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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沒有聽到她的聲音。神情很冷,看著空氣中漂浮的某一點,周身氣息有一絲不明顯的緊繃。
凌真扒拉著半干的頭發,走近了些,問:“魏璽,你明天有沒有事呀。”
魏璽身上氣場一松,抬眼:“要去一家公司談事。”
凌真抿抿唇:“什么公司呀?”
魏璽隨口:“遠達。”
凌真:“哦……”
她的手指繞了繞發尖,低垂著頭:“那。”
“。”
到后半夜,凌真被熱醒了。屋子沒開空調,她口渴,出來喝水。
然后就看見,魏璽竟然還坐在客廳里。
凌真緊了緊手指。
她去廚房咕嘟咕嘟喝了一杯水,然后才走回客廳,站在男人面前。
魏璽抬眼。
小姑娘的手捏成拳,忍了又忍。
但實在是忍了好多天了,她終于開口:“魏璽,我在努力的。”
想要懂事一點,成熟一點,不開心也不要表現得太孩子氣。
“你不用一直給,你也可以找我要——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話,”凌真繃著小臉,嗓音清亮,“你可以對我有要求。”
魏璽眸色深黑,半晌后,抬手:“那抱我一下。”
凌真蹙眉:“我是認真的。”
魏璽:“我也是認真的。”
抱你一下,就好了。
凌真這才撇撇嘴,然后蹬掉拖鞋,踩上沙發,坐到他懷里,手臂抱著男人的肩頸。
“我可以做很多事的。”凌真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肩窩里,小聲說。
魏璽輕拍她的背:“我知道。”
他的小女孩無所不能。
魏璽對她的要求……
不,他的愿望是,他想掩蓋的過去,凌真永遠不要知道。
這樣,他就只是一個性格差、偶爾失控、但……正在變好的人。
魏璽親了親她的額角,輕聲地哄:“明天晚上給你帶布丁。”
凌真仰著臉。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窗外灑起來。微暗的光線下,魏璽的側臉線條好看得幾乎不真實。
凌真看了好久,才輕聲說:“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的,今天的兩更晚上放哈~
第83章
你是垃圾
第二天,魏璽是和凌真一起吃了早飯才出門的。
凌真很乖地喝掉了玻璃杯里的熱牛奶,
魏璽本來已經走到玄關,
回頭時看她縮著肩膀捧杯子,
一雙杏眼微圓,
實在太乖。于是系著領帶走過來,俯身親她的唇角,得到了一個帶著奶香的吻。
“晚上見。”男人開口。
凌真點頭:“好。”
魏璽下了樓,開上車離開。凌真從落地窗上看著,
過了幾秒,忽然哧溜一下爬起來,換衣服梳頭穿鞋,
然后扣上一個口罩,迅速下樓。
她有種感覺,魏璽要處理的絕不是工作上的事,
她心里有種莫名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飛快到了樓下,坐上提前約好的出租車,
她指著已經開遠的那輛車,說:“師傅,
麻煩離遠一點,
跟著他。”
……
魏璽穿著一身深黑衣服,冷白的小臂搭在方向盤上,把車開向魏遠霖說的那個工廠。
那地方屬于城中村,位置有些不好找。魏遠霖回A市不到一個月,
熟悉得倒是非常快。
把車開到附近,他熄了火,下車,從后備箱拿出準備好的手提箱。
十萬塊錢的現金紙幣,在手里沉甸甸的。
耳麥里,市局大隊長的聲音傳來:“魏總,請務必聽從指揮,注意安全。”
這個據點里的毒.品交易已經猖獗了有一段時間,但里邊的人都非常狡猾,一逃跑就很難抓到。如果不是魏璽剛好提供了信息,得知今天那幫賭徒要聚眾開賭局,他們還真的沒有切入點。
不過,他們的確沒有想到,如今風頭正盛的魏總,竟然有一個那樣的生父……
警方的計劃是,讓魏璽以送錢的名義進去,探清楚方位和聚眾人數。然后等魏璽安全返回,警察直接包抄。這對魏璽來說無疑是一件風險很大的事,他們本來只是提議,本想到他卻輕描淡寫地同意了協助方案。
就像此刻,魏璽的聲音也依然很冷清:“嗯。”
警車在很遠的地方停下,執法人員從車上下來,無聲地順著外圍潛進。
魏璽提著手提箱,站在工廠外,接到了魏遠霖的電話。
因為連著耳麥,警方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電話一通,魏遠霖暴躁的聲音傳來:“來了沒有啊?!”
耳麥的頻道里鴉雀無聲。
魏璽冷淡開口:“嗯。”
“快點!”
要錢次數多了,魏遠霖已經完全把魏璽當成取之不盡的取款機。電話那邊的背景很嘈雜,魏遠霖的威脅卻很清晰:“錢多了開始心疼了?你要是不愿意,我找你老婆要也行啊!”
魏璽聲音平直:“這就來。”
掛了電話,他點了點耳麥:“可以開始了嗎。”
隊長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然后果斷下令:“開始行動!”
另一邊,工廠后院的賭場里,魏遠霖坐在最大的那張賭桌上,臉上皺紋叢生,側臉的刀疤看起來格外兇惡。最近這段時間里,這個南方來的魏老哥因為出手大方,在這一片倍受人追捧。
據魏哥說,今天他兒子會給他送現金來,今天他要開幾局大的。
有人問:“你這兒子靠譜嗎?你就不怕他大義滅親舉報親爹?”
“他不敢,”魏遠霖叼著煙,咧嘴,露出黑黃的牙齒,“他只能聽老子的!”
魏璽現在有頭有臉,還有粉絲,除非他敢拋棄現有的一切弄死他,不然就要永遠聽自己的。
撂下電話十分鐘后,后院的門被人從外打開了。
賭場里下意識一靜。
接著,從外邊走進來一個很高很白的年輕男人。
他身上的襯衣連袖口都一塵不染,寬肩窄腰,氣質冷淡高傲,一看就是個上流人。
而這里,聚集著繁華城市最底層的害蟲。他們骯臟,貧窮,毒癮纏身。
這個男人在這里格格不入。
與此同時,執法人員正在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工廠。隊長緊緊聽著耳麥里的聲音,在開門的聲音過后,剛才電話里的暴躁男聲再次出現。
“錢帶來了?拿過來,給老子點點。”
魏璽面無表情,提著箱子,不緊不慢地走向賭桌。
就在這時,角落里不知道是誰“我操”了一句。
隊長頓時緊繃起來。
然后就聽那人連著“操”了兩聲,忽然喊道:“不對啊,我前兩天進局子好像看見這人了?!”
“他他媽是條子派來的?!”
隊長頓時心道不好,當機立斷,對著耳麥喊道:“堵住各個出口,包抄!”
賭場里,魏遠霖猛地瞪向魏璽:“你找死——”
但就在這時,只聽“咔噠”兩聲,男人忽然打開了手提箱的鎖扣。
掀開,里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鮮紅散鈔!
魏遠霖目露兇光:“給我!”
魏璽卻一扯嘴角,忽然揚手,把一箱子散鈔全部撒向空中——
在場全都是窮瘋了的惡徒和潦倒的癮君子,不管男人女人,頓時一個個雙目赤紅,早把剛才那句話拋到了腦后,開始一窩蜂地瘋搶鈔票。
一片混亂中,魏遠霖卻忽然從暴怒中清醒了一瞬,聽見了廠外逼近的腳步聲。他意識到不好,轉身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