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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成神1

意識從人類議會內部網絡登出，回到身體內部。

洛殷周身的氣息逐漸增強，速度越來越快，他身體附近的靈氣濃度上升到一個可怕的地步，像是真空泵一般抽干了自己周圍的靈氣。

巨大的靈氣濃度壓差引起了漩渦，過量的靈氣影響現實，引發周圍環境變化。

能抗住反器材槍的高分子玻璃上沁出裂痕，儲物柜發出吱呀聲音開始皺縮，桌子飛快風化消逝，桌子上擺放的水結成冰又變成蒸汽，陷入紊亂狀態，而放在窗戶邊的，從維達爾森林邊緣取來的盆栽植物則一會兒干枯一會兒飛速生長，加速了本身的超凡化。

這種異樣不局限于洛殷的私人辦公室內部，還朝著外界擴散。

洛殷在努力穩定自身在狀態，他內部靈氣循環在他意識回到身體的瞬間就崩塌了。

來自外界的大量靈氣涌入，他正在努力構建新的循環，身體內部燃燒的神火搖曳，涌入體內的靈氣經過神火帶上神性，再循環進入全身，一點點將神性滲入他的整個身體。

洛殷的生命層次正在發生變化，處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他顧不上管理外界的情況。

幸好在此之前洛殷早有預料，將他個人意識操控的馬甲們全都安放在安全的地方，而剩下的不是有天然的程序，就是托付給母巢意識托管，這才沒有出現什么異常。

但是，現在辦公室里面的變化，因為他個人造成的異變正在朝外蔓延。

“我來處理。”

洛隨的聲音響起。

他出現在宿舍里面，伸手按住了風化的桌子。

奇跡般的事情發生了，原本風化到一半的桌子又像是遭遇了時光倒回一般，逐漸恢復了原樣。

而異變只是觸碰到了辦公室的門便停止，只是徒勞地在門上勾勒神秘莫測的花紋，沒有更進一步。

洛隨只要站在這里，就好像定海神針一般，平息了洛殷造成的種種異變，將其局限在一個范圍之內。

一墻之外，同事們走動的聲音，說話聲音，倒水的聲音和嬉笑的聲音都順著門縫進入室內這兩個非人類的耳朵之中，十分日常。

一墻之內，這里正在發生巨大的異變，宛如發生了神話復蘇。

飲水機蹦蹦跳跳，四處噴水，表現的如同獲得了生命，桌子不風化了，反而變得堅硬無比，無堅不摧，距離洛殷最近的光腦手環更是鑄上了一層金光，好像有點點神性進入其中。

處于這場靈氣暴風的最中心，洛殷抬頭和洛隨對視，洛隨扯著嘴角對他笑了笑。

洛殷忽然就平靜下來了。

這次他沒有說謝謝。

*

這種異常持續了半個小時那么久，久到洛殷從控制不住自己身體，到他現在麻木地坐在椅子上，等著這次靈氣風暴過去。

洛殷嘆了口氣。

洛隨往他手里面塞了一杯熱茶。

“還有半個小時才能結束，”洛殷感知了一下自己體內的靈氣量，道。

“我還以為成神是一下子的事情。”

在洛殷的意識回到自己身體的那一刻，水到渠成，他內部的循環崩潰重建，神火凝練中孕育出神格，由半神升華成為神。

“第一個神誕生，這個世界會為你的誕生獻上祝福，出現種種意象，比如紫氣東來，萬丈虹光，平地生蓮，天下花雨等等。”

洛隨道。

“整個世界的變化就從你剛剛擴散開的那些異常開始。”

“只是我幫你終止了這種異常，所以你的成神過程要更緩慢一些。”

“……啊。”

“‘神’看重的是故事。”洛隨道，“也就是我們之前所說的傳說和神話。”

“成為神的存在，和祂相關的故事必然會在祂所在的世界內所傳頌。”

“這個我知道，如何成神那部分還是我寫的呢……”洛殷道。

“天降異象，同樣是一種值得傳頌的故事。”洛隨道。

“這原本就是構成神誕生的故事的一部分。”

洛隨壓制了這種異象，自然會導致洛殷成神的時間延長，因為相當于他壓制了這個過程的一部分。

“即使我壓制了這種異象，但是你成神所帶來的好處還是存在的。”洛隨道。

“比如那些在和你成神同一時間出聲的嬰兒們，擁有超凡體質的可能性會大大提升，而在這一刻萌發的植物，則有更多可能性轉化為天地靈植。”

“還有那異象很好看的。”洛隨道。

“你要是想看異象的話，等后面有人成神的時候可以看個痛快。”洛殷道。

“還是不一樣的。”洛隨道。

“哪怕后續再有其他人成神，也不會變成像你一樣的存在，你是特殊的。”

“用較為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釋，這個世界就是一臺運轉著程序的計算機，神是擁有其中某些軟件權限的管理員。”

“他們接過了世界的某些權柄，自然也會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就是履行神職。”

“不同神話里面會出現不同的太陽神，這個就相當于同一功能軟件的不同版本？”洛殷觸類旁通，“就好像視頻播放器會有tx和愛奇藝一樣。”

“是這樣的。”洛隨道。

“這些所謂的神不過是依靠在世界的基礎之上成就的生物。”

說到這里，洛殷總算是明白自己和洛隨嘴里面一般常規的神的區別了。

如果把整個世界比作電腦，把承擔法則和權限的神比成管理員，那么洛殷就是搭建起整個電腦程序框架的人，有了他先搭建起眾人都熟悉的電腦系統，才能在上面運行各種軟件。

他就是當前世界超凡規則的制定者之一，凌駕于所有后來管理員的編程者。

“他們是世界的維持者，靠著逐漸成為世界的一部分從而達到和世界同壽的狀態，同時實力也受到這個世界的限制，除非他們徹底將同一權柄的所有對手都擊敗，真正成為傳說中造物主一般的存在，同化世界意識為自己的意識，否則就一直局限在這個世界內。”洛隨道。

“也不能在其他世界成為其他世界的神。”

可是洛殷不同。

“我之前就說過，你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之上。”洛隨道。

“與其說是你成為了神，倒不如說是這個世界終于承認了你做出的貢獻，然后賦予了你這層身份。”

這是存在差別的，別人獲得神位是相當于中學生獲得了新概念作文大賽的冠軍，而洛殷獲得神位則相當于獲得過諾貝爾文學獎的大師去拿新概念作文大賽的冠軍。

“這么說，我應該是可以去往別的世界，成為他們的神那種存在的。”洛殷道。

“就和你一樣。”

“和我一樣。”洛隨道。

第190章

成神2

洛殷之前能夠肯定洛隨肯定不是本宇宙的人，也至少是一位神級別的存在。

而現在，洛隨告訴他，在神之上，世界之外還有其他類型的存在。

“超脫。”洛隨道。

“在多元宇宙之中，能自由來去，不被世界約束的生物，就是超脫。”

“和承擔責任，掌握權柄的神的相對應的級別，是仙，他們在超凡的等級上相同，唯一的區別就在于神擁有權柄，承擔著來自世界賦予的責任，而仙則是逍遙，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但是，仙的逍遙，超出的三界是屬于這個世界的三界，不在的五行也只是這個世界的五行。”

“然而，當他們徹底意識到世界的邊界，掙脫這個束縛能化為高維生物在世界縫隙之間游走乃至于生活的時候，就完成了超脫。”

“超脫自己的原生世界，逍遙于所有世界，這就是超脫者。”洛隨道。

“一般人成為神或者仙之后，想成為超脫者還需要再經過漫長的歲月和機緣，但是你不同，你只要能成神，自然就會是超脫者。”洛隨道、

“不對，”洛殷發現了他話語里面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仙可以成為超脫者，神局限于世界，我成的是神，不是仙，走的也是成神的路子，不是成仙的路。”

“我為什么又能是超脫者呢？”

“一般的神當然不能，他們的權柄都是來自于這個世界，他們也必須留在這個世界承擔責任。”洛隨道。

“這就是你和他們不同的地方，這個世界的太陽神管不了其他世界的太陽，但是你哪怕換一個世界，也依然能作為契機，引領一次靈氣復蘇。”

“成為超脫者最主要的標志是能自由地在世界之外穿梭，無視世界屏障，隨意選擇世界進入，當你成神的那一刻，能量等級到達了能離開世界的程度，你就自動成為了超脫者。”

“就和我一樣。”洛隨用這句話作為總結。

神格凝聚而成，洛殷聽見體內“咔嚓”一聲脆響，原本燃燒神火上方多出了一枚耀眼的晶格。

與此同時，整個世界在他眼前改變。

他能看見那空中揮舞的代表命運的線條，宛如北歐三姐妹紡織出的生命線一般貫穿在每個人頭上，隨著時間不斷變短。

他看見時間如同河水般流淌，時空蜿蜒為一條長河，所有人皆為里面的魚，只能沿著時間順流而下，而他和洛隨則像是石頭，在長河之中一動不動，任憑時間沖刷而下。

心意稍微一動，如同本能，洛殷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進入了世界之外的領域。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的意識沉浸在溫暖如同羊水的黑暗中。

而被黑暗包裹著的其他地方，以洛殷的視角看去，那些世界不是樹上的果實，也不是蟲族所形容的卵，它們像是一只一只生靈，漂浮在其中。

有的尚且處于幼年階段，閉著眼睛，有的處于發展之中，努力朝著外界膨脹著，大量吸收靈氣，而有的則是成體，伸出觸手張牙舞爪地撈著其他世界。

“每個存在的視角里面，世界都是不同的樣子。”

洛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洛殷扭頭看去，看見洛隨保持著人形站在他身邊。

洛殷稍微驚訝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會恢復你原來的樣子。”

“我將你賦予我的形態固定成為我的原樣了。”洛隨道。

“你原本的種族不介意這個嗎？”洛殷道。

洛隨原本應該來自其他世界，哪怕是超脫者，也要現有原本世界的存在，才能進行超脫。

“他們已經消失了。”洛隨平靜道。

“無論是樹上的果實，還是蟲族的卵，還是你眼中的觸手生物，世界的存在是有生老病死的階段，果子會成熟腐壞，卵會老去消失，觸手生物會死亡，整個世界也可以看做大型的生命。”

“超脫者可以超越世界，不斷地在其他世界輾轉，以此保持永生，這并不代表世界可以永生。”

“超脫的含義也就在此：你不必隨著世界一同死去，與天同壽，你可以活得比天更長。”

“我所在的物種已經隨著世界的衰退而消失了。”洛隨道

“就像今天從樹上掉下果子后，來年在同樣的位置可能長出新的果實，也會有新的世界在我原本世界的遺跡之上誕生，可是那終究不是同一個世界。”洛隨道。

“抱歉。”洛殷道。

他不知道這點。

“沒什么值得抱歉的。”洛隨道，“這是很正常的變化。”

“多元宇宙蟲族的真正母巢一直在想方設法地拉其他的世界進入她原本的世界，就是為了延緩她所在世界的衰老，如果她能拋棄自己的種群，同樣可以做到超脫，可惜她不想放棄，拼命拖延，于是就有了橫跨宇宙的無數蟲族。”

“目前，還沒有一個超脫者能夠阻止，甚至逆轉世界衰亡的變化。”洛隨道，”最多延緩，就好像母巢在在做的一樣，她在飲鴆止渴罷了。”

“但是，我們依然在探索方法，因為誰都不想失去故鄉。”

洛殷主動牽住了他的手，沒想到洛隨的背后還有這么一段過去。

“所以，你們開始研究‘啟航者’？”

洛殷不是笨蛋，洛隨這樣一說，他就明白對方作為超脫者關注自己，在前期幫助自己的原因。

‘啟航者’是超脫者里面一類較為特殊的存在，他們只要成為‘啟航者’，就自動屬于超脫者的一員。

‘啟航者’和世界之外的聯系較為深刻，能引導一個世界的靈氣復蘇，相當于開啟一個世界的“新生”，和世界代謝規律相關。

超脫者們研究‘啟航者’，大概是想從他們身上發現‘生’的秘密，以此拯救自己的世界。

“‘啟航者’必須滿足的條件，首先和外界有所聯系，天然具備穿梭世界的資格，其次主導了一個世界的蛻變，完成那個世界的靈氣復蘇，讓它‘復蘇’，最后在那個世界成神，擁有主動登出世界的能力。”

洛殷總結道。

“我只具備先天條件，后天的行為是在你的引導幫助下進行的。”

洛殷自己具備的條件是和外界有所聯系，有穿梭世界的資格，而后面主導世界靈氣復蘇和蛻變都是在洛隨的幫助下進行。

要不是洛隨的提示，他可能會消耗完自己攜帶進來的所有靈氣，普通地過完一輩子，無法成為‘啟航者’。

洛隨是他成為‘啟航者’不可或缺的因素，可以說，自己就是對方一手培養起來的。

“所以很抱歉，我不知道如何挽救即將死亡的世界。”洛殷道。

“不用道歉，我活得的時間比你更長，我同樣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做。”洛隨道。

“即使觀察了你成長的整個過程，我依然不知道應該如何拯救即將死亡的世界，或許，這就是無法逆轉的，又或許，我還沒找到方法。”

“不過，也不能說全無收獲，因為我找到了你。”洛隨舉起洛殷牽著他的手道。

“然后，我愛上了你，你也愛上了我。”

“而作為超脫者，我們可以相互陪伴，直到所有世界都毀滅。”

黑暗之中，無數世界在他們面前閃耀。

洛隨揚起了嘴角。

他沒有告訴洛殷的是，對方獲得‘啟航者’的天賦，具有穿梭世界的資格，是因為他原本世界的崩壞。

世界崩潰后擴散的碎片，穿透世界屏障，穿過洛殷的靈魂，帶著他的靈魂路過世界之外，到達了另一個世界。

正是這段遭遇，讓洛殷的靈魂和世界之外建立了聯系，可以成為靈氣復蘇的契機，擁有成為‘啟航者’的天分。

這是命運。

第191章

番外1

“那我現在可以算退休？”

回到世界之內，洛殷轉頭看向洛隨道。

他以前的目標是成神，現在真的成神了，驟然之間有些空虛，失去了人生目標。

“當然可以。”洛隨的眉眼展開，道。

“你解決了最重要的啟蒙環節，接下來這個世界會自己演化，哪怕你現在全然放手，不去管你的那幾個馬甲，世界意識都會主動接手過去，沿著你之前的做法繼續走下去。”

“你成神的時候，這個世界同樣因為你成神時候吸入的大量靈氣而再次成長，世界規則更加完善，容納了你設計的體系，并且可以自己進行運轉。”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你確實是退休了沒錯。”

洛殷點了點頭。

“恭喜你，今天晚上你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地好好睡一覺了。”洛隨道。

“而且不用擔心任何事情打擾你。”

洛隨雖然一開始就可以幫洛殷接管那些馬甲，讓對方好好休息。

但是洛殷這個人戒備很重，心思敏感，在他們兩個還沒確定關系的時候，要是洛隨這樣做，洛殷就會懷疑對方是想奪權，讓自己失去力量。

洛隨一直看著洛殷自己承擔這些，而現在，洛殷可以放下重擔，讓世界意識發揮它應有的作用，進行自動完善。

洛隨也很為他感到高興。

“所以，我們今天晚上可以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