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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邁著步子跑去找他們,但是他們走路頻率很快,她感覺他們是軍人。那時候穿綠軍裝不一定是軍人,65式軍裝為人民群眾所喜愛。
楊覺儼感覺有人在追著自己,他和木搏都警惕地放慢腳步,他沒有貿然轉身,猜測跑過來的應該是位女同志。
徐簇和在他放慢腳步后終于追了上來。
楊覺儼看她在自己面前喘著氣,眼眸子里還滿是驚訝。他們都知道彼此在陽城,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楊覺儼也意外,他是來看望生病的老首長。
徐簇和站直,努力平復氣息,“好久不見?!?
楊覺儼看她身上的白大褂,“嗯,好久不見,是調到這里工作了?”
她微微點頭,她還在繼續平復氣息,讓自己不要喘得厲害。
楊覺儼見她這副模樣,他覺得以他們的交情,她追自己這么急應該不是為了敘舊,于是問:“是有什么事找我嗎?”
“我……我是想找你們問路?!?
在一旁的木搏很是詫異她說這句話,醫生居然不認識醫院的路。她注意到他的神情,臉上閃過一絲赧色。
楊覺儼和木搏來過幾次整棟樓,比徐簇和熟悉,很快他就給她指路,他問要不要帶她去時,她連忙說不用了,道謝后就匆忙離開。她只想這種尷尬的情況盡快結束。
第二天,護士對徐簇和說有位楊同志找她,她到外面一看,果不其然是楊覺儼。他給了她自己的聯系地址和方式,和她說不要擔憂什么,遇到處理不好的事,盡管找他幫忙。
徐父和他母親都囑咐他幫忙照顧徐簇和,她和白醫生在首都遭遇了一些事情,大家希望她們在這里平安度過一段時間。楊覺儼沒有推辭長輩的囑托,答應下來。
楊覺儼有事要忙,沒有和徐簇和多聊什么,就離開了。
他們第三次見面是在好幾個月后的冬天。
楊覺儼背后中了槍,那時他所在執行任務的地方醫療條件非常簡陋,傷口沒有處理得當,他回來后被連夜轉到醫院接受治療。
白醫生為他醫治,徐簇和在一旁協助,做手術取他體內的子彈碎片。如果子彈碎片取不出來,他很難再待在部隊的一線。
手術很成功,楊覺儼需要住院休養一段時間。
楊覺儼和徐簇和見面次數變多,他們從小就認識,這段時間相處多,曾經的熟悉感逐漸被找回,沒有了第一次見面的生疏。
一日,徐簇和給楊覺儼熬了湯,帶到醫院給他喝。她的廚藝也僅限于熬湯,還是白醫生教她的。
楊覺儼一臉歉意地看向她:“抱歉,我答應長輩照顧你,結果是我麻煩你了?!?
徐簇和語氣輕松地說:“這沒什么,我每天來看你,一是出于醫生的職責,二是我們父母的交情,還有謝謝你之前說要保我平安,雖然你還沒踐行,但我領你這份心意?!?
………
不知道是誰透露了白醫生和徐簇和在首都的事,她們又被叫去審查檢討。
她們惹上這個麻煩最開始是白醫生的密友出事,牽連到白醫生,和白醫生密切來往的徐簇和也被牽連,她們一言一行被放大,不堪其擾才離開首都。
最后是楊覺儼替她們擺平這事,在陽城沒那么錯綜復雜的牽涉,他打通好關系,不會再有人來醫院找她們麻煩。
事情是結束了,但醫院有不少人疏遠她們,徐簇和心里郁悶,她因此和楊覺儼有了書信來往,他循序漸進地開解她。
一個是醫生,一個是軍人,他們的工作都很忙碌,楊覺儼出院后,他們見面次數驟減,書信來往卻劇增。
有一日,徐簇和心血來潮,數了楊覺儼寫給自己的信有多少封,結果是出乎意料的多,她也同樣給他寄了很多信。
她開始想他們到底是什么關系,朋友?可是單純的男女友誼在別人看來并不單純。或者是戀人?但他們沒有向彼此表達過愛意。她陷入了困惑之中。
徐簇和生日那天,楊覺儼將她約了出來。她其實不想去,她在逃避他們的關系,可她又覺得不該逃避,她應該問清楚他,問他對他們這段關系怎么看。
見面的時候,楊覺儼帶她去了陽城許多地方,她忙于工作基本沒怎么游玩過陽城,他還為她拍下很多照片。因為他知道自己有在生日拍照的習慣,只是今年父母不在她身邊。
最后他說要把膠卷連同相機都送給她。
徐簇和覺得太貴重了,不要他的,她也終于鼓足勇氣問:“覺儼,你怎么看待我們的關系?”
楊覺儼很專注地看著她,說:“我鐘情于你,想和你度過余生?!?
楊覺儼是想在離別前告訴徐簇和關于自己的心意,他想如果她對自己沒有其他意思,那起碼游玩的時候是高興的,他們也能留下美好的記憶,不至于太擾亂她的生日。
他意識到自己對徐簇和的感情后,就準備好在這天表露自己的心意。
徐簇和聽到他的話,耳尖悄悄紅了起來,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
楊覺儼問她:“簇和,你愿不愿意牽我的手?”
徐簇和猶豫半晌,主動牽住他的手,不到一會兒就松開,低頭看地上。
楊覺儼和徐簇和開始談起了對象,他們的第一張合照也是在這一天拍,在她答應跟他一起后,他才找木搏幫忙給他們拍合照,這也是他們在這天唯一一張合照。
戀人、愛人,他們后面又有了新身份,成為孩子的父母。他們一生就這么幸福地過下去。
穆響揚也在陽城,徐簇和偶然遇見他幾次,后面就再也沒見過,他在她心目中不重要,年老回憶過往時她也沒想起過他。
第128章
后記
律周 1973年,郵政與電信第二次合并。
電信綜合大樓改為郵電綜合大樓,還在陽城設立三大分局,周夢娟心知自己人脈不足,為尋求前進機會,主動申請到分局任職,乘借著東風職位有所上升。
徐簇和和向楓還留在綜合樓辦公。
一日,挺著大肚子的向楓來找徐簇和吃午飯,經過樓里的公告欄時,她們都停下來看通知。
向楓看了一眼就沒有興趣,徐簇和卻一字不落地仔細完。
通知上說省局為紀念郵電合并,決定發行紀念郵票,而郵票設計原稿從郵電職工的投稿中選取,期望廣大職工踴躍投稿。
向楓見狀,問:“簇和,你是想投稿嗎?”
“有點想法,但不知道要以什么主題畫設計稿?!毙齑睾驮卩]電系統工作這些年,對郵票不陌生,但對于郵票的設計生產沒有多清楚。
可是她想抓著這個機會試一試,周夢娟期望突破困境尋出路,她也有這個期望,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你會畫畫呀?可惜我不會,給不了你什么意見。”
兩人在公告欄駐足一會兒后就去食堂,如果去晚了,好菜都要被人打光。
現在的顏料沒那么好買,徐簇和奔波幾個地方才買齊顏料,也買到了畫筆。她擅長畫國畫,她畫的設計稿也一定是和國畫相關。
東西備齊,但是徐簇和還沒想好主題是什么。
周末,徐簇和在書房里隨性而作,找回自己曾經畫畫的手感。
舟舟興沖沖跑回家找她,她將畫筆放下,打開書房門,就看見一張洋溢著笑容的臉,那短短的頭發還有些濕漉漉。
徐簇和臉上也不覺染上笑意,問:“是遇到什么高興的事了?”
舟舟喘著氣說:“媽媽,我……我今天敢下水游了?!?
兩年前那次游湖,讓舟舟對水的恐懼減弱些,游湖乘船,甚至在水邊玩一玩都不是問題,可讓他下水游泳依舊是很艱難的事。
今年,大院的游泳池建好,舟舟主動和父母說他想報名學游泳。
徐簇和順他的意,給他報名。他學得可謂非常艱難,教游泳的老師都說不要太勉強,有邁不過的坎子不是什么罪無可恕的事,讓他學著放下。
舟舟聽到老師的話,氣餒不已,有幾天沒去游泳池學習,家里人都問他,怎么不去了。他覺得很迷茫,他問如果他還是學不會游泳,克服不了怕水,他會不會很懦弱。
他們都說他很勇敢,從來不是懦弱的孩子。
所有人都以為他放棄的時候,他選擇繼續去游泳池學游泳,他屬于越挫越勇的性格,再加上徐簇和的教導,遇到困難,他會選擇越過,而不是逃避,之后,他一點點地克服恐懼,終于在今天學會了游泳。
舟舟現在上小學了,徐簇和已經抱不動他,換作以前她會用盡力氣抱起他,告訴他媽媽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現在她也只能蹲下來,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舟舟,你是媽媽的驕傲,你很厲害。”
舟舟也緊緊抱住徐簇和,“媽媽也是舟舟的驕傲,謝謝你,媽媽。”
徐簇和從舟舟這次克服心理陰影中找到靈感,畫了一幅以新生與不屈為主題的國畫,郵電職工的身影也出現在畫中。
在郵票設計稿選拔中,徐簇和的設計稿脫穎而出,這是她第一次涉及到郵票設計。
紀念郵票發行后,家里人都是一版一版地買回來收藏,楊覺儼更是直接將其中一版郵票裱裝起來留作紀念。
………
1979年,是徐簇和人生的一大轉折點,也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年。
徐簇和沒有選擇參加高考,因為十幾年過去,她對于高中知識很陌生,是在1978年時有人告訴她擁有高中學歷的可以直接考取研究生。
一語驚醒夢中人,她可以通過這個機會考取美術研究生。
因為1973年她畫的郵票設計原稿得到一位畫家的青睞,他現在在美院當教授,當她寫信告訴他自己想申請當他的研究生時,他回信表示很歡迎她。
徐簇和為她的研究生考試努力時,她也為楊覺儼憂心,他所在的師部被調取參加自衛反擊戰。
勝利的消息在三月就傳來,可徐簇和是在五月才收到他即將啟程歸來的消息。那時她剛好參加研究生考試。
在梅雨時節將要結束之際,楊覺儼終于平安回來,他與徐簇和緊緊相擁。結婚已有十數載,恩愛不減,感情越發深厚。
楊覺儼當上師長,好消息接踵而來,徐簇和順利成為那位教授的研究生,他的同門師兄是當時國內響當當的郵票設計大師,她跟著教授和師伯學習受益匪淺。
畢業后,徐簇和水到渠成也當了一名郵票設計工作者,在郵票史上留下她的足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