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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真有點害怕,小心翼翼地站起來,然后才晃晃悠悠地坐到魏璽那邊,拉住他的手。
摩天輪緩緩地轉動上升,車廂里靜謐,遠處的燈火連成一片,夜□□人。
魏璽摟著她,輕聲問:“害怕?”
凌真知道他問的是最近以來的事,她點點頭:“嗯?!?
的確……害怕。
魏璽聲音低沉安穩:“疾病,意外,生死,都是常事?!?
凌真抬抬眼。
“死亡總會到來,活著的時候不留遺憾就好,”魏璽說,“別害怕。”
凌真的眼睫扇了一下。
才明白,魏璽是在開導她。
他以為她是被突如其來的死亡嚇到了,在害怕。
凌真忽然笑了一下,心一下子變得又軟又空。
魏璽垂眸,看見小女孩明亮的笑眼,映出遙遠的燈火。
她聲音很軟:“魏璽,我不是怕死呀?!?
凌真湊到他耳邊,像在透露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我不怕死,”她的氣息溫熱,悄悄說,“我是怕,離開你?!?
魏璽一怔。
摩天輪轉到頂點,他們在寂靜無人的城市最上空?;秀遍g,有種這世界上只剩下他們的美妙錯覺。
過了很久,男人才把小女孩摟進懷里,撫著她的腦袋。
“那就永遠陪著我,”他輕聲說,“死都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好忙好忙嗚嗚嗚不過這依然是個肥章??!期末的寶貝們都加油啊!
璽哥和真真也會加油的!??!
【大喊一句,我是親媽??!
!
第91章
靈珠碎
大概沒有人不喜歡聽情話。
尤其是,
當禁欲冷淡的男人,輕描淡寫地說出鄭重其事的情話,實在是……讓人像喝醉了酒一樣微醺。
車廂在輕微的晃動,
凌真被魏璽按在懷里,
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心尖甜蜜又滾燙。
半年以前凌真還會畏懼這個男人的瘋狂偏執,
可現在,
似乎他們終于脫離了那本書的內容。他不是什么黑化反派,她也不是什么蠢毒女配。
他們只是相愛的凡人,
而她心甘情愿,被他捧在掌心里。
摩天輪緩慢地轉完了一圈,
凌真搭著魏璽的手,跳下來。然后仰起小臉,
朝他眨巴著眼睛,不說話。
魏璽捏捏她的手:“還想坐?”
凌真彎彎眼睛。
魏璽輕笑,
牽起她的手:“那就再坐一次?!?
他們坐了最后一輪,等兩人下來,摩天輪也就要關閉了。
凌真和魏璽慢慢往家里走。
路已經走過無數遍,
每一盞街燈,每一棵樹她都認得。這城市住得久了,
連空氣都讓人覺得親近。現在回想起來,
反而是云玉山的仙宮在記憶里模糊遠去,漸漸記不清了。
大約這就是歸屬感吧?凌真想,身邊的這個人,
還有熟悉的一切,給她的歸屬感。
溫老師在這里生活了那么久,依然沒能對這個世界產生留戀。大約是……沒能遇見一個這樣的人吧。師祖一直教育她,七情六欲皆俗物,仙人只有道,沒有情。
可見識過紅塵的快活,哪里還想嘗回仙門的清苦呢。
凌真終于看清自己。
她就是個掉進紅塵圈套里的小俗物罷了。
但幸好,圈套底下有人接著她。
而她,喜歡設下陷阱的那個人。
-
……
時間退回幾天前的雨夜。
西南邊陲的荒山里,夜雨如豆,沖刷著山坡上松散的泥土,已是搖搖欲墜。而坡下,竟影影綽綽地站著個人!
那人一動不動,身上卻發出一點淡淡的熒光。
良久,土坡終于經不住水流的力量,開始轟隆隆地向下滑坡。泥流卷著碎石和砂礫,咆哮著朝那道瘦弱的人影沖了過去,轉眼就把他吞噬了進去!
可下一刻,滔滔的逆流之中,竟陡然刺出一道強烈的青色光線,朝著某一個方位飛馳而去——
那光芒像是踏碎了某種無形的邊界,甚至穿過時空的縫隙,在烏黑的天空盡頭扭曲了一瞬,而后,消失不見。
但那道光芒卻并沒有真的消失,它從黑夜飛向了白晝,時間的流速在隨著改變,被它遺落的地上人間已經過了不知幾日。
光芒一路穿過疊疊云層,飛馳不停,直破了那碧沉沉的琉璃南天門。
然后,只聽得一聲淡淡的“住”字,青光倏地停下,落地,化作一道人影。
溫子初穩了穩身形,長舒一口氣。
終于回來了。
方才出聲的正是他的師尊元虛真人,此時那白發老者正坐在半空中,神色淡淡地看著地上的人。
溫子初過了片刻才回過神,然后半跪下來,拱手道:“弟子愚鈍,終于歷劫歸來?!?
元虛真人冷哼一聲:“我元虛的座下首徒,竟被困小千世界如此之久,真是荒唐!”
溫子初身上已經換成了原來穿慣的白色長袍,鬢發也成了從前的樣式。他苦笑一聲,回想自己穿書的這段經歷,實在是有苦難言。
元虛真人又道:“莫不是被凡俗的紅塵迷了眼,流連忘返,不想回來了吧?”
溫子初一怔,否認道:“師尊誤會了,凡間哪有什么……”
他想說,凡間哪有什么值得留戀的呢。
可是,真的沒有嗎?
溫子初清俊的臉龐茫然了一瞬,腦海中莫名想起了一個女子熱烈的、明媚的笑容。在他那么多年的凡間生活里,似乎只有她留下了清晰的顏色。因為那個人像是人間四月開得最盛的花,永遠帶著勃勃旺盛的生命力。
但……那花枝已經被他親手折斷了。
溫子初微微低下頭:“弟子知錯。”
元虛真人又訓教了幾句“道心要純粹”,“勿因凡間經歷擾了修行”,溫子初一一稱是。
這時,在他身后不遠處,又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元虛的徒兒,你在那小千世界里,可還遇著什么人了?”
溫子初順著聲音看過去,見是一白眉老者。那人手持拂塵,仙風道骨,道行修為深不可測,乃是師尊的好友靈虛真人。
他心中一頓,忽然想起來,這位靈虛真人……正是凌真的師祖。
靈虛一撣拂塵,意味深長地看過來:“本座也有個蠢徒不知所蹤,莫不是和你去了同一處?”
溫子初的掌心沁出了一點汗意。
他給凌真留下了四個字,便是叫她自己決定去留,不想讓自己的選擇影響到她。因為他知道,凌真和他不一樣,她在那個世界里有著無法割舍的牽絆。
溫子初面上鎮定,朗聲回道:“想是沒有那么湊巧,晚輩不曾遇見?!?
“哦——”靈虛捻了捻胡須。真人的目光帶著威壓,一寸寸掠過溫子初的身上,似乎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良久后,他才淡淡一笑。
“我那徒兒自小伶俐得很,本座倒是……有些念她了?!?
-
日子安穩了幾天之后,凌真的心情就漸漸恢復了。
東方歌舞團好不容易從痛失溫子初的悲傷中回過神來,才想起來他們都沒來得及慶祝凌真奪得本屆大賽的冠軍。
于是休團一周之后,團長又組織了一次聚餐,緬懷溫老師,同時也祝賀凌真取得這樣驕人而耀眼的成績,借此振奮一下全團的士氣。
凌真今年還不滿24歲,比溫子初當年奪冠的年齡還要小。這個全國冠軍的頭銜扣在她頭上,至此,國內同年齡段的舞者當中,已經無人能站到她的頭上。
溫老師當初說的那個單飛的時機,已經到了。
凌真把自己未來的打算告訴了顧小夢和宋玲,兩個人很不舍,但也支持她的決定。畢竟,繼續留在團里的確已經對凌真沒有什么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