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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娜聽到夏瑤打招呼時，目光還在往后面看，不過她很快就收回視線，走到了她身邊。

“上完課回來了？”

“嗯。”

方娜對剛才看見夏瑤從豪車上下來的畫面只字不提，兩人一塊進入電梯后，她也只是低頭在用手機跟人微信打字，偶爾發語音，像是在說店里的事情。

夏瑤在電梯里站在她身邊，也只能繼續忐忑不安。

到家后，夏繼偉已經回來了，夏瑤渾身都不自在。

她心臟一陣陣緊縮，不知道繼母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爸爸。

長這么大，第一次想去求求繼母，希望她能幫人保守這個秘密。

夏繼偉放下手里的小杯子，又在茶盤上拎起小紫砂壺，往杯里注了點茶水。

“夏瑤，你最近回來的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電視里新聞聯播還在放著國外的各種快訊，已經到了尾聲。

“我和班里的同學一塊去吃飯了。”夏瑤鼓起勇氣，對爸爸撒了這個謊。

“以后七點半前一定要回家，再晚天就要黑了。”夏繼偉說著從口袋里摸出了錢包，又拿了一沓厚厚的錢給她，“你在外面想吃點什么就自己買。”

“嗯……謝謝爸爸。”

夏瑤伸手接過了錢，心里卻砰砰直跳個不停，又愧疚又覺得害怕。

奶奶帶著孩子在客廳看電視，夏瑤就看著小孩子玩玩具，強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方娜換上居家服從臥室里出來后，又坐在沙發上開始玩手機，夏瑤的眼角余光一直都盯著方娜，好不容易才消停下來的恐慌，此時又開始在心里蔓延。

夏瑤見她身邊沒有人，于是就坐了過去，開口小聲叫了她一聲。

“方阿姨。”

她伸手碰了一下方娜，方娜被碰到后，也從手機上移開視線，看向夏瑤，“嗯，怎么了？”

夏瑤醞釀了一下自己要說的話，猶豫后，正打算開口，就聽到前面小孩突然嚎啕大哭。

不知道是大寶還是二寶摔倒了，爬不起來，正趴在地上哭得小臉通紅。

奶奶估計是去沖奶粉了，不在身邊，方娜看到后，連忙起身過去抱起了小孩開始哄。

夏瑤想說的話被堵在了喉嚨里，等奶奶聞聲拿著奶瓶過來后，她就更加沒法說出口了。

接下來的時間里，奶奶一直都在附近打轉，而且爸爸也開始和方娜聊天了，說的都是她聽不懂的事。

夏瑤見方娜像是沒有要說出那件事的跡象，又看時間不早了，怕待會兒沒熱水來不及洗澡，沒再繼續聽下去，拿衣服進了浴室。

“那位老人今年也有九十多歲了，確實是高壽了。”方娜抱著孩子，表情悠閑地說道：“都這個年齡了，做壽還能請到兩位市長過去，那老人的子孫輩是真的厲害。”

“程局長家里再往上數一輩都跟那老爺子是親戚，有些關系深到外人挖都挖不清。”

夏繼偉說著頓了一下，從睡著的孩子手里掏出了還緊緊抓著的玩具骨頭。

“不過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家現在是巨頭，企業在這邊發展的好，每年帶上去的GDP可不是鬧著玩的，再加上老爺子自己當年聲望高，能請來一些大人物也是正常的。”

方娜的眉頭皺了皺，踮腳輕輕搖晃著孩子安撫，說話聲音也壓低了一點，“他家這一代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有個獨生子。”

“他在這里上學嗎？”

“這種隱私打聽不到的，不過我知道他媽媽是美國華裔富豪的女兒，這樣的孩子應該是從小國內外兩頭跑吧，不確定是放在國內養還是放在國外養。”

方娜低頭在自己孩子鼻尖上貼了一下，又道：“好了，別說人家了，自己女兒的事你都拎不清，都高三了你還讓她轉什么學？”

夏繼偉看了她一眼，“她學校只給部分外地學生提供住宿，她又不滿足條件，到時候一個人在家住誰照顧她？”

“她都一個人在家住到高二了，你覺得還差這最后一年嗎？現在再關心有什么用？你不如放她安心在這里待著，讓她明年考所好點的大學。”

夏繼偉手指握緊了，關節微微發白，隨后又松開了。

“行，什么漂亮話都讓你說了，壞人我來做。”

方娜疼自己孩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沒說話。

她起身去把睡著的孩子送進了房間，然后又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給夏繼偉倒了杯茶，見他不端，于是便自己垂眼喝了一口。

“咱們過去就行了，真沒必要非把她也帶過去，你只買得起兩百平的房子，我倆住一間，你媽，小柔，兩個孩子以后也各都要一間，設計合理也最多就五間臥室，沒有第六間了。”

夏繼偉反駁道：“兩個孩子現在能單獨睡嗎？大人帶著睡在一間房里才更方便照顧吧？而且等他們要各自分房睡，起碼也是六七年后的事了，到時候夏瑤大學都畢業了，家里的房間哪有你說的那么緊張？”

方娜又喝了口茶，說道：“可我還是那句話，高三轉學真的會影響學習。”

沒等夏繼偉說話，她又看著他道：“還有明天下午，我爸叫你一塊去給那家的老爺子賀壽，禮物他都給你準備好了，我到時候打算帶小柔過去，瑤瑤不愛說話，也要把她一起帶去嗎？”

“我帶她去。”

夏繼偉直接起身就回臥室了，沒再跟她繼續說這些事，多說一句都容易上火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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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目的

翌日，夏瑤吃過早飯就去了樓下，幫奶奶跑腿買一些廚房用品。

而平時都要睡到快中午才醒的夏柔，今天也一大早就從床上被她媽媽給拎了起來，說要帶她去美容店做造型。

方娜穿了一身素色的連衣裙，正靠在門口，親眼盯著自己女兒在盥洗室里刷牙洗臉。

夏柔抱怨的聲音不斷從里面傳出來，她嘴里含著一口泡沫，一直在反駁她媽媽說的話。

“你自己看這才幾點啊，外面就掛了那么大一個太陽，別說買衣服了，我出門還沒走幾步，人就得先被太陽曬熟了。”

方娜雙手抱臂放在胸前，語氣不咸不淡，唯獨那兩條精致描過的眉微微皺起，能看出她此時情緒不佳。

“你快點把手里的事情做完，今天沒那么多時間留著給你在家里墨跡。”

“難不成還能有什么大事發生嗎？”

夏柔手里拿著把牙刷在嘴里捅來捅去，方娜一看自己女兒這懶散模樣就忍不住想揉自己的太陽穴。

“夏瑤每天不到七點就起床學習，十一點前準時睡覺，你看她多自律，你跟她住一起難道都不覺得羞恥嗎？”

“我有什么好羞恥的。”夏柔含了口水抬頭漱了漱，低頭全都吐掉，含糊不清地小聲嘟囔道：“她沒你們看到的那么乖，我有時候睡不著覺，總能聽到她在小聲跟誰發語音。”

她說著又用手去接水洗了洗臉，看著鏡子繼續說道：“她手機早被收了，平時也沒多少零花錢，哪來的錢買新手機？男朋友送的吧。”

方娜怕聲音傳出去，走進來順手把盥洗室的門給關上了，只剩下母女兩人后，她的語氣瞬間就變得認真了起來。

“你要有她一半有用，我也就不說你什么了，她那個男朋友我看著哪兒都不差，送她回家開的車要好幾百萬，她一個人住在那邊，讀重點高中，成績還半點都不落下，你比得上她嗎？”

方娜以前從來都沒貶低過夏柔，尤其是在別人面前，永遠都是她比別人要高一等，要勝一籌。

夏柔也養成心高氣傲的習慣了，這會兒很是不服氣，她一點都不覺得夏瑤有個家里有錢的男朋友是件什么稀奇的事，她外公還當官呢。

“找的對象有錢她就能早戀了？有錢有什么了不起。”

“人活著為了什么？為了錢，權，聲望，她能提前實現別人都想要的東西，是她有本事，更重要的是她還沒有影響到自己的學習。”

“你呢？你這么久了，搞不定一個程遠，結果她一來，程遠又是給她搬家，又是陪她去補習班，你能拿出人家對程遠用的半分手段出來嗎？”

一聽到程遠，夏柔莫名就有點來火了。

“程遠之前一直有女朋友，我總不能貼上去吧？他剛分手就碰上夏瑤我有什么辦法，夏瑤長得就是比我好看啊。”

“行了行了，你怎么還氣上了，你長得也好看……”方娜嘆了口氣，索性直接換了話題。

“今天中午要去給一位聲望很高的老爺子賀壽，走到哪碰見的都是大人物，你給我去多認識點同齡人，多交點朋友，別一天到晚的在家打游戲。”

“哦。”夏柔應了一聲，她把手放到門把上準備開門出去時，突然又轉過了頭，看著方娜問道：“你為什么不讓夏瑤轉學啊？”

“家里錢不夠啊。”方娜白了她一眼，“黎德多的是未來打算出國留學的學生，你以后也是要出國的，她過去一讀，也想要出國了怎么辦？你爸爸肯定是同意，但你知道在國外留學一年要花多少錢嗎？”

“咱家就這么窮，供不起幾個孩子出國留學嗎？”

“黎德的學費一期五萬五，你還有兩個弟弟，他們還要早教，要上興趣班，要上學，以后說不定也還要出國，你不給他們做打算了？夏瑤留在這里高考對她自己好，對咱們家也好。”

方娜繼續道：“那老爺子的玄孫就跟你們是同一輩的，年紀差不多大，你要是認識了他，再跟夏瑤一樣有本事把人給發展起來，那你后半輩子就躺著數錢吧。”

“怎么，程遠你又看不上了？”

方娜聽她這話，直接就諷笑了起來。

“你要是能讓程遠看上你，那你后半輩子也很好過，可問題是你行嗎？”

……

夏柔決定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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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別墅會所

夏瑤在臥室的床上坐著，跟周野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她今天沒辦法去完成周野昨天的邀約了，爸爸說讓她補習班請一天假，今天中午要去參加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壽宴。

周野在手機上一直對她說沒事，可夏瑤卻怕他其實已經期待了很久，只是怕她會上心，所以才在口頭上說沒事他不在意。

她正哄著他，房間門突然就被人從外面打開，夏瑤反應極為迅速的把手機藏到了被子下面，然后就看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夏柔。

現在才上午九點，夏柔已經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了，她去找了專人化妝，淡淡的卻又很精致，比平時的模樣起碼要亮眼四五分。

“瑤瑤，阿姨給你買了條裙子，看著還挺適合你的，你下來試試看吧。”

方娜跟夏柔是前后腳進來的，夏柔見到那個白色紙袋后，開口又加了一句。

“這裙子可貴了，要兩三千呢。”

她說的是打三折前的價格，這條本來是她自己剛才順路在店里看見后想要的，斷碼了，打最低折，但只有最小號，她穿不下。

夏柔路上一直說先買回去放著，等她減肥成功后再穿，但方娜卻還是決定帶回去給夏瑤。

本來可以什么都不用給夏瑤買，但在這樣的局上，穿得太寒磣，顯得她虐待繼女。

“謝謝方阿姨。”

夏瑤沒想到方娜不僅沒把昨晚的事說出去，甚至還給她買了裙子，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她從床上下來，拿起裙子去洗手間里試了一下，穿出來后，不管是腰身和長短都非常合適，很顯身材和氣質，就是胸口做得太小了，勒得她那處稍微有點難受。

方娜按著夏瑤的肩膀轉了一圈，臉上充滿笑意和贊嘆。

“真的很好看，去換下來洗洗吧，陽臺有快速烘干機，你爸爸回來前應該就能穿上出門了。”