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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和鼻尖忽然就紅了。
紀淵渟喜歡他喜歡得一塌糊涂,看見他這幅表情,頓時后悔自己逗他一句,緊忙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岳峙的臉頰,大拇指的指腹輕輕地擦了擦他的臥蠶:“喜歡你,瞎想什么呢。”
岳峙立刻垮下臉,憤恨地握著紀淵渟的手,朝著紀淵渟的手背咬了一口。
他咬得不重,但紀淵渟還是配合地演出吃痛感:“好痛”
岳峙聽見這話,又立刻捉住他的手緊張地吹了吹:“對不起我沒用力,真的痛嗎?”
紀淵渟伸手點了下他的鼻尖,聲音含笑:“騙你的。”
岳峙:“”
沒關系,他認了,只要紀淵渟不痛就好。
紀淵渟解釋道:“我只是看見這電影的情節,有點感慨。”
岳峙咬了一口鍋巴:“感慨什么?”
“感慨你。”
紀淵渟看著他輕笑。
他在燈光下的影子明滅,眉目陰影遮蓋,一雙漆黑的瞳看向畫面,卻被光芒照射得明亮,明亮得讓岳峙刺目。
“一開始認識你,”紀淵渟慢慢地說,“我也沒想到我會喜歡你。”
“你還記得你跟我表白的那天嗎,”紀淵渟盯著音樂劇里相擁的男女主角,失笑,“那天你穿著紅白色的校服,拉鏈也不拉,騎著車就趕了過來,衣服在風里一飄一飄,還挺傻。”
岳峙想起以前的自己,莫名其妙有點害羞了。
紀淵渟繼續道:“寶寶,你那時候興奮得臉頰通紅,一看就知道藏著什么事,站在我面前忸怩了一分鐘才開口說話。”
岳峙當然記得他都要害羞死,緊張死了。
紀淵渟那天穿著干凈的二中校服,背著黑色單肩包,在風揚起時的樹蔭下,靜靜地看著自己。
可能是要做突破自我的大事,岳峙莫名覺得那天的紀淵渟比之前都要俊美。
學神味兒特別足。
“你抱著一束白玉蘭花,”紀淵渟回憶著,“你將那束花遞給我,然后,很直白地和我說,你喜歡我很久了,不止外貌,聲音,家世,而是徹徹底底地喜歡上我這個人,希望能夠和我在一起。”
紀淵渟站在公園附近的樹下,側頭看向迎著燦爛的日光行駛而來的少年,短短的頭發被風吹得揚起,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又亮又純真。
岳峙一個急剎在他面前停下,長腿一跨從車上下來,抱起車筐里的玉蘭花。
他足足鼓了一分鐘的勇氣,才對著紀淵渟表白。話,斷斷續續地說了三分鐘。
毛毛躁躁,但很可愛。
紀淵渟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通紅的臉頰,說話時若隱若現的虎牙,一雙荔枝似的,眼尾微垂的眼睛。
聽完岳峙表白的話,紀淵渟沉默了。
他被很多人表白過,無不一都拒絕了,可岳峙呢,岳峙他不一樣。
這是他唯一一個朋友,唯一一個放在心上的人。
岳峙可愛得讓他忍不住靠近,憐憫,疼惜。他分不清自己對岳峙到底是什么感情,唯一清晰的是,他不能失去岳峙。
怪不得岳峙旁敲側擊了好幾次自己對同性戀的看法,紀淵渟心想。
他接過花束,聲音在風里飄散,很淡,卻又很清晰:“好。”
紀淵渟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人,但他覺得岳峙很特別,特別到改變了他,所以,他愿意去嘗試。
起碼現在,他接受不了岳峙離開他,以情侶的名義將他拴在身側才是最優解。
岳峙驚喜地瞪大眼睛,手都在顫抖:“什、什么?”
紀淵渟重復:“我同意了,男朋友。”
沒想到這一聲同意,將他栽進去一輩子,越陷越深。
岳峙也不由得為紀淵渟感慨,緣分害人。
后來紀淵渟越來越愛他,人前人后分裂成堪稱恐怖的兩個模樣。上學的時候,紀淵渟一道題能給他耐心地講五六遍。理科狀元親自給吊車尾學渣補習,不吵不惱,還分出精力整理題型,他拿著筆在紙上一遍遍引導岳峙思考計算,岳峙偶爾表現得好,還能得到一顆糖果,一個親吻。
他太愛摸自己,親自己,讓岳峙都有些煩惱。
說來,紀淵渟給他的糖的糖紙,他還鎖在家里的小盒子里呢。
那時候也是紀淵渟這輩子最耐心的時刻。
所有人都知道他冷臉有多嚇人。
他沒表情都冷漠疏離,更甭提垮臉,連校榜上那張狀元照都不溫和。
他能端著微弱的笑意保證自己不發瘋給岳峙講數學題,說出去都能驚掉他同學的下巴。
岳峙現在想想,感覺紀淵渟就是忍耐的神,要是他學習那么好教什么也不會的學渣,更是一直教也教不會,氣都要氣死了。
他看向紀淵渟的目光不由得又帶了些許感動和憐憫。
唉其實也想不通他為什么會喜歡自己。
緣分這事,緣深緣淺的,能說清就怪了莫名其妙,亂得像一團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