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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很多她根本不知道的:
比如齊晟送她的幾輛超跑基本開不出去,因為保養(yǎng)費貴得離譜,一年每輛車開銷幾十萬起步;比如她平時去的地方是省掉預(yù)約直接清場的;比如她喝的藏酒市面上買不到……諸如此類,以前都是他助理處理。
說實話,沈姒剛開始并不適應(yīng)。
她跟了齊晟幾年,習(xí)慣了“燒錢式”開銷,看上的東西永遠貴得離譜,前兩個星期刷了將近七位數(shù),然后自己算了算賬單冷靜下來。
如果剛離開時,齊晟砸錢哄她,說不定她真的會可恥地心動一下。
但她前十幾年的生活根本沒那么奢侈,她也不是養(yǎng)不起自己,頂多不能這么浪費。時間一久,她也沒覺得不能適應(yīng),甚至發(fā)現(xiàn)——
一個人好像也很自在。
至于她之前說一分錢不還他,那是在氣頭上,萬一兩人再也沒有交集,她也不想欠他的。而且都分手了,不管她懷了什么心思都不能收。
沈姒想到這兒,打定主意把這筆巨款給他原路轉(zhuǎn)回去。她看了最后一眼漂亮的余額,輸入密碼。
下一秒,手機銀行跳出提醒:
[您的手機銀行限額:單筆10萬,一天累計轉(zhuǎn)賬不超過20萬。]
“……”
什!么!意!思!
沈姒腦袋上打出了一串小問號,心里那點“我是不是占他太多便宜了”、“我要不要把欠他的錢還回去”的愧疚感,在一瞬間煙消云散。
她面無表情地截圖發(fā)群,嘀嘀叭叭地一頓吐槽:
“qswl,有被銀行冒犯到。”
“合著這五百多萬我不配拒收,想拒收就得堅持近一個月的時間,再分53次一筆一筆轉(zhuǎn)回去?”
“這年頭公司上下班打卡,一個月最多也不超過46次呢!”
“你說齊晟今天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大過年的特地來侮辱我?”
“woc,七位數(shù)的紅包?”
周子衿首先反應(yīng)過來了,語音刷得飛快,似乎比她激動:“請拿這筆錢盡情羞辱我吧,只要不用付出代價,我一分錢都不會退的!”
周子衿家是礦產(chǎn)開采起家的,挺有錢了,但也沒體驗過這種程度。
“有錢人的快樂我想象不到。”
“有錢人的限額我也想象不到。”沈姒冷笑,咬了下后槽牙。
相對而言,許昭意就比較冷靜:
“友情提醒,跨國轉(zhuǎn)賬太多會被查財務(wù)狀況,你別動錯了賬戶。”
“而且,我覺得他可能只是想求復(fù)合,男人的腦回路都很簡單,他可能壓根猜不出來你彎彎繞繞的心思,所以就,有什么給什么吧。”
周子衿還沉浸在七位數(shù)里,發(fā)了張“有錢果然能為所欲為”的表情包,心情十分復(fù)雜:
“講真,一時之間,我竟然看不出來你是在譴責(zé)三哥,還是在炫富,還是在撒狗糧。”
“誰他媽要跟前男友撒狗糧!”
聊得火熱的三人小群安靜下來。
不過沈姒一放下手機,屏幕上又彈出來三條周子衿的新消息。
[等等,昭昭說得有道理,三哥好像真的想重新追你欸。]
[我剛剛跟你聊天,在錦棠這邊遇到你……前男友了。]
[等下,我拍給你看看。]
沈姒發(fā)了個問號。
拍什么?她要拍齊晟嗎?
那就大可不必了。
“嚇?biāo)牢伊耍疫€以為他追不到你,又來威脅我了。”
周子衿發(fā)了張“這些年我承受了太多”的表情包,又發(fā)了段視頻過去,
“你看啊,他說自己拍下來后發(fā)現(xiàn)沒什么用,讓我轉(zhuǎn)交給需要的人。”
視頻里是一個禮物盒。
周子衿挑開盒子,是一條墜滿鉆石的手鏈,梨形、橢圓形、公主方形、Asscher形和三角形,大小和形狀各異,小的2克拉,最大的那枚9克拉,組合得比較巧妙,竟然沒有讓人覺得違和,像一件藝術(shù)品。
“他分明就是在明示我交給你。”周子衿繼續(xù)跟她語音,“又是發(fā)紅包,又是送鉆石,他就是坐不住了。”
許昭意一眼看穿套路,條理清晰地跟沈姒分析:
“這是變著花樣哄你回國啊。”
“你要是收下禮物,就得回國拿;你要是不收禮物,肯定也不收錢,跨國轉(zhuǎn)賬不好操作,你還得回國。”
沈姒看著那條手鏈,滿腦子想的都是另一茬,臉色不太好看了:
之前在齊晟的書房里,她看到了設(shè)計師發(fā)來的圖紙,他訂了三枚戒指,其中有顆全美方鉆45克拉。
她差點把這破事給忘了!
他給別的女人定制鉆戒,現(xiàn)在又想拿一條破手鏈打發(fā)她?
戒指的事她沒跟任何人提過,一是太丟人了,二是先前她氣得昏了頭,滿腦子都是“陶敏玉跟他什么關(guān)系”。所以后來,在得知他們交集不多、齊晟又解釋的情況下,她真給忘了。
而且這么多年的情和愛,她哪有那么灑脫,出國時她甚至懷了一絲幻想,想分開一段時間,想調(diào)整兩人的關(guān)系,想看看后續(xù)再做決定。
現(xiàn)在看到這條手鏈,沈姒喉嚨里像吞了一塊碎玻璃,什么不痛快的都被勾起來了,越看越堵得慌。
復(fù)合?
她真是瘋了才會想跟他復(fù)合!
“扔了吧,我不稀罕。”沈姒語氣冷淡地回了句,將手機撂到一邊。
波士頓初晨的薄光從窗外落進來,手機以一個奇怪的姿態(tài)卡在了沙發(fā)縫里,沈姒在原地站了幾秒,平靜地將手機撿回來,撥出一個號碼。
“你現(xiàn)在在燕京嗎?”
“正好,我之前不是拜托你整理國內(nèi)的財產(chǎn)嗎?麻煩你現(xiàn)在就帶著東西去錦棠,把所有財產(chǎn)轉(zhuǎn)回齊晟名下。”
“這些年還占了他多少,一時半會兒算不清楚,你讓他開個價,我可以給他打欠條,我一筆一筆還給他。”
“處理得越快越好,不用詢問我的意見,我不想跟他聯(lián)系。”
律師那邊其實有點懵,他沒聽過轉(zhuǎn)資產(chǎn)還這么急的。他在錦棠附近,但有私事處理,本來打算第二天去,被沈姒催得直接叫助理帶上文件過來。
他交代完助理,又跟沈姒確認了遍,得到了同樣的回答:
“對,現(xiàn)在就去。”
-
波士頓是清晨,燕京是傍晚。
錦棠斑駁的大門上紅燈籠高掛,在凜冽的冬風(fēng)里晃晃悠悠,將暮色燙了一個洞,后院引溫泉里入內(nèi),養(yǎng)著不合時節(jié)的海棠,常年不敗,是一道奇景。
周子衿跟沈姒聊完,沒得到什么回應(yīng),就覺得兩人沒和好,也沒多想。
臺上在唱折子戲,她在這里的包廂里,跟幾個小姐妹小聚,喝完幾盞茶,服務(wù)生敲門進來,低聲跟她說外面有人請她出來,有兩句話要問。
周子衿莫名,出了包廂沒幾步,就看到了不太想看到的身影。
“三哥?”
暮色被高掛的燈籠暈開一抹紅,燈籠下的身影挺拔端正。齊晟的五官硬朗冷峻,漆黑的眼視線深沉,周身像覆了一層雪,燈籠的暖色也化不掉。
“回了什么?”
“啊?”周子衿稍怔,沒反應(yīng)過來。
“她回了你什么?”齊晟嗓音低沉,身上有種壓迫人的氣場。
周子衿斟酌了一下,沒敢說實話,措辭盡量委婉,“她說她不要。”
她看齊晟的臉色不太好,以為兩人又和好沒成功,又拌嘴了,提議道,“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姒姒心很軟的,今天除夕夜,沒什么不能說開的。”
心軟?
沈姒如果心軟,就不會趕在除夕夜急著跟他劃清界限了。
齊晟也沒跟她掰扯的意思,說問兩句就真的只問了兩句話。
“訂機票,我去美國。”
總助怔了一下,遲疑著勸道,“今天是除夕夜,您要是為了追一個女人,連家都不回,老爺子恐怕會不高興。”
“訂機票。”齊晟淡聲重復(fù)了遍。
“您真的不能去!”總助急了,“您之前做的事,已經(jīng)讓老爺子心生不滿了,這些日子您堂兄天天拿您二叔的事賣慘,在老爺子面前變著法討好……”
“你想走人?”齊晟掀了掀眼皮。
“我從畢業(yè)就跟著您,沒人脈也沒背景,是您一手提拔栽培的,今天的一切都是您給的,您就算辭了我,我也得說。”
總助咬咬牙,心一橫,硬著頭皮繼續(xù),“您性子硬,不屑去做樣子,這些年手腕強勢確實能震懾手下,可在老爺子那兒已經(jīng)吃虧了,老爺子還沒宣布繼承人,您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這話放在哪兒都有用,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
人可能天生會心疼弱勢群體。
齊家用他,也忌憚他;就如同很多人敬他,畏懼他,其實也恨不得將他拉下來。齊晟這樣的脾性,老爺子看順眼了叫殺伐決斷,是最適合的繼承人;厭煩了就是冷血無情,毫無親情觀念。
齊晟這幾年把華南區(qū)掌控在手里,他確實有手段、有本事,但拿到這些還遠遠不夠,華晟和藍核的核心都在華東。
藍核資本致力于投資機遇,是齊晟自己拼下來的;華晟運營的是酒店、旅游、科技、傳媒和生物制藥之類的實體行業(yè),這才是齊家的產(chǎn)業(yè)。
華晟的確不如藍核出名,可投資利益和風(fēng)險是并存的,藍核要想屹立不倒,需要華晟這種夠雄厚的靠山,如果齊晟把兩家公司實權(quán)都拿到手,藍核和華晟就能建立一種新的循環(huán)模式——
藍核挖掘投資機遇,注入新鮮血液;華晟發(fā)展實體行業(yè),提供穩(wěn)定的資金鏈。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即使有一天藍核決策失誤,也能立于不敗之地。
連他一個助理都能想通的關(guān)節(jié),齊晟怎么可能不知道?
當(dāng)初不選陶敏玉,如果齊晟能順從家里安排,從李家或者俞家挑一個娶了,華晟是否到手確實無所謂,未婚妻門當(dāng)戶對,一樣可以打造計劃里的局面。可先前聯(lián)姻他一個不要,跟腦子進水了一樣,滿門心思都是沈姒。
那行,不要現(xiàn)成的就自己打拼。
但他現(xiàn)在又因為這個女的,除夕夜連家都不回,就打算追過去。萬一傳出去,外面不知道要怎么議論,這種有辱家門的事兒,老爺子不被氣死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