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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
極為狗腿的,賀初月按下接聽鍵,聲線造作。
“寶寶,你怎么才接呀?”
第9章
love
moon·009
“你做什……
沉默,震耳欲聾的沉默。
余光察覺到戴聞春的審視,賀初月后背涼涼。可她騎虎難下,只能舌根僵硬地暗示對方,祈禱肖知言那個悶葫蘆能接她的茬。
“我剛醒呢,現在在和小姨逛街,你在干嘛?”
求你求你!!
要是能接什么條件隨便提!
賀初月按著音量鍵,白色進度條慢慢往上,再往上,直至頂到頭。
感受到身側的不耐煩,賀初月解釋的話幾預出口,下一秒,她掌心傳來伴著電流,卻依然清晰的冷調嗓音。
“在下棋。”
終于。
賀初月松了口氣,還沒到底,又被他僵硬的語氣絆倒。
“寶寶。”
“咳咳咳咳!”
賀初月的臉瞬間憋得通紅。
“這么不小心。”
肖知言聽到聽筒邊傳來的另一道聲音,猜測那便是賀初月的小姨,適才因為賀初月語氣發熱的耳朵降下溫度。
“沒事吧?”他出聲。
賀初月擺著手,又想起是在通話他看不見。
不等她緩口氣,掌心一空,她的手機已經被戴聞春拿去。
“小肖是吧?我是妞妞的小姨。”
那邊頓住幾秒,“阿姨您好。”
不卑不亢!
賀初月在心里狠狠給肖知言點了個贊。
“你好。”戴聞春往這邊看來,后者立馬乖巧坐正。戴聞春卻沒理她,一本正經的撒謊:“妞妞被嗆到了,說不了話,她讓我轉告你她沒事。”
賀初月:“......”
戴聞春重新坐到對面,加上咖啡店的背景音樂干擾,賀初月已經聽不見肖知言的聲音。
不知道他說了什么,戴聞春唇角的笑意更甚,就連看向她的眼神里都滿是喜色。
一旁的賀初月傻眼。
肖知言能兩句話把戴聞春逗笑?她怎么這么不信呢。
“妞妞害羞,現在才跟我說你們的關系,上次醫院的事辛苦你了哦。你看看什么時候有時間,到家里來吃頓便飯?”
“小姨——”
“嘖!”
戴聞春躲開她的手,瞪她,跟那頭的語氣卻是截然相反,“不用問她,問她干嘛,阿姨替她做主了,就讓你到家里吃飯,行不行?”
“好嘞,那后天見。”
接過手機,電話已經掛斷。
“小姨,你別嚇到他了。”賀初月擦去額前的冷汗。
她反正差點被嚇死。
“他是紙糊的?打個電話怎么就嚇著了?”戴聞春睨她一眼,“和小肖說好了,周二來家里吃飯,你那天不準加班。”
“周二我——”
戴聞春又瞪。
賀初月老實:“知道了。”
逛超市本就是借口,但因為周二突加的行程,姨甥真逛起超市。
一路上不管看見什么,戴聞春都要問一句“小肖喜歡吃這個嗎,買點”。賀初月哪知道肖知言的口味,只能按她自己的來,最后戴聞春反應過來,睨她:“這不都是你愛吃的嗎?”
“是啊。”她心又是一虛。
“我問你小肖呢,你說自己干嘛?”
賀初月挽上戴聞春的胳膊,混淆道:“沒事的小姨,他啥都吃,你買我喜歡吃的就好了,他愛吃。”
“那怎么行。你對象第一次上門不得重視?起碼咱們要有這個心意是吧。”戴聞春又瞧見新鮮的鱸魚,一喜,“真新鮮,等著周二我讓你姨夫親自來挑,他會看,這東西得現殺的才鮮。”
走到海鮮區,各個魚缸在燈光的映襯下,缸里的水波瀾更顯,魚身翻騰著甚至能瞧見反光的鱗片。
賀初月感覺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被放大,被浴缸里滑膩膩的一舉一動牽扯腸胃。
她拉著購物車沒往前走,可那抹魚腥味已經彌漫至鼻尖,不給分毫逃離的機會,先鉆進她的鼻孔,絞亂呼吸。
“嘔——”
聽到聲音的戴聞春立馬跑過來:“好端端的怎么了這是?”
賀初月蹲在地上干嘔著,眼底被燈照得晃眼的光讓她更加不適。理智告訴她不能現在說自己懷孕,奈何胃里根本不給她機會,只能更努力地全吐了個干凈。
...
一杯溫水下肚,賀初月對上戴聞春的眼睛,渾身一緊。
“真是最近又沒好好吃飯,您看我之前不也因為飲食不規律老吐嘛,老毛病了。”
又嘖了聲,戴聞春的語氣里全是責怪:“你和小肖你倆都不一起吃飯嗎?”
糟糕。
賀初月忘了這茬,生怕肖知言留下不好的印象,趕忙解釋:“一起吃呀,今晚就約了一起吃飯,前兩天他也找我了,但我不在醫院陪您嘛。”
“那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他來接你還是你自己去?”
自己去三個字還沒到嘴邊,戴聞春已經先替賀初月做了決定:“讓他來接你吧,時間也差不多了,你給他打電話?”
賀初月感覺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做戲做全套。
她拿出手機停在肖知言的電話頁面,沒撥,問戴聞春:“那我讓他先送您回家吧,然后我倆再去吃飯。”
戴聞春沒應聲,姨甥對視間幾秒流逝,隨后小姨搖頭:“第一次就麻煩人家不好,不差這兩天,我等著周二晚上在家見。”
賀初月一喜,卻不敢表現,強壓著翹起的嘴角詢問:“那我現在給您打車?”
“我自己會打,我看著你上車了我再走。”
“......”
戴聞春果然不愧是常年帶班主任的班,這犀利的目光和強勢的態度讓賀初月的后背已經濕了。
她從小到大沒說過謊,不知道怎么現在因為肖知言她一個又一個的慌送給戴聞春,賀初月心里實在說不上的悶。以至于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她坐上肖知言的車。
“安全帶。”
賀初月對上肖知言的眼睛,回神。
“不好意思。”
安靜中一聲扣響格外突兀,主駕駛的人視線沒移開,賀初月終于從思緒里掙脫出來,解釋那通電話。
“不好意思晚飯時間打擾你,是我在我小姨面前吐了。怕露餡所以就東扯西扯,扯到我們晚上約了飯,然后就......”她停住,只問,“是不是打擾你吃晚飯了?”
二十分鐘前,肖知言坐在餐桌和家人一齊舉杯,慶祝父母的結婚紀念日,也為了給他們后天啟程踐行。
悠揚的交響曲樂符跑遍家里的角落,肖知言數著節拍,他手邊的手機此時震動起來,上面是他今天第二次看到的那個名字。
父母在客廳跳舞,肖知言是在哥嫂的視線里離席、接電話、返回、告知離開、消失的。
所以,賀初月的那通電話,并沒有打擾他吃晚飯。
肖知言白皙骨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在狹小的空間發出近乎微弱的碰動。
幾率光從車前劃過,指尖停住,肖知言清冽的嗓音打破靜默。
“沒打擾。”
賀初月移走的視線又移回來。
“辛苦了。”
用了幾秒反應過來他在說孕吐,賀初月微蹙眉,覺得肖知言的腦回路真是清奇,隨后又覺得他這人也確實木訥。
......
但也誠懇。
賀初月并不領他的情,嘴唇上下一碰的歉意她不稀罕。反正她留下孩子也是有自己的私心,也并沒奢求肖知言能多理解她。
“能不能把我稍出去一段路?我小姨應該在看著我們。”
肖知言答非所問:“晚飯,你吃了嗎?”
“沒吃。”
“那走吧。”
“去哪兒?”
賀初月的疑問寫滿眼睛,肖知言啟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