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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輪到洛殷沉默了。

“……”

片刻之后，他長長吐了口氣。

“抱歉。”

洛殷知道自己執意加上洛隨名字會引發的后果，但是他就是故意要加的，這個舉動是為了他接下來某個計劃鋪路。

之前他說的什么‘他想要全人類都知道洛隨在這其中做出的貢獻’，這部分心意不是假的。

只是支持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最主要原因不是這個，而是另一個原因：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需要一個前置條件，這個條件就是把洛隨展示給眾人，讓他的存在暴露在眾人眼里。

因此洛殷才把洛隨的名字加進了課題里面，故意讓他的存在引起眾人的討論。

“你不必對我說抱歉，洛殷。”洛隨說。

“我很愿意成為你計劃里面的一部分，一直都是這樣的。”

“只是你可以不拿出對別人的那一套對我，僅此而已。”

“好的。”洛殷笑了。

“我下次利用你的時候會告訴你的，不會再這樣用假話企圖哄你。”

要是按照原本的性格，洛殷說的話肯定還是：“我保證下次不會再利用你了”這種敷衍人的假話。

只是這次不知道為什么，洛殷沒有這樣做，而是說出了他真正的想法。

他不會不利用洛隨，但是至少下次，洛殷在利用洛隨的時候不會再用假話哄他。

*

“你那個暗戀對象可真是個人才。”

顧無言原本在靜室里面修煉，光腦忽然彈出了他二叔的消息。

“你看見你那個暗戀對象的最近動態嗎？他把他男朋友加到課題里面去了。那個課題可不得了，成神之路啊！”

“要是那個課題真的能做得出來，那他必然會名垂青史，說不定還能借此翻身，弄個議會長當當。”

“然后他竟然把這么大好處分給他男朋友了，嘖嘖嘖，看來人家不是冷清，而是對他男朋友之外的人冷清啊，他對他男朋友洛隨可真的一點都不含糊。”

顧千秋的話從光腦里面傳了出來，顧無言都能想象得到對面眉飛色舞的神情。

顧無言沒有說話，繼續打坐。

“我說小言啊，你就真的不好奇你那個情敵嗎？”

顧二叔很明顯看熱鬧不嫌棄事大。

經歷完蟲族靈質化危機，他就申請了休假，從前線調轉回來，目前就在自己家里面休息。

“真的沒去查過他的底細？”

顧無言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氣息平和道：“不是情敵。”

“咦？難道二叔看錯了不成，你不是喜歡洛殷嗎？可惜了，人家不喜歡你。”顧二叔道。

“正是因為他不喜歡我，所以不是情敵。”顧無言道。

顧千秋立刻就懂了自己侄子的意思，因為洛殷不喜歡他，他失去競爭資格，壓根算不上洛隨的對手，自然洛隨也就不是他的情敵——因為顧無言早就退出競爭了。

“嘖嘖嘖，你都不去爭取一下。”顧千秋道。

“爭取過了，他拒絕我。”顧無言繼續道。

“你想查洛隨就查吧，不用來試探我，看我什么反應。”他冷淡道。

“我是不會說的。”

顧千秋：“小言你怎么能這么說呢？二叔也是為了你好，關心你的終身大事。”

“……”

“好吧，我確實對那個洛隨感興趣。”顧千秋道。

“我要是查他和你那個暗戀對象，你可不要生氣。”

“……”顧無言繼續沉默。

“還有我這邊順手幫他們處理了‘學術妲己’的相關輿論，把幾個媒體報道壓下去了，再以顧家的名義警告一下隨便亂傳消息的那幾個人，這樣做沒問題吧。”

“……”

“和你說話真沒意思！”

顧千秋掛斷了光腦通訊。

顧無言緩緩吐出一口氣。

“洛隨……”他低聲念道。

要是洛殷是神使的話，洛隨又是誰呢？

他知道洛殷的真實身份嗎？還是說，洛隨他其實也……

顧無言不是沒有查過洛隨，在他被洛殷介紹洛隨的當天，他就去查了洛隨的相關消息。

對方的身世清清白白，和洛殷青梅竹馬出身，兩個人來自同一顆邊緣星球，后來洛殷因為檢測出了超高的精神力天賦，從而進入格羅瑞軍校讀書，而對方則留在他們兩個出身的那個孤兒院，當起了老師。

在洛殷因為受傷導致精神力崩潰，不能當機甲操控師的那陣子，對方辭去工作，前來洛殷住的地方找他安慰他，兩個人也因此走到了一起。

……不過，總感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在此之前，洛殷可從來沒有提起他有個青梅竹馬，顧無言心想。

他甚至還去問了梵艾，結果就連梵艾也不知道，對此表示震驚，就好像這個人是忽然出現的一樣。

要是顧千秋去查的話，大概查到的檔案內容也和自己一致。

顧無言心想。

但是要是二叔深入去查呢？

很顯然，現在因為“成神之路”課題的事情，他二叔對洛隨有了超乎一般的興趣，為此還不惜動用家族關系幫忙把事情壓下去。

光是幫忙這個這個舉動就很不尋常，二叔和對方非親非故，沒有理由幫對方，這不像是二叔會做的事情。

二叔是不是察覺到什么了？

*

也就是幾天功夫，關于“學術妲己”的傳聞就消失了，好像不存在一般。

那些同事們不再討論洛隨是誰，長什么樣子，反而會在洛殷經過的時候低頭，在他走過去的時候在背后偷偷議論他。

這種反常讓洛殷自己去查了一下，最后發現是顧家出手幫忙壓下了消息，連媒體上撰寫的新聞稿都壓得干干凈凈。

“也算是壓下去了。”洛殷對洛隨說。

“你也料到了這點吧。”洛隨說。

“我要是說不，你會相信我嗎？”洛殷回答。

“我會相信你。”洛隨說。

“好吧，我想到了，只是我不確定對方是否會真的幫我壓，也不確定幫我壓消息的人是顧家還是梵家，所以我準備了一次神話復蘇作為保底，要是真的沒人幫我壓這個，我就發起神話復蘇來轉移別人的注意力。”

洛殷道。

“總不能讓你背負這個稱呼太久吧，畢竟起因還是我利用你。”

“我不介意的！”洛隨說。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世界上還是聰明人多。”洛殷道。

*

“顧千秋？你最好找我有事。”

顧家的家主，顧無言的父親顧萬里是東洲星系的議會長，自從神話復蘇之后一直很忙。

他知道自己弟弟有個不著調的性格，因此先開口這樣說。

“我最近查了一下你兒子的暗戀的對象的男朋友，就是那個洛殷的男朋友，名叫洛隨的。”

“？”

“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痕跡，我想，作為議會長的你肯定會很感興趣，哥哥。”

第156章

復蘇29

不管顧萬里感興趣不感興趣，顧千秋去查他兒子暗戀對象的男朋友這件事就很有問題。

“……你說。”顧萬里決定抽空聽聽他弟弟有什么重要問題。

“你兒子暗戀對象洛殷最近申報了一個課題，是探索人成為神這個過程的，他的課題組里面有三個人，他自己，他男朋友洛隨，還有修行者晏清。”

“我知道。”顧萬里說。????????

修行者晏清的一舉一動都被高度關注著，許多人邀請過他參與自己的實驗，開出非常豐厚的條件，只是配合做一點點動作，都被晏清拒絕了。

所以能獲得晏清同意的洛殷的課題，就受到了高度的關注，就連顧萬里這種日理萬機的人都抽空關注了一下。

“我記得洛隨的身份沒有問題。”

因為這個課題很重要，但凡是能探索出來一點內容都應該是絕對機密，因此他們還對參與課題組的人進行了資格審查，洛殷是肯定通過的，他的身份早就在九尾狐事件的時候就審查過。

洛隨隨后也通過了審查，他的人生經歷和簡歷都很清白，和洛殷的認識交往過程也合情合理。

“是的，從星網上查到的資料來看，洛隨沒有問題。”

“你是說網上查到的東西不可信？”顧萬里反應過來顧千秋的意思。

“因為對這個人感興趣，我特別找人去他任職的那個孤兒院看了看，找到了當年洛隨任職期間，理論上應該認識他的那些孩子們。”

“結果，沒有一個認出來他是誰的。”

“……”

“很奇怪是吧，去查孤兒院的光腦，上面還有洛隨檔案移動的痕跡，但是孤兒院院長也不知道這個人的檔案是什么時候出現在光腦里面的，又是什么時候被移走的。”

“繼續說。”顧萬里沉聲道。

“這還不止孤兒院一出，我按照他的人生經歷去查，發現那些應該認識他的人，比如孤兒院院長，那些孩子們，他曾經租過房的房東等等，沒有一個人認識他，但是那生活痕跡就憑空出現了。”

“包括他乘坐星際飛船來到中央星系的那個航班，我也調查了錄像，發現那次航班上，他應該坐著的座位是空的，他幾乎和幽靈一樣，檔案上記載著他的存在痕跡，現實里面卻沒幾個人認識他。”

“這種詭異的現象就像是……”顧千秋話語沒有說完。

“鬼怪。”顧萬里接話道。

在東洲星系上是有鬼怪和鬼魂們存在的，異常事務管理局就是為此而生，他們收集的鬼怪里面有這種類型的。

“或者，”他停頓了一下，想起來洛殷本人是修煉了《御劍術》的修行者，對鬼怪們的殺傷力比一般的事務員還強，大概率不是鬼怪迷眼。

“神話復蘇。”顧萬里道。

“只不過這次有點特別——能任意篡改光腦檔案的作風，你想到了誰？”

“不要總是給我提問題！”顧萬里訓斥了弟弟一句。

“你的意思是，洛隨是‘啟航者’？”

洛殷找的男朋友是神？

神會和人談戀愛？

顧萬里只要想一下就很震驚。

要是洛隨是‘啟航者’，洛殷的這個課題就有解了，如何由人成為神，‘啟航者’他本身就是神，肯定知道問題的答案，而且將他的名字放在晏清的名字前面，也是合理的，因為‘啟航者’的身份天然高于洛殷。

可是神和人談戀愛？

這個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我推測他可能不是神本身，而是神明轉世。”顧千秋想起來之前在邊緣防線基地里面，顧無言的話。

“神明轉世成為人類？”顧萬里揣度這個可能性。

“合理，維達爾說過，過去的舊神們全都沉睡了，現在還能活動的，只有新神。”顧萬里道。

一直困擾他們的問題解決了。

為什么‘啟航者’沒有隨著舊神們一起沉睡，而是能繼續在靈氣復蘇的新世界存在，并且干擾現實？

神學研究者們有兩種主流說法，一是說‘啟航者’神職特殊，他的神職決定了他的任務就是喚醒新世界的超凡生物們，給人類帶來超凡啟蒙，所以神職帶來的能力可以讓他免于沉睡，就好像掌握了太陽神的權柄就能熄滅恒星一樣。

第二個說法就是，‘啟航者’其實不是來自遠古時代的舊神，而是靈氣復蘇初期覺醒的新神。

“神明轉世成為人類，再次登神，這也可以算作是新神。”顧千秋說。

“確定他就是‘啟航者’嗎？”

一下子抓住了據說是“啟航者”的真身，顧萬里有種不真實感。

而且根據‘啟航者’的能力范圍，他們現在的光腦通訊應該也是能被‘啟航者’看見的，對神來說完全不設防。

顧萬里立刻意識到，顧千秋選擇光腦作為通訊載體，而不是親自前來再關閉所有的光腦相關設備。

這個舉動本身就是把信息直接暴露出來，故意給‘啟航者’看。

要是對方真是‘啟航者’，那就相當于攤牌告訴對方，我們知道你是誰了，知道你的本體在哪里。

要是對方不是‘啟航者’，那也沒什么，不過是個猜測錯誤罷了。

“不確定。”顧千秋說。

“他也可能是和‘啟航者’有關，從遠古復蘇的存在，獲得了‘啟航者’的恩賜或幫助，在星際時代立足。”

“我想，要是他真是‘啟航者’，以之前那些神表現的尊嚴來看，他應該不會容忍別人喊他學術妲己。”

“冒犯神的尊嚴的人的下場都很慘，‘啟航者’不是特別大方的神，之前用他的名義招搖撞騙的那些人最后都被那游戲清算了，還被鬼怪狠狠關照。”

“現在，那些私下罵他搞學術不端的人，想要發起輿論攻擊他的人沒收到報應，要不是我出手，那些稿子早就到處飄了。”

“‘啟航者’裝作人類，和人類談戀愛，還放任自己被抹黑，這件事太離譜，所以我更傾向于對方不是‘啟航者’本身，而是和他相關的超凡者，被眷顧之后使用能力獲得了一個身份。”

“嗯。”顧萬里道。

顧千秋這次帶來的消息他確實感興趣。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肯定和‘啟航者’有關，現在他來參加洛殷的課題，應該是獲得了‘啟航者’默許，‘啟航者’本身也樂意看見這件事，甚至派出了人提供幫助。”

“原本我還對這個課題不抱太大的希望，現在我覺得，或許再過幾個月，我們就真的要見證歷史了。”顧千秋感嘆道。

“我們早就已經在歷史里面了。”顧萬里道。

第157章

復蘇30

讓他們意識到這個課題背后有“啟航者”撐腰，從而獲得隱形好處，有人保駕護航，同時透露出少許信息使得人類一方做好心理準備，這才是洛殷把洛隨名字加到課題里面的真正原因。

實際上，能保證這個課題不受人懷疑，成果出來之后免于攻擊，真正起到作用的人不是修行者晏清，而是男朋友洛隨。

晏清是給那些沒資格查到洛隨身份問題家伙準備的堵嘴擋箭牌，洛隨才是應付后續審查的秘密武器。

那些人更傾向于相信自己發現的事實，而不是被人告知的事實，洛隨的身份問題是他們調查出來的，所以他們就一定會相信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洛隨也確實和“啟航者”有關。

只不過那個‘啟航者’就是洛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