翻出林伯伯寄給自己的信，里面詳實講了穆響揚父親的事，總體內容和楊覺儼之前說的差不多，她了解到一些細節。

她準備睡一覺，下午腦子清醒的時候在給林伯伯寫回信，提醒他多注意穆響揚這個人。

等到下午，徐簇和睡醒了，吃午飯時，他們又湊到她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將昨晚的事說出來。

丹姨見徐簇和不生氣，就想問清楚是怎么回事。

徐簇和看了一眼舟舟，在想要用什么借口把他支出去，她和丹姨說的話不適宜被他聽見。

丹姨讓舟舟去找國恩玩，順便去馮姐家借點蔬菜種子。舟舟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徐簇和才跟丹姨說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丹姨聽了覺得年輕人的感情太復雜，或者是別人的愛恨糾葛復雜，她當著徐簇和的面罵起穆響揚，他比起戚展歆的不安心更令人討厭。

………

光陰如梭，才見冬月初，又看暖春來，戚展歆因為工作和家庭糾紛應接不暇，沒時間再分心想那些有的沒的，她也不敢再對楊覺儼和徐簇和動什么心思。

趙蘭聽說戚展歆和崔濟的關系出現不和后，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從前別人都在念叨自己和高團長的夫妻關系，跟那倆人對比，說他們恩愛。戚展歆曾經還拿這事譏諷過她，現在是五十步笑百步，誰也別說誰。

趙蘭還聽過辛大娘在秦大娘那里吐過苦水，說就不該松口答應讓戚展歆嫁進來，秦大娘勸她兒孫自有兒孫福，咱管不了那么多，糊涂日子糊涂過。

三月春暖花開正是好時候，向楓和周奮進要結婚了！

單位給他們的分配了住房，是在離單位不遠的家屬院。

比起跟周奮進父母和兄長妹妹一起住，向楓是更愿意有自己一個小家，她覺得自己和父母哥哥嫂嫂一起住，大家那么熟悉都有不少矛盾，去到周奮進家里住，她和他家人肯定也會有類似的許許多多矛盾，她不想為這些矛盾煩心。

她和周奮進說要有他們自己住的房子，她才答應結婚，反正她不著急嫁，她在家里有父母親幫襯，住得也很舒服。

周奮進為追求向楓花了不少心思，跟她談對象，自然是想和她結婚，結為革命伴侶。他跑上跑下，加上他很會來事，終于在今年他和向楓的住房申請通過，只要領到結婚證，他們就能分到房子。

徐簇和帶著舟舟參加他們的婚禮。

向楓和周夢娟見到可愛的舟舟便心生歡喜，兩人對他一頓親熱。向楓在未見到舟舟前就給他打了一個印象標簽，愛吃栗子糕的舟舟。

舟舟在向楓家就拿到一塊栗子糕吃，他一只手拿栗子糕，一只手緊牽著徐簇和的手，目不暇接地看著熱鬧的婚禮。從她家直到她和周奮進的小家，舟舟才把那塊栗子糕吃完。

舟舟表示他喜歡參加婚禮，他童言無忌地問周阿姨什么時候結婚。

周夢娟都被他問得害羞，向楓和徐簇和見狀連忙問她是不是有情況。她矜持地點點頭。

在參加婚禮時，周夢娟和徐簇和說了一個消息，“去年經常來我們單位的寧琴姐跟人訂婚了，就是前幾天的事。”

徐簇和滿是詫異地望著周夢娟，“是和誰？”

周夢娟想了一下，“好像男方是姓穆，和她是大學同學來著。”

明明之前見到寧琴，她是很堅定要跟穆響揚分開，為什么忽然又辦一個訂婚儀式。徐簇和一開始想不通，后來婚禮的證婚人說了今天的日期，她才有些明白原因。

她想自己該找機會問清楚寧琴到底是什么樣的想法，但一定得是借公事，不能因私事見面。

還沒等徐簇和找寧琴，寧琴就借著辦公事來找她了。

寧琴感覺有許許多多的話要跟徐簇和說，但最后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簇和，謝謝你，還有再見。”

寧琴在說這句話時聲音很低很低，徐簇和差點沒聽見她在說什么。

寧琴拿到文件很快就離開了，徐簇和望著她消瘦的背影，全然明白她為什么來見自己，又為什么會跟穆響揚訂婚，和她之前的猜測相符。

原本寧琴是找寧父告狀，想讓他出主意教訓穆響揚。可是寧父一臉疲憊地對她說，現在他被人盯得很緊，等這段時間過后，他再幫她收拾穆響揚。

寧琴忽然覺得自己很不孝順，整日陷入情情愛愛中，對父親的狀況懵然不知。她說不要寧父為自己操心了，她也會安靜，不輕舉妄動做出其他事。

今年，寧琴得知現在的局面已經無法挽回，父親真的要有一劫，他注定是要受牽連，根本撇不清關系。寧父也給她和寧母安排后路，不讓她們跟著受苦。她很多不舍，不想離開，想跟他一起面對。

第121章

游湖（正文終）

寧父勸寧琴聽話，最后一次聽他的話。寧琴泣不成聲地答應了下來。

穆響揚一直等寧琴報復自己，結果沒有，他以為她心軟了，還是喜歡自己。穆響揚習慣了她的喜歡。

寧琴再一次主動追求穆響揚時，他沒有多猶豫，答應了，他覺得自己確確實實需要定下心來過日子，寧琴是很適合結婚的對象。

而寧琴并不是想跟他訂婚，只是想利用訂婚迷惑外界，寧家尚且看不清局勢，還被蒙蔽中。她也想借此將穆響揚拉下水，她不好過，他也別想好過。

………

半月后，周夢娟來機要科找徐簇和，她把徐簇和帶到辦公室外一偏僻處，附在徐簇和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寧琴父親被抓了，不知道她和她母親逃去哪里，完全消失，都有人來我家問話。現在大家對寧家都躲得遠遠的，你也注意點。”

周夢娟知道在寧琴來單位辦事時，和徐簇和接觸比較多，她很可能也會被叫去問話。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就有人來找徐簇和。封干事到她工位，小聲安撫她說：“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他們不會為難我們的，你公事公辦，照實說就行。寧琴來這里是辦公事，這是她單位的安排，跟我們沒關系，懂嗎？”

徐簇和微微點頭，“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封干事。”

一位戴著紅袖章的中年男同志和一位年輕的女同志問了徐簇和許多關于寧琴的問題，她都小心翼翼地應付過去，他們更關心的是寧琴最后一次來電信局辦事有沒有異常表現。

當他們問這個問題時，徐簇和看似回憶地答道：“我和她其實有幾個月沒見面，見到她就客套問一句最近怎么樣，她興致不高的樣子說還是老樣子，然后拿到文件就走了。我跟她不熟悉，也不好多問是怎么了。”

最后徐簇和面露好奇地問：“寧琴她是發生什么事了？”

男同志板著臉說：“不該問的別問。”

徐簇和點頭如搗蒜說：“明白。”

眾所周知穆響揚是寧琴的未婚夫，他因為這個身份受到極大的牽連，每日都被人拉到臺子上掛著牌子挨批和進行自我檢討。

有一次徐簇和下班回來，看見有一群孩子朝他扔石頭，他整個人瘦得就像薄薄的一片紙，蓬頭垢面，完全沒有了精氣神。

再后來她聽說穆父因受穆響揚的影響再一次被審查，他以前的事被揪出來，原本他復出的大好時機被截斷，鋃鐺入獄，穆響揚也被抓走了。

此后徐簇和再沒聽說過這兩人的消息，也沒有人提起過寧琴，就好像他們不曾出現過一樣。

………

九月秋高氣爽，適合出游。

傍晚吃飯的時候，楊覺儼問家人：“要不要在休息那天，我們一起出去秋游？”

徐簇和對此很有興趣，他們一家四口很少一起到外面游玩，丹姨和舟舟都高興地說好。

他們開始商量去哪里秋游。

徐簇和看了一眼舟舟，特意將地點定在湖邊，還準備去游湖。

舟舟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決定表達自己的想法，“媽媽，我不想去游湖劃船，就在湖邊玩好不好？”

徐簇和問他：“是不是覺得很怕湖，不敢靠近它？”

舟舟懨懨地點頭，“害怕。”自從那次落水差點被淹死，他就很怕水了。

“我們去試一試好不好？實在害怕，我們隨時可以回到岸邊。”

徐簇和是不想舟舟玩水，因為他年齡小，那種湖泊也不合適他去，但不代表她要看著他一輩子都對水有心理陰影。

她想循序漸進帶他試一試，不行就等他長大一點再說，實在無法克服，她也就算了，不勉強他，她也有童年的心理陰影在，明白這種感受，那就當作是他生命得以延續的副作用。

舟舟可憐巴巴地看著家人，丹姨和楊覺儼都勸他去嘗試一下，他們都會保護他，如果不行，他們立即回岸邊。

舟舟這才勉勉強強答應下來。

休息日那天，丹姨和楊覺儼一早起來做菜飯團和紅豆餡的糯米團子，徐簇和還準備一些水果一起帶去秋游。

原本對秋游不期待的舟舟看到這些吃的，心里開始變得有一點點期待。

到達目的后，徐簇和沒有急著讓大家去劃船，他們開開心心地在湖邊草地玩了好一陣。

徐簇和玩累了，坐在草地，看見舟舟追逐著黃信，兩人玩得很高興，她臉上也露出笑意。舟舟和黃信已經很熟悉了，信哥前信哥后地叫他。

快門聲響起，徐簇和笑意不減循著聲音望去，楊覺儼拿著相機在給她拍照。

她拉上丹姨，兩人坐在草地上互相依偎著，楊覺儼給她們留下一張合影。

楊覺儼說給黃信拍照，他心中歡喜，想寄照片給老家的父母家人看，但不知道要擺什么姿勢好，舟舟指著不遠處的大樹說：“可以去那里拍，靠著樹坐或者站著。”

黃信站在樹干旁，原本神情緊張，看到舟舟燦爛的笑容，他會心一笑，露出十分自然的笑。楊覺儼抓拍到這一幕。

1971年9月，黃信留下了人生第一張單人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