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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晟這人跟“溫柔”二字從不沾邊,就連初次,他都不怎么做人。
*
當初沈姒接近他,目的明確。她存了利用的心思,一點點試探他對自己的底線在哪兒,但他始終不走心。所以她借著鬼迷心竅的幌子,以一種半推半就的姿態,上了他的床。
那時她跟他去昆山獵場野營,半夜吃燒烤,她碰了一點兒酒。
沒醉。
但她借著酒勁兒才敢試探他,齊晟抱她下馬,她抱著他不撒手。
“酒品這么差?”齊晟輕哂,捏了下她的臉頰,眸底暗色沉降下來,“你平時怎么沒這么黏人,小酒鬼?”
他似乎格外喜歡她乖順的樣子。
沈姒輕輕軟軟地喊了一聲“疼”,捂著自己的臉頰,看著很委屈。
在齊晟將她放下來時,她突然牽住了他的手指尾,直勾勾地盯著他,聲音低了低,“你去哪兒?不睡覺嗎?”
“你想我去哪兒睡?”齊晟難得好耐性,單膝蹲在她面前,手腕浪蕩地搭在膝蓋上,勾了下唇,“跟你嗎?”
沈姒摟著他的脖頸湊上去,漂亮的眼睛里瀲滟著碎芒,“跟我啊。”
要命了。
齊晟動作一頓,眼底漆黑了一片。
篝火在附近噼里啪啦地燃燒,蔥蘢郁郁的樹木在黑夜里模糊成背景,獵場的清風穿過,頭頂是漫天的璀璨星辰,獨屬于夏夜的浪漫。
齊晟由著她胡鬧,所以沈姒根本沒費多大力氣,就將人勾到手了。
一撩即燃,吻感似金。
突然而至的主動,實在難得。齊晟輕輕攏住她,徐徐掠奪,前幾秒的纏綿溫柔到了極致。直到感覺上來,他直接翻身將她壓在了草地上。
興致來勢洶洶。
齊晟鎖牢了她的手腕,死死壓在她頭頂,連換氣的機會都不給。
短短半分鐘,主動權換了人執掌。
可真當領帶纏上手腕,齊晟要綁她時,沈姒莫名其妙有點怕了。
是她先起的頭,但沈姒年紀小,其實什么也不懂,真在野外這種鬼地方,她心里發慌,臨了突然后悔了。
“這里會不會有人?我,我們回去吧,”沈姒推了推他的肩膀,按住了他作亂的手,磕磕巴巴,“我害怕。”
她想叫停,但他不讓。
“你乖一點,姒姒,”齊晟漆黑沉冷的眼攫住她,眼底涌動著暗火,亮得驚心動魄,嗓音低啞,“我不綁你。”
他身上有壓迫人的氣場,侵略性太重,一點點鎖住了她的命門。
沈姒中途反悔,急著推開他,胡亂摸索時摸到了一把匕首。
——只是湊巧,她還沒這個膽量拿這東西威脅他起來。
不過她也確實威脅不到他。
齊晟的反應太快,按著她的手腕,拇指一壓,順走了她手里的匕首,鎖著她腕骨壓在了頭頂。
他挑了下眉,眸色沉了沉,“我救過你,你想殺我?”
沈姒張了張唇,微微上挑的眼尾泛了紅,勾起一抹艷色。
“那你殺殺看。”齊晟低笑了聲。
照理說——照言情劇定理來說:擦槍走火時,他應該溫溫柔柔地告訴她,“別怕,我不碰你”,然后隱忍著離開;但齊晟就他媽另類,他可能就不知道“放過”兩個字怎么寫,怎么刺激怎么來,怎么變態怎么搞。
醉生夢死的一夜。
*
其實當初沒有多抗拒他,沈姒只是有點怕,但現在不行。
他才追了她幾天?
沈姒怎么想都覺得吃虧,心說只是淋雨太便宜他了。她突然不掙扎了,任他魚肉,只是輕蹙了一下眉尖,臉色難看地蜷縮了下,看上去很痛苦。
注意到她的反常,齊晟身形一頓。
“怎么了?”
“不知道,有點難受。”沈姒咬了下唇,低下來的聲音很虛弱,“可能今天吃涼太多了,又淋了點兒雨吧,我應該沒什么事兒的……”
她的睡裙吊帶都被他扯開了,肩上暗香凝雪,身前春光旖旎。
這情景,像她被他欺負過一樣。
齊晟微蹙了下眉,從她身上起來,“醫藥箱呢?備藥了嗎?”
“忘記放哪了,”沈姒沒看他的臉色,又蜷縮了下,有氣無力地說了句,“可能在柜子里?平時阿姨收的。”
齊晟不疑有他,大約太擔心她出什么事,直接折身朝外走去,“哪個柜子?”
砰——
他身后一下摔門,主臥鎖了。
齊晟折身,看著緊緊閉著的主臥門,緊接著是咔噠落鎖的聲音。
他被拒之門外了。
行,病是裝的,她又耍他。
她總拿眼淚或是示弱騙他,偏偏他肯吃她這一套,她百試不爽。
“沈姒。”齊晟輕瞇了下眼。
沈姒靠著房門,摸了摸撲通撲通亂跳的心口。反正落了鎖,她突然安心了,“我困了,。”
“我睡哪兒?”齊晟舔了舔牙齒,嗓音陰惻惻地往下沉。
“客房、沙發,或者回家,在哪兒不能睡?”隔著一道房門,沈姒無所顧忌,幾乎壓不下去翹起來的唇角,“我很人性化的,三哥,您隨意呀。”
“你長本事了,沈姒。”
“說好了試素的,我怕你睡不慣素的,半夜洗冷水澡。”沈姒用一種“我為你好”的口吻,嘆息道,“多傷身啊?”
齊晟嗓音沉沉地冷笑了聲。
隔著一道房門,沈姒幾乎能想象出他的樣子,應該是陰刻的、沉郁的,估計渾身上下都叫囂著不爽,十分不爽,很想把她拖出來就地正法。
不過現在又不用付出代價,她根本不管他,系帶在頸后系好。
跟齊晟拉扯的這十幾分鐘里,三人小群里的消息已經炸了。周子衿這種吃瓜都要手動添料的人,已經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了一串帶顏色小劇場。
周子衿不知道看了多少h文,編出來的版本尺度大得離譜。
[沈姒:我看你有那個大病!]
[沈姒:周子衿你腦子里裝得都是黃色廢料嗎?抽個時間倒一倒吧,po文作者都沒你能編。]
群里短暫地靜默了幾秒。
[周子衿:????你怎么現在就能發消息了?]
[周子衿:我記得你以前中午都爬不起來,這才幾分鐘啊?]
[周子衿:三哥大不如前了嗎?]
[許昭意:老板,別卡帶啊,我還想在線追連載呢。]
沈姒氣笑了,發了一串省略號。
[許昭意:我下個月結婚,跟你提過,你可得當我伴娘啊。]
沈姒怔了下,“這么快?”
[許昭意:不快了,我跟他都認識六七年了,好不容易才熬到法定結婚年齡,證早就領了,就辦個婚禮。]
沈姒看著手機屏幕,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許昭意跟她男朋友梁靖川高中認識,戀愛一帆風順,后來她出國,男朋友都沒二話,兩人來回做飛機相聚,她男朋友在她過生日時送了她一條專屬航線。他倆早戀家庭沒怎么反對,就連異地戀也沒掀起波折。
像是被月老偏愛的愛情。
沈姒突然有那么一點點羨慕。
[許昭意:我總覺得你跟齊晟一湊上塊,就像氟與鈁化學反應,太劇烈了。所以先提個醒兒,我怕我還沒辦完婚禮,你倆捷足先登了。]
沈姒笑了下,在輸入框里打下“想太多”三個字,又慢慢地刪除了。
齊晟恐怕都沒想過跟她求婚。
就像心里的一根倒刺,她始終對戒指的事兒耿耿于懷。當初她不跟齊晟提,也沒質問,除了氣昏了頭,也是怕得到了答案,自己太難堪。
可她現在還是忍不住想靠近他。
對他什么心思,她自己最清楚。既然抗拒不了這種感覺,還不如試著再來一次,從戀愛開始。
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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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初晨,天色將明未明,朝陽將一團青光暈開,剎那間霞光萬丈。
沈姒睡眼惺忪地爬起來喝水。
推開門的一瞬間,客臥的門也應聲而開,旁邊齊晟長身而立,頎長的身影倚著門,五官沉郁,整個人透著點倦懶戾氣,得像初醒的兇獸。
“你昨晚沒走?”沈姒怔了下。
“嗯。”齊晟嗓音沉啞,帶著初醒的倦懶感,似乎沒睡好。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一掠。
沈姒下意識地跟著他低了低頭,察覺到穿著不太妥,又怕他計較起昨晚的事跟自己算總賬,她輕咳了聲,折身回去,“我去洗漱了。”
齊晟也沒怎么著她,懶散地抓了下漆黑的碎發,朝客廳走去。
他手機里是昨晚沒處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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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方式千萬條,梁家小公子給出的主意,條條通向床。
“這些年車子房子珠寶字畫連私人飛機我都送了,她不吃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