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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春睜開眼，他側了側頭，就望到不知道被他扔在哪里的手機正在枕頭邊，價格是他將近半年的生活費。

他的家庭情況不允許他買任何電子產品，更何況是手機。那是在他被強迫的半個月后，他們給的，是隨時隨地方便叫他過來挨操的工具，也是他所恐懼的深淵。

林歲春睡了一天，睡得并不安穩。

他在做夢，噩夢。

那一個個場景宛如夢魘，在每個深夜糾纏著他的四肢，讓他一次又一次目睹自己的無能與遭受的屈辱。

跪在水桶邊，被人用手死死按到水桶里，整個腦袋都被浸入水中，冰冷的水如蛇爭先恐后地鉆進他的耳鼻。

他盡力掙扎也毫無用處，知道快踹不過氣，他才被拉了出來。他跪坐在地上，用力的呼吸，眼前模是朦朧又模糊的，只能清楚的感受到眼睛里不受控制的掉下眼淚。

耳邊是那些人的肆意的嘲笑與羞辱，好似在玩刺激的游戲，肆無忌憚的欺凌他人為樂。

夢是零碎的，但足夠能把人撕碎。

扔在垃圾桶里撕得粉碎的書本，寢室里被砸亂摧殘的一切和總是缺胳膊少腿的桌椅。老師躲閃的回避的視線，同學們的無視排斥和孤立。

還有生活費拿來買藥看身上的傷后，只能饑腸轆轆等著教室里無人后，偷偷摸摸的蹲在飲水機旁邊灌了一大瓶水，來緩解饑餓。

等到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求人借錢，去食堂買剩下的冰涼的食物硬塞進嘴里，痛哭又悲哀的場景。

當然更多的是，他被欺辱的各種場面。身上總是傷疤血痕，那群人好像就是在發泄，把打人當作消遣，他有時候會被挨上長達半個小時的拳打腳踢，茍延殘喘的把自己縮在一團。

然而更讓他想不到的是，在忍受了長達一年的暴力后，他被男人強奸了。

此后的日子他就仿佛墜入黑暗，在沼澤泥潭中無力的掙扎，他從不知道原來高中生也會這么狠毒，也不知道原來人心才是世界上最令人恐怕的東西。

這些就是他努力學習考上三中，所憧憬的高中生活。

惡心至極。

林歲春是被寢室的咚咚的敲門聲給鬧醒的，他爬起來就感到一陣眩暈，胃部痙攣的痛，他撐著床才緩和了一會兒，晃蕩的走去開門。

“當當當！林哥！看！琛哥叫我給你帶的飯！”那是位他沒見過的小學弟，長得白嫩，臉上還是興奮生動的表情。

林歲春靠在門框邊，伸出手接他手中的袋子。

小學弟表情突然變得擔憂，“林哥，你是不是生病了？臉色怎么這么蒼白，而且滿頭大汗的。”

林歲春搖了搖頭，“沒事。”

接過袋子，他放在宿舍的小桌子上，他去洗了個手這才發現天黑了。林歲春坐到墊子上，才看袋子里是什么，一份蒸餃和皮蛋瘦肉粥，還有一小碟咸菜。

林歲春其實也沒什么胃口，只是他有胃病，不吃怕是會痛到難受，勉強的喝了口皮蛋瘦肉粥，就生出了股反胃感。

他在硬撐著吃了幾口，就去了廁所吐得個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